27、个体 “因为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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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夏这天都要去何老头那边打吊针。
温薏这几天都一直在外地出差，任毅宇也跟着被温薏“打包”带着带了出去了。
陈遂困得迷迷糊糊的就起来了。
今天要去杨悦棠那边复查。
到了杨悦棠时，陈遂还是迷迷糊糊的。
于是陈遂就迷迷糊糊的描述了一下最近他的症状。
“啊？！什么？你能接触别人了？”杨悦棠黑框平光镜下的一双眸子不可置信的微微睁大。
陈遂的一股迷迷糊糊的劲消失了，像是一个被吹出来的泡泡在空中摇摇晃晃的飘了一会后突然的破裂。
泡泡圆润的形状没了，炸裂开始随着上面带着的泡泡水在空中分散开。
看着还带着泡沫的泡沫水在地上四分五散，还冒着彩色的光芒。
“嗯……”陈遂的眼睛带上了点疑惑，一对秀气的眉毛也皱了起来。
“怎么了吗？”他轻轻的抿了抿浅色嘴唇，反应过来后，他也愣怔了一下身体微微的抖动了一下扯着椅子滑动出尖刺的“滋啦”声。
缓过来后他开口才听到他自己的声音，颤巍巍的带着些疑惑“我居然可以……接触到别人了？！”
杨悦棠这时也不顾什么男女有别过去轻轻的把手放在陈遂的手上。
杨悦棠的手如一块有味道的软玉，细腻温润。
还带着杨悦棠独有的温柔香气。
陈遂像是触电了般快速的把手抽了出来，身体一软就半跪在了地上抱着垃圾桶脸色苍白的干呕。
杨悦棠皱了皱眉头走过去隔着衣服的布料拉着陈遂的臂弯费了点力把人拽了起来，暗叹了一声。
是她疏忽了，陈遂还是只能隔着层东西才能某种意义上的“接触”到他。
陈遂瘦削的身体在杨悦棠的搀扶下轻轻的在空中晃动了一下又被杨悦棠坚定的拉稳扶好。
杨悦棠的眼睛沉了下来，看着陈遂的眼睛带了些严肃。
“我说……”
“嗯？”陈遂看着杨悦棠，冷汗细细密密的遍布他的额头。
“陈遂你听我说，你最近是不是摔了或者是有什么重物砸到了脑袋。”杨悦棠的手指轻轻的指了指她的头部。
陈遂歪了歪脑袋轻轻的“啊？”了一下。
杨悦棠很无力的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了一下后走到电脑前垂着眸子盯着电脑打字。
“你先去做个CT和这些检查一下吧。”杨悦棠把开的单子递给陈遂。
陈遂站着门后有点疑惑。
老老实实的去做了检查，一大堆的检查后他又兜兜转转的回到了原地。
杨悦棠现在就没刚刚这么激动了，垂着眸子看着检查出来的结果有点发愣。
陈遂老老实实的坐着，像是一个等待考试结果紧张着的小孩子。
“没问题呀？！”杨悦棠抬起头来定定的看了陈遂一会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陈遂怂了怂肩头看着杨悦棠的严肃神色慢慢的淡了一点后在心里默默的松了口气。
杨悦棠沉默了一会儿，眼睛带了些迷茫但又快速的亮起来。
检查单被她慢慢的放下，穿着白大褂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在一起放在桌上，语气也跟着放缓了：
“小遂，你现在的情况，医学上确实找不到明确的器质性原因。但这不是说你没问题，而是问题可能不在‘身体’本身。”
“我记得你选科是选有生物的是吧？”
陈遂轻轻的点了点头，他私下和杨悦棠有联系。
选科的时候他还专门问了杨悦棠打算让杨悦棠跟着参考一下呢。
可能是现在的坐姿让杨悦棠感觉没这么舒服，她又换了个姿势，把翘起的二郎腿放了下来，那了根笔在手上。
“身体是由肌肉行动运动的，而人体主观的行为是由大脑中枢的神经所操控而传播的指令。”
“在经过外部重击时，会伤到脑子然后就……那样了神经出现问题，不是神经病是控制什么的出现问题，我认为你应该知道的。”
她的手指在无意之间转动着手里的笔，一双眼睛带着水汽但却很是认真。
“刚刚经过检查之后，你没有什么问题。人体没什么问题那大概是心理问题，当然其实也是关于大脑的。”
她顿了顿抬起头转动了一下松了松肩膀后，斟酌着措辞：“你知道‘心身疾病’这个概念吗？”
陈遂眨了眨眼，摇了摇头。
杨悦棠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在上面画了两个圈，中间用箭头连着。
“左边是‘心理’，右边是‘身体’。”她指着箭头说：
“我们通常觉得，心里有事就是心里有事，身体不舒服就是身体不舒服。”
“但实际上，这两个东西是连着的——长期压抑的情绪、过去的创伤，有时候会因为太沉重、太复杂，大脑没办法直接用‘难过’或者‘压抑’这样的语言来表达，就只能通过身体来说话。”
陈遂的目光落在纸上，没说话。
“你能接触你说喜欢的人，但不能接触我，这个现象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
杨悦棠把笔放下，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陈述。
“说明你的问题不是生理性的排斥，而是心理性的选择性接纳。你的身体在替你判断……”
——“这个人，我信不信任；那个人，我安不安全。”
陈遂的手指蜷了蜷，一双眼睛湿漉漉的乌亮，手指无意识的轻轻捏住了校服裤缝。
“没关系的，小遂。”
杨悦棠扒下脸上经常带着的口罩露出大半张脸深深的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后轻轻的勾着唇笑了一下表安抚。
“别紧张了。”
“检查结果正常，反而是好事。”
杨悦棠又微微笑了笑，“这说明你的身体本身没有问题。问题在于——你心里的那些东西，终于开始找到别的出口了。”
“那我……”陈遂的声音很平静，好像没有任何的担忧，“我该怎么办？”
杨悦棠想了想一双棕色的眼睛在眼眶里转了转，没有直接给方案，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那个男生是叫任夏吧。那小遂，你觉得自己为什么能接触任夏？”
陈遂接触到杨悦棠坚定的眼神后，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垂下眸子看着地上的原木木板时也深深的陷入了这个问题中。
为什么？
因为……因为小夏是特别的？
因为身边有他呼吸的气息觉得很安心？
因为……他身上有柑橘和中药混在一起的味道很好闻吧？
因为那天晚上他说“看着我”的时候，眼睛很沉很稳温柔而有力量，好像真的能把人从水里捞出来？
“……不知道。”陈遂低下头，“就是，可以。”
杨悦棠点点头，最后问了一句“你们之前认识吗？”
“不知道。”陈遂眨了眨眼回答后，又快速的反应过来蹦出了一句:
——“因为……他是任夏，他就是他。”
杨悦棠的眼睛微微睁大了，对于这个回答真的很出乎意料。
陈遂一直是这个的，一直都有种淡淡的迟钝的敏感，很尊重别人很照护人。
三官端正得很独一份。
“那这样，”她说。
“既然任夏是那个能让你‘安全’的人，那就先从他开始。不用急着逼自己去接触别人，也不用因为检查结果正常就觉得自己‘应该好了’。”
“你的身体在用这种方式保护你，它比你想象中更诚实。”
她抽出一张便签，写了几个字，推过去：
“下次来，可以试着说说你和任夏之间的事——怎么认识的，他做过什么让你觉得安心的事，你在他身边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不着急，想到什么说什么。”
陈遂接过便签，看着上面娟秀的字迹，轻轻“嗯”了一声。
“对了，”杨悦棠忽然想起什么，“那个任夏，他知道你的情况吗？”
陈遂点点头，又摇摇头。
“知道一部分……但又好像不全知道。”
杨悦棠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去吧。”她站起身，“记得按时来，别拖。”
陈遂站起来，把便签仔细折好塞进口袋，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杨姐姐，今天的事……不要告诉我爸。”
杨悦棠看着门口那个瘦削的少年，想起他13岁时躲在陈书裕身后露出半颗脑袋的怯生生的样子。
“可以。”她说，“你长大了，长得好快呀，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如果真的有什么事，别自己扛着。”
陈遂抿了抿嘴唇，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空调的凉气扑面而来。
他去陈书裕的病房看了一下，单人病房只有两人，陈书裕在睡觉。
在病床边坐着垂眼看着手机的护工倒是看到陈遂了。
“小遂？”
陈遂在门口打了个静声的手势后轻轻的笑了一下。
护工便又回去了，陈遂慢慢关上了门。
陈遂站在电梯口，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指尖碰到了那张折好的便签。
电梯门打开，他跟着人流走了进去。他想起杨悦棠刚才的问题：
“你觉得自己为什么能接触任夏？”
他去了大厅给陈书裕缴了费。
这时候他才突然的解出了刚刚的问题答案出来。
他想……
可能是因为——在小夏身边，他不用怕。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个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