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微阳

29、二十五

　　苏岑没想到刚回来一星期，还正在考虑要不要去B市找高永安，Rosie倒是先找上门来。

　　苏岑很客气的把Rosie让进屋，几个月没见，Rosie似乎老了一点，但还好有精致的妆面来掩盖，也不至于那么没精神。快要进入四十岁的女人，似乎经历一点波折，心态又不好的话就会很容易衰老。

　　Rosie坐在沙发上，接过苏岑递给他的咖啡，歉意的笑了一下，双手握住咖啡杯，倒也不觉得热，不过这副架势，怎么看都觉得有点拘谨。

　　“Candy，之前真是对不起，公司……”

　　“Rosie姐，说这些干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苏岑笑着打断Rosie的话，关于之前的那些不愉快苏岑并不想再提。

　　Rosie的表情稍稍有所缓和，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对苏岑说：“Candy，你真的不打算续约了吗？”

　　苏岑点点头，“其实在国外的那段日子，真挺自在的，几乎没人认识我，这和度假不一样。说实话，我都开始习惯这种没人叨扰的生活了。”

　　“不再考虑一下了吗？”

　　苏岑突然笑了，说：“Rosie姐舍不得我啊？”

　　气氛总算不那么拘束了，Rosie喝了口咖啡之后缓缓的说：“也不是说舍不得，你怎么选择我都会尊重你。或许你也听Lily说了吧，在你出国之后，你的歌迷到公司门口大闹，还在兰迪的歌友会上和兰迪的歌迷大打出手，两边甚至还有歌迷受伤，媒体也关注过一段时间，公司尽量降低影响，主动赔偿损失什么的，危机公关处理的还算好，又正巧赶上罗璟的公司破产，倒是把这件事情盖过去了。你要离开的话，一是歌迷不舍得你，二是对公司来说也是一种损失。”

　　“那段时间工作很难做，兰迪又不停的捅娄子，因为歌迷武斗事件，公司迫于压力就只能暂时取消兰迪的一些通告。兰迪不懂事，比你差远了，特意跑去跟老总大吵大闹的，老总一生气，再想想因为他导致你停工，觉得十分得不偿失，索性送他去电影学院进修。谁知道那孩子竟然不注意影响的跑去酒吧，心情不好喝多了，还和一群人嗑药，当晚警察临检，他就被抓到了，老总又找人把这事儿压下来了。哎……”Rosie叹了口气，从背包里翻出一包烟，询问的看了一眼苏岑，苏岑摇头表示不介意，点上烟吸了一口才继续说：“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了，压力太大，Lily都说我老了太多。”

　　Rosie说的这些，Lily的确都跟他说过，可是从Rosie嘴里再听一遍，又是另一种感觉。

　　苏岑只好安慰她说：“Rosie姐，兰迪挺有天赋的，老总又给他铺了条宽敞的大路，哪个人年轻气盛还不犯点错啊，把握不好自己也是一时的，慢慢会好的，不用为他操心。而且我不签约了，对于他来说更是好事啊。”

　　“你还在赌气？”

　　“没有。”苏岑连忙摆手说：“我一直挺感激你的，帮我分担了那么多。其实我真实想退了，一方面你也不用那么为难，二是我更喜欢平静一点的生活。或许会有遗憾，但是总觉得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没有真的得到什么。我的合约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如果公司有什么安排我也会尽量配合，续签的事情，可能我就不会考虑了。”苏岑这算松了口，还有几个月，有个完美的落幕也不差。

　　“其实今天我来，就没想着能劝你续签，不过也想试试，万一我幸运呢。”Rosie弹了弹烟灰，见苏岑笑了，接着说：“和你聊聊天真的不错，以前我脾气也是暴躁了点儿，哪里说重了就别怪罪我了。公司这边有个演唱会的计划，如果说通你继续签约，就当我们双方合作的新开始；如果你执意要退出，那么就当告别演出。你看看怎么样，考虑一下吧？”Rosie把手里还没吸完的烟捻灭，从包里拿出来一本计划书，递给苏岑。

　　这个消息有点突然，苏岑愣愣的接过那不算太厚的计划书，看了Rosie两眼，又翻了翻计划书，一时不知道是不是应该马上答应。

　　“本来我是想让公司给你做专辑的，但是考虑了几天，还是觉得做演唱会的意义更大，一共是五站，一站三场，每站中间隔一个月，开完了差不多正好到了约满。嗯，老总也同意了。”Rosie解释完计划书的内容，诚恳的对苏岑说：“好好考虑一下吧，这算是个补偿吧，我知道你还是爱唱歌的，就这么离开多少会有遗憾。行了，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考虑好了给我打电话。”

　　Rosie站起身来，拍拍裙子上堆起的褶子，苏岑手里一直攥着计划书，把Rosie送出了门。门都已经关上了，苏岑又拉开了门对Rosie说：“我不考虑了，Rosie姐，什么时候开始排练？”

　　Rosie回头看着苏岑急切的样子就笑了，说：“下星期，第一场在一个月之后。”

　　送走Rosie，苏岑马上拨通高永安的电话，高永安听完自然为他高兴，还厚着脸皮问有没有VIP席的票送，苏岑说全程的都有如果他跟得动的话。

　　虽然排练是在一个星期之后，可是前期宣传已经提前开始，第二天苏岑就被叫去参加演唱会的新闻发布会，面对那么多家媒体，苏岑难免有些紧张。发布会进行中，当然也会问些与主题无关的隐私问题，但是这些都被Rosie给挡了回去。

　　有人问苏岑是不是要借着演唱会复出，苏岑说我从来没有离开过。马上又有人接着问苏岑演唱会之后的打算，苏岑只是笑着说还没想好。

　　和媒体打了一个多小时的太极，苏岑疲惫不堪，但他不得不快速的进入工作状态。因为按照安排，在排练前的一段时间要进棚拍海报，和设计师商定服装，安排乐队、舞群，设计演唱会流程，核定曲目等等。这一系列工作结束之后，不仅要排练，还有体能训练计划——他太久没唱歌了，两个多小时的演唱会下来，差不多二十首歌，实在是耗费体力的。

　　大张旗鼓办演唱会的苏岑俨然又是娱乐新闻的头条人物了，甚至有报社派记者跟拍了两天，苏岑不愿透露现在的住址，便吃住都在公司，这样也方便很多，至少他不用把时间全耽误在路上，也不用为躲媒体费心。

　　就在全民都在讨论苏岑的时候，在B市的高永安却是最郁闷的。

　　白天打给苏岑的电话全部都由Lily接听，晚上好不容易等到苏岑排练结束，电话那头又是浓浓的一片睡意，他实在不忍心打扰。

　　憋闷的后果是高永安的片场每天都充满了火药味，狗腿的陈助理是受炮轰最多的那一个。

　　“陈助理，灯光怎么还没到位？”

　　“陈助理，盒饭订了没？什么？没订，那下午还拍不拍了，赶紧去订饭。”

　　“陈助理，这演员的妆怎么还没化好？”

　　“陈助理，上一个广告的反馈怎么还没给我，快点去给我弄。”

　　“陈助理……”

　　最后忍无可忍的小陈助理，买来一大堆有苏岑照片的娱乐报纸堆在高永安的房间一解高导的相思苦，谁知第二天高导却更加暴躁了。

　　高永安翻那些报纸其实更加郁闷。妈的，本来就听不见声看不见人的，弄来一堆报纸不更是让他纠结吗？还有，他有表现的那么明显吗？

　　小陈助理的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只祈求工作快点结束，要不然他这炮灰的生活真的很难过。

　　高永安从B市回来，是Lily去接的机，没让他回家，直接拉到了公司。

　　高永安看见苏岑的时候，他正和乐队配合唱《在水一方》，Lily在旁边小声跟高永安说：“这首歌要和路颖唱的，金曲奖歌王和金曲奖歌后共唱一首经典老歌，这或许是演唱会除了苏岑本身最大的卖点了。”

　　高永安听着颇不是滋味，但也没说什么。

　　苏岑唱完了歌，扭头发现高永安站在门口环着胳膊看着他，碍于周围有人，苏岑只是淡笑着点点头，转头又去排练下一首。

　　Lily把高永安让到椅子上坐下，在附近的餐厅订了个包间，趁着苏岑唱完一首歌的空档跑去跟他汇报，苏岑点点头，继续排练。

　　高永安并不觉得看苏岑排练是件枯燥的事儿，反而充满了乐趣。这么久没见了，高永安就一直把目光钉在他苏岑身上。

　　苏岑似乎没什么变化，好像变得阳光了些，精神也比以前好了，做事儿那股子专注劲儿显得他格外有魅力。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听，偶尔有一句歌词唱错了笑着跟乐队说抱歉的时候看起来还挺天真，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苏岑的侧面真好看，就是刘海有点长了，剪短些就更显利落。

　　高永安直愣愣盯人盯了一个小时都没觉得累，苏岑也总算结束了上午的排练，没换衣服，直接就带着高永安去了Lily订好的餐厅。

　　这间餐厅因为经常有艺人光顾，所以服务生对于苏岑的出现并没有表现多大的热忱，很有礼貌的把他们带入包间，路上高永安还看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但又一时想不起来是谁，只是走在他前面的苏岑一直不停的跟这些人打招呼。

　　在包间的门口碰见了路颖，路颖很夸张的给苏岑一个拥抱，因为之前路颖之前也跟高永安合作过，路颖顺便也抱了一下高永安。

　　苏岑顺口问路颖要不要一起吃，没想到路颖竟然答应了。

　　高永安有些郁闷的摸了摸耳朵，硬着头皮跟进了包间。

　　天知道，高永安有一肚子话想跟苏岑说，可是苏岑就跟不解风情似的又在他们中间加了一个人。菜式Lily早就安排好了，都是些清淡的，一是给苏岑保护嗓子，二是帮苏岑维持体重。

　　苏岑和路颖因为要在演唱会上合作，两个人就一直在谈论演唱会的事情。高永安下了飞机也没休息，早就饿得头晕了，看见饭菜无比亲切，见苏岑并不关注自己，高永安也不管形象，一个劲儿的猛吃东西。

　　一顿饭这么吃下去，虽然不热闹，但也没什么尴尬的，还好路颖吃完就离开了，高永安这才松了一口气。

　　包间里就剩下高永安和苏岑两个人，也不知道为什么气氛却突然间尴尬起来，苏岑没吃多少东西，虽然一直在和路颖说话，他还是时不时的看看高永安。

　　让Lily把刚下飞机的高永安直接接过来，他就是想确认一下高永安是不是真的不怪他了，毕竟有些心意见了面才能了然。

　　还在排练室，他就感受到了高永安极其热切的目光，一直到餐厅，他已经觉得被高永安盯得十分不自在了，可是心里却暖暖的。

　　碰见路颖，只是随口礼貌性的问了一句，路颖却答应了和他们一起吃饭，也好，至少不用两个人那么尴尬的共处一室了。就像现在，他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直接表白？太不好意思了吧，也显得突兀。

　　可就这么沉默也不是办法。

　　苏岑轻轻咳嗽了一声，高永安马上倒了杯水递给他，随口问了句：“排练很辛苦吧？”

　　苏岑抿了一口水说：“还好。”

　　“哦。”

　　又是沉默。

　　“那个……”苏岑憋了好半天，蹦出两个字，正考虑要不要说，高永安抬起头看他，却让苏岑把刚才要说的一下子咽回了肚子里。

　　“那个，坐飞机很累吧，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下午也得排练。”

　　“……哦……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