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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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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酒店出来,外面竟然阴了天,纪林解开了开始发紧的衬衫领子,又多放开了一个扣子,露出被吻的惨兮兮的脖颈,也不管是不是有人会注意。
不用再面对把他排除在外的家里人,也不用故意去遮掩什么,把双手插在兜里,晃晃荡荡的走在街上,有种说不出的轻松惬意。
他突然感谢起齐悦来,至少他对自己的占有还能让他找回点存在感。
想到了齐悦,纪林就给他打了电话,说自己想走走,不用齐悦忙着过来接他,还跟齐悦说自己没吃饱,晚上想去吃pizza。
齐悦并没有像以前似的拒绝纪林吃垃圾食品,可能也听出他情绪不高,马上就答应了。
挂了电话,纪林自己一个人走了两站地也没觉得累,反而更有精神,心情也好些了。
要是按照他以前的脾气,很有可能在饭桌上就不管不顾的发火了,很奇怪,今天竟然忍住了。
可能跟齐悦在一起久了,人也变得不那么暴躁了。
如果自己以前就是这样,和高永安在一起的那几年,也不会在吵架的时候总是激烈的互相问候彼此亲人,也可能在分手后他们也不会落得彼此怨恨,甚至或许可以相敬如宾就那么一直过下去。
可总归是散了,两个人都有错误,这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因为跟高永安的好聚好散,他可以无牵无挂的享受齐悦的爱。
这样更好。
思绪飞出去很远,过去现在都涉及到了,纪林没敢想将来,走一步看一步会比较好。
就在马上要到家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把他思路震断了。
以为是齐悦来接他吃饭,纪林没看来显直接就接了起来。
刚叫了一声“齐悦”,那边传来的陌生声音却不客气的吓了他一跳。
“喂,纪林,我是李建衡。”
听见这个名字,纪林竟然在大脑里搜索了半天,才想起开这是他几天前遇见的那个警察同学,顺便还想起了拜托他查的事儿。
简单的打过招呼,李建衡略带歉意的说:“纪林,你看我最近挺忙的,今天周末值班没什么事,这才想起来你跟我说的事情,等急了吧?”
“啊,也没有。”纪林没敢说实话,其实他都把这事儿都不知道忘到哪里去了。
“就你说的那个案子,我在系统里找了半天,就是找不到。”
纪林惊讶的“啊”了声,心里一紧。
李建衡问道:“你是不是记错时间了?还是他根本就不是我们这片儿的?”
好不容易消化完李建衡那好像从外太空传来的声音,他总算回了神,吭哧着说:“我都没记错啊。”
“那怎么可能没有呢?”李建衡自言自语道,“等等啊,我再帮你看看。”
纪林依稀听见了打字和点击鼠标的声音从听筒中传了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李建衡说:“还真的没有。”
这次纪林脑子彻底懵了,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心里堵的要死,鼻子也在发酸,他实在不愿意相信摆在面前的事实——齐悦骗他。
此刻他不想其他了,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什么齐悦的好,齐悦的体贴,齐悦之前对他说过所有的话,还有齐悦带他看过的落日和刚才承诺两个人一起去吃pizza,他统统给忘了。
因为不愿意相信,纪林哀求着李建衡说:“拜托你再好好查查吧,他叫齐悦,以前就住在你负责的那片,时间我那次说的也对啊。”
李建衡听见纪林着急了,也没多想便耐心的安慰道:“你别急,纪林,可能我弄错了,那他身份证号你记得不?”
纪林突然间发现自己不仅不知道齐悦的身份证号,就连他生日也是模模糊糊的,好像在9月,又好像在11月,他脑子乱哄哄的,怎么都分不清,只好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我也……不记得。”
“那也没关系,我会再帮你查查的,你也别急,我们所里要没有,我打电话去别的所查,我们这儿都有电脑记录的,有消息给你打电话。”
“……嗯,谢谢你。”
“嗨,客气什么。”李建华挂了电话,电话里面传来嘟嘟的声音,纪林也忘记把手机从耳边拿掉。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好心去帮齐悦查遭窃的案子进展,却听到另外一个答案——齐悦家根本没遭贼。
李建衡说他没查到,那就是意味着这个答案吧。
纪林突然间觉得自己有点可笑,那么轻易的相信别人,昨晚在被齐悦上了之后一时激动还凑到他耳边说爱他。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这是齐悦骗了他。
齐悦接近他,说爱上他,然后为了和他住在一起,骗了他。
真是疯了。
纪林已经不去在意整件事的逻辑性,反正认定一个人有罪,那么其他的好处就都忽略了。
他和路盼似的,就只记得怨恨了。
纪林没去跟齐悦求证,也没什么好去求证的,他没理由不去信李建衡的话。
他在想回家要不要把齐悦的行李给打包好,等齐悦回来直接丢给他,把他撵走。
当初想搬进来为什么不直说,这么骗他玩很有意思吗?
可是等纪林回家拉开衣柜,看见占据半边的齐悦的衣服,缺没来由的很想哭。
他昨晚还跟齐悦说了那句“我爱你”,虽然也不知道她听见了没有,但那也是因为齐悦真的已在他心里占了大半边。
如果真的撵齐悦走,怎么可能舍得。
纪林憋屈着,电话又响了,他以为是齐悦,刚想按掉,屏幕上闪着的却是朋友小六子的名字。
自从那次一起去玩滑板,纪林很久没出去玩了,也忘了和朋友们联系,只顾沉迷在和齐悦的甜蜜生活中。
这通电话是找他去唱歌的,据说在场的人多得很,还说很久没见过他了,一定要他去。
纪林没做犹豫,也懒得给齐悦打电话报备,换掉了身上那身死板的行头,穿着T恤牛仔裤就出了门。
脖子上的吻痕果然是遭人侧目的,不仅在路上遭遇注目礼,就连一推开包厢的门,大家也都放下手中的酒和话筒直愣愣的都在盯着他脖子看。
大家暧昧的推搡着陷坐在沙发里的纪林,调笑说你家律师哥哥还真生猛,快来讲讲昨晚的战况。纪林瞪了他们一眼,谁也没搭理,开了酒就往嘴里灌。
唱歌是次要的,他只不过不想一个人呆在家里,因为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去面对齐悦。
由于彼此都很熟悉了,他们看纪林脸色不好,自然没人再问。因为以前纪林和前任高永安吵架的时候,出来喝酒就是这种表现,估计今天的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朋友们自是体贴,谁也不提律师哥哥了,径直给他点了好几首调子很高的歌,让他嘶吼一下当做发泄。
借着酒劲儿,那首《死了都要爱》唱得自然是撕心裂肺,旁边的人一起应和着,掀起一阵小高|潮。
这种歌果然适合受伤的野兽派演唱,就比如说现在的纪林。
“死了都要爱,不哭到微笑不痛快,宇宙毁灭心还在……”
可是他的心哪去了呢?
纪林唱着唱着声音明显哽咽了,没等最后一句唱完就躲到卫生间,众人面面相觑,直到下一首歌的音乐响起。
从洗手间出来,纪林就跟换个人似的,玩玩闹闹,唱歌喝酒摇骰子划拳,一项不落,哪儿都有他,兴奋的跟磕了药似的。
其实他们不知道,纪林早上的喝的那一口牛奶和之前吃的那些菜,可能因为酒喝得太急太猛,刚才在卫生间全部贡献给了抽水马桶。
这下肚子空空,有的是地方装酒,一瓶接一瓶的这么灌下去,没几瓶就醉了。
醉后丑态百出,脑子里什么都不想,不光找人喝交杯酒、搂着朋友的女朋友乱亲,还大喊我要自由什么的,简直乱七八糟。
包间内的音乐震耳欲聋,酒精麻痹着纪林的每一根神经,他暂时性的忘掉了齐悦,忘掉了家人,忘掉了一切。
他觉得自己这种状态很好,飘飘欲仙,快乐的就要死掉了,偶尔泛起的那点并不重要的落寞,只需一点酒精,就能浇熄。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音乐停了,所有的混乱全都不存在了,世界上只剩下安静的自己。
迷迷糊糊中感觉好像有人抱起了他,说了一堆话,他只听清了句谢谢,那声音好像是齐悦,纪林在心里抱怨怎么这人这么阴魂不散,他就出来玩玩也要过来骚扰他。
再后来好像被人塞进了车里,那人力气太大,他脑袋都不知道撞到什么上了,闷疼闷疼的,委屈全都涌上来了,呜呜的哭着。
纪林不仅在哭,嘴上也不停的在骂人:“齐悦,你是王八蛋,齐悦,你个大混蛋,我烦你恨你讨厌你,你滚得越远越好,什么东西啊,骗我好玩啊。”
没人应,纪林就继续骂,非得把心里的那些委屈都发泄出来不可。
骂得累了,脑袋也不疼了,心口的憋闷自然也都散了,呼呼就睡着了,管他今夕是何年,明日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