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入侵》郡幸文

75、神奇日子 2015年

　　严司放和姜书茵送冯烈一份礼物的事，别人怎么想的不清楚，反正是刺激到了常微微。

　　不过她这次没有给姜书茵打电话，是直接找上了严司放。她在酩酊大醉的情况下，给严司放一通骂。

　　严司放甚至都没出门面对她。

　　常微微知道他别墅位置，她哭闹不成还摔东西。兰尚别墅院门口那几盆花都遭了殃。

　　常微微的诉求很简单，只希望他能给她开个门，她想跟他当面好好谈谈。

　　严司放看她闹了会儿还不走，叫了冯烈过来。
　　冯烈哪能整明白这祖宗，只能暗中示意他哥叫安保。这样他才在安保礼貌驱逐下成功带着常微微离开了。

　　听冯烈说，常微微这次回来是参加什么选秀的。冯烈虽老是把他和姜书茵的事透过去，也会把常微微的事透过来。

　　冯烈像是道透风的墙，立在中间。可靠又不可靠。

　　冯烈的生日是圣诞节之后的第二天，刚好是个周日。常微微也在国内，他就按捺不住把熟人凑一起热闹下。

　　他邀请了姜书茵和左芊参加他的成人礼。
　　左芊是想着去的，她和对象每周末都打卡不同城市，这次就想定在兆庭。
　　姜书茵对此没太大兴趣，现在的她不喜欢交际，更不会想着人多了热闹，便选择了不去。

　　严司放说的他们一起送冯烈的礼物是辆机车。姜书茵没想到是那么贵的东西。这让她忽然想到了那对澳白。她也反复深刻意识到，她的消费水平跟严司放不在一个等级。

　　她问他送什么礼物，是想着她可以跟他平摊，毕竟是他们一起送的。

　　她的沉默比严司放的话来的晚。

　　“你送的是这个。”严司放在发来张头盔照片后，发语音说。

　　姜书茵：不是辆机车吗？
　　严司放：车还能分开送？

　　她甚至能明白，他这样安排就是怕她敏感。可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在那胡思乱想起来。

　　好一会儿她才说：那我转你头盔的钱。

　　严司放也很痛快，说好。

　　她转了。
　　他收了。
　　她舒坦多了。

　　不仅左芊从连洋赶到了兆庭，连唐佳蓓也从由城直飞。姜书茵只觉吵闹，他们在那边玩得热闹，她在家看个热闹刚好。

　　冯烈生日当晚聚餐，小视频在群里传个不停。
　　那一大张圆桌看下来，姜书茵一半都认不全。

　　喝嗨了的唐佳蓓非要跟她视频，说要与她同在，这样她就不算缺席了。姜书茵挂断了好几次，她讨厌那么热闹的场合，在群里发消息说：你们玩吧，不用顾着我。

　　也是到现在，姜书茵才知冯烈的专业是食品质量与安全。这还是听唐佳蓓和左芊说的。她们还说常微微把冯烈训得跟狗一样听话，冯烈都快给常微微供起来当祖宗了，常微微也还是不愿正眼看他。

　　常微微愿意正眼看谁，那当然是严司放了。
　　这小圈子里谁不知道。

　　唐佳蓓：“不过你家严司放看都不看她，来草草吃了个饭就走了，后面的热闹都没参加。”

　　你家严司放……
　　姜书茵当真懒得狡辩了。

　　她和严司放眉来眼去也没给人家名分，倒是她的朋友们好像早就认为严司放是她的了。

　　飘窗上严司放上次来送的鲜花不管怎么养护也已到了期限。最终不得不以枯枝败叶的姿态被丢弃。

　　帮她搬家回去的严司放没两天就邮寄了个花瓶过来。姜书茵不忍让那么好看的瓶子空着，经常会在下课回来路过小区门口花店时选几枝花带回来插上。

　　那鲜艳的色彩会让她感到心情舒适。

　　钱玥来她房间转悠，告诉她这花瓶是某品牌新出的骨瓷花瓶。
　　姜书茵都还没接话，就察觉到自己开始不对劲，忙将钱玥连拉带拽送出了房间。

　　她反锁上门靠着门板慢慢地坐在地上。

　　钱玥问她怎么了？

　　地暖温度隔着裤子蔓延，姜书茵的语气却冷到她自己都烦。
　　她说：“我犯病时需自己呆着，不要吵我，等我熬过来就好了。”

　　钱玥没再出声，姜书茵听到她返回了房间，也关上了房门。

　　姜书茵内心失落极了，她让她的朋友很难做。
　　或许让她犯病的是下课回来路上姜书蔓发来的那几条语音。

　　姜书蔓问她买了哪天的票回由城。

　　她说她不打算回去。

　　对于寒假她不想回家，甚至过年也不想回家的情况，姜书蔓都没过多的表达想法。
　　只问了她一句：“就算你不想回来看我和妈，你也不打算回来看看爸吗？”

　　不知过了多久，姜书茵才缓解好情绪从地上爬起来，手机上有钱玥十几分钟前的语音留言。

　　“还没好吗？”

　　“好了的话告诉我，晚上请你吃好吃的。”

　　“你想出门还是我们在家吃？”

　　姜书茵查看着那一条条消息，轻笑着嘟囔：“说这么多，好烦啊。”

　　左芊从连洋回来得知姜书茵搬离宿舍后趁着没课时约她在那米粉店见面。

　　碰面后姜书茵见左芊是一个人来的，就问：“厉学长呢？”

　　左芊笑着回道：“他马上要去实习，开始忙了。”

　　“那接下来你们要异地恋了？”

　　“不一定，他说尽量会在连洋实习。”

　　姜书茵坐下来感慨：“你们可真让人羡慕呀。”

　　“羡慕什么，你有严司放。”左芊娇笑着戳姜书茵胳膊。

　　不知是不是姜书蔓在左芊这边说了什么，这次见面她们除了闲聊就是说起寒假安排。

　　左芊对姜书茵不太想回由城满是意料之中，她说：“你现在有落脚地方，不折腾回去也好，由城冬天太冷了。”

　　姜书茵：“你买好票了么。”

　　“嗯，抢了好久才抢到。”

　　“放了假就回吗？”

　　“对，我想尽快回去，我想家了。”

　　姜书茵耳边响起了姜书蔓的话。
　　“难道你以后都不回家了吗？”

　　她当时是这样回的。
　　她说：“我在哪，家就在哪。”

　　她好像越来越自我化，考虑不了那么多别的。就拿回家这件事，任凭谁来劝都是没用的。

　　姜书蔓确实跟她的几个朋友都说了，让他们试试劝她回家过年。
　　这里面也有严司放。

　　严司放接到姜书蔓消息后直接回复说：“书蔓姐，她有自己的想法，你们什么时候愿意尊重她的想法，我想她就会愿意回家了。”

　　尽管他明确拒绝了姜书蔓，却还是很关心姜书茵寒假怎么过。他先表达了他要回由城把驾照考完的想法，问姜书茵要不要一起。

　　这事倒是提醒姜书茵确实有必要回去一趟，但肯定不是过年的时候。
　　她现在看票已没那时的票了，要延后个几天，等到避开高峰期才行。

　　严司放：“那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回。”

　　已进入考试周，复习内容比平时要花太多时间，连一向书本不愿翻开的钱玥也卖上力气了。

　　还住在学校的话，不管是在寝室还是图书馆，都未必比现在只有她们两人的家里清净。
　　她们除了上课时间，没课时就在各自房间复习。

　　姜书茵属于迎难而上型，不管遇到什么难题，都具备能解的能力。
　　钱玥则是唉声叹气型，总要来问：“姜书茵，这个答案是什么。”

　　姜书茵不忙时会耐心给她讲，很忙时就会说她笨。她们之间向来如此，有礼貌才怪。

　　钱玥感冒了，咳嗽个不停，遭到姜书茵嫌弃。姜书茵让她站在门外不许进来，隔着门缝给她讲题。

　　兆庭那边也有了冬的痕迹，一降温，严司宝就中了招，赶上了流感。

　　严司放在医院陪护时给姜书茵发了小家伙儿的照片。严司宝的长发已剪短，是酷酷的小帅哥了。

　　钱玥也没看清具体怎么回事，只看到医院标识还有严司放的备注，就问：“严司放生病了？”

　　“是他弟。”

　　“他还有弟弟？”
　　“嗯。”
　　“双胞胎吗？”
　　“不是。”
　　“可惜。”
　　“？”

　　“不过没事，弟弟好啊，姐弟恋香。”
　　“收起你的想法，想都别想，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也可以认识他弟弟啊。”
　　“认识可以，但想别的不行。”

　　“为什么。”

　　姜书茵直接把手机甩过去给钱玥看严司宝照片：“因为犯法。”

　　“弟弟长大了一定比他哥还惹眼，”钱玥惊讶之余端详起那照片，意识到姜书茵要杀人的眼神后忙笑笑，“我开玩笑的，我也不知道弟弟还是小朋友呢。”

　　姜书茵把药递给她：“别说话了，嗓子都哑成什么样了。”
　　“你一本正经的时候，怎么有点像……”
　　“闭嘴，快点吃药。”
　　“苦。”

　　“不吃也行，”姜书茵佯装把药收走，“那你就再晚几天出去嗨吧。”

　　这话管用，钱玥拿过药一口气塞嘴里就着水咽下去。即使留下了一张苦瓜脸。

　　搬出来后上课要比住寝室的时候提前二十分钟出发。钱玥早上太难起来，好几次姜书茵都没办法把她房门敲开，只能自己去上课。

　　她下了课会在食堂吃饭，钱玥要是吃的话，她都会带饭回来，要是不吃或没回复，她就不管。

　　钱玥从没让她带回来过一次食堂的饭。

　　在宿舍里住真是限制了她。搬出来后她每顿都要点外卖，还都是附近出热度高的餐厅。

　　姜书茵对此表示：“你再这样下去，很快又会开启乞版模式。”

　　比钱玥乞版模式先来的是钱母。

　　她得知钱玥在外面买了房，精准找了过来。

　　钱玥在门口看到她妈的那刻就说：“定是三哥出卖了我。”

　　放钱母上楼的姜书茵不想打扰她们母女谈话，马上回到房间关上了门。

　　隔着门板也还能听到客厅里的对话，大概意思是钱母批评钱玥翅膀硬了能做主了之类的话。

　　这位母亲可能真没想到吧，按照钱玥之前十几年的活法她确实总向父母妥协。

　　姜书茵的不顺从，吸引了她。她现在也能做到遇事先要按照自己的想法犟一犟。

　　钱母是生着气走的。
　　钱玥关了门回身跟从房间出来的姜书茵说：“下次我妈来你不要开门。”

　　姜书茵：“我感觉好像没有下次了。”

　　“你跟你妈妈关系也不好吧。”
　　“知道还问。”
　　传授点儿经验， ”她轻撞她胳膊，“平时都是怎么相处的。”

　　姜书茵：“已经不相处了。”
　　“好，向你学习。”
　　“……”

　　钱母的再次出现是在两天后，姜书茵离校回家路上接到了她电话。连洋本地的号码，她本以为是什么快递这才毫不犹豫接听的。

　　这通电话让姜书茵的目的地改成了钱母已在等她的咖啡厅。
　　那咖啡厅就在连大附近，二楼有可俯视整个十字路口的视角，行人和车辆处处拥挤，纷扰得很。

　　姜书茵礼貌打招呼后都还没等落座，钱母就问她靠近钱玥是想要什么。
　　她错愕：“阿姨，您什么意思？”

　　钱母：“我们家玥玥自从交了你这个朋友就开始不管我跟他爸的想法了。我是想来问问你，怎样才愿意从她身边离开。”

　　这算什么？
　　有点像影视剧里豪门妈妈让女生离开自己儿子的戏码了。

　　显然钱母是认为女儿是交了她这样的朋友才变了的。可姜书茵认为钱玥现在就是她本来的样子，可能以前被封印了，就算不遇到她姜书茵，也要遇到别人，总归是要觉醒的。

　　毕竟钱玥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物件。

　　可真是个神奇日子。
　　2015年的倒数第二天。
　　发生了让她印象深刻的三件事。

　　第一件。
　　老姜的案子在时隔几个月后终于结了。
　　最后也不过是换来些赔偿款。姜书茵根本不在意那些数额，多少钱也无法换老姜回来。她听到这事并没像姜书蔓在电话里那么激动，她只是淡淡地应声说知道了。

　　第二件。
　　常微微在音乐选秀节目里正式出道，艺名为常英亭。这事是爱追剧追综艺的唐佳蓓先发现的，直接在群里疯狂艾特冯烈。冯烈一副早就了然于胸的状态，只说不能透漏太多。

　　而第三件。
　　就是钱母正坐在她对面，问她离开钱玥到底需要什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