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入侵》郡幸文

73、见面花束 她看花，严

　　连洋外国语大三女生跳楼事件还在发酵。

　　一条鲜活生命终结了。
　　而那些人却说她是想太多，是想不开。
　　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为什么要不开心的过一天。抑郁症这件事本身就是闲着了，人太矫情就会为难自己。

　　姜书茵自己在经历这样的事情，她是深刻知道抑郁症就是病。在心理干预和药物治疗下躯体化才会好很多。

　　她在这条路上负重前行，所以深深明白那个跳楼女生最后的无助。
　　那些人却轻飘飘地对抑郁症进行点评，让她感觉这世界真是糟透了。

　　听左芊说，那栋出事的教学楼整栋都封了。当时她也在那条主路上，听到有人喊“有人跳楼”事情就发生了。那女生甚至都没一点迟疑，被发现站在窗口时就是纵身一跃。

　　姜书茵听到这些能明显感觉到左芊除惊慌之外的担心：“芊芊，别担心，我没事，我很好。”

　　这样左芊才自然切换话题，问：“你还在坚持去见李医生吗？”

　　“嗯，过两天还要去，情况能稳定的话就可以一个月去一次了。”

　　受到跳楼事件影响连大对注重学生心理健康问题的主题会议开了几轮了。
　　梁老师因此还找姜书茵谈了话。

　　姜书茵在系楼大厅做了好半天心理建设才到楼上敲响了梁老师办公室的门。

　　这个三十多岁的短发女人总有着超干练的穿搭。她让姜书茵坐后倒了杯水推过去：“最近情况怎么样。”

　　姜书茵谢过那杯水后回道：“都很好。”
　　她明白只有这个答案，才能避免更多问题。

　　梁老师上次找她还是鼓励她积极面对。这次却暗示她可以先休学养身体。
　　哪怕她说她没事的，梁老师也还是抱有怀疑态度。恐是怕风口浪尖上学校真出事了会担上责任。她在极力劝说让姜书茵提交休学。

　　看没能说服姜书茵，梁老师还叫来了钱玥。
　　准备离开的姜书茵在走廊滞缓了一会儿，就看到钱玥上来了。

　　这节钱玥在系楼有课，估计课上睡着觉被叫醒的，此时是打着哈欠出现的。
　　她也很意外姜书茵会在这：“你不是没课么，怎么不在寝室。”

　　“复查回来被梁老师叫了过来。”

　　“那我就知道她找我说什么了，”钱玥跟姜书茵说着，“你先别走，等我一起。”

　　然后停顿后摸出手机给姜书茵打了个电话。

　　姜书茵看着手机上的来电疑惑看她：“做什么。”

　　“怕你胡思乱想，你听着我们聊。”

　　钱玥这一举动确实是姜书茵宽心很多，依她现在的性格确实会控制不了猜她们会说什么。

　　她看着钱玥揣回手机后将手机放在了耳边。就那么站在那听到了办公室里的对话。

　　梁老师在询问作为寝室长的钱玥，姜书茵在寝室的状态怎么样。
　　钱玥打发起老师来倒是熟门熟路的。她说姜书茵有在积极接受治疗，没有自伤倾向，并保证多观察她状态，有问题及时汇报。

　　钱玥在作保证时借着这次机会让姜书茵跟她去校外住。
　　在校外住的话，风险就降下来一半了。梁老师也很难不同意，让她们按流程申请就行。

　　听钱玥要出来，姜书茵便按了挂断。
　　她迎着钱玥走过去一起下楼。

　　远离系楼回寝的路上钱玥说：“我就说出去住，你非住校内，人多是非多，耳朵都不清净。”

　　姜书茵：“出去住太破费，你以为我是你，钱都花不完的。”

　　“要不这样，”钱玥爽快地说，“我在附近买套房，租个房间给你，按市场最低价算，你干不干。”

　　“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

　　姜书茵懒得理她。

　　钱玥还真没开玩笑。两天后她卖掉了她那块钻石腕表。当天就买了套连大附近的二手房。

　　她买房子跟买白菜一样，只随便挑了挑，看过房后就定了下来。她说她搞定了房子的时候，姜书茵还以为她还在闹。

　　姜书茵意识到她低估了钱玥行动力时事情已走向下一步了。钱玥直接将房本拍到了她桌上。

　　“最快能买下来的只有这，”站在饮水机前接水的钱玥说，“这小区还不错，刚交房没几年。说来这套房也是很有缘分，房主刚要卖掉，我就碰到了。”

　　“其实我们可以租房的。”姜书茵翻着那房本说。

　　“我才不租房，麻烦死了，”钱玥喝了口水，“又不是没这条件，买下来自己说了算。”

　　这就是有钱人的认知吗？
　　那姜书茵无话可说。

　　“我要是拉你免费出去住你肯定不干，所以我也问了中介，”钱玥边说边伸出一只手比划着，“这附近单间最低价就是这价。”

　　“五百吗？”
　　“对呀。不信你可以到附近房产去问，我还能骗你不成。”

　　姜书茵思考片刻后点头说：“行，我这就把这个月房租转你。”

　　“钱你先不用给我，就放你那存着，我也不差你每个月那仨瓜俩枣的，记起来怪麻烦。”

　　姜书茵：“……”

　　“我也只是想住舒坦点，换别人我还不愿意一起住呢，我到这破学校就交了你一个朋友，你可别给我掉链子，说好了就不许反悔了啊。”

　　“钱玥，我有时特别不明白，为什么你总是对我很好。”

　　“姜书茵，你还真是有病，”钱玥叉腰道，“你怎么只能记得住别人对你的好，这也太内耗了。我就这么跟你说吧，你军训时不顾一切帮我时我就想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虽然我们总是拌嘴，可相处起来很舒心……”

　　钱玥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姜书茵却一句也没听进去。
　　只是在这个瞬间，悬在她们间的天平停止了摇晃。她忽然明白，富有是钱玥生活的背景，而真诚才是钱玥与她相交的初心。

　　“这个，”钱玥拍了拍她之前买的饮水机，“也带走，不留给她们了，她们就适合用旧的。”

　　她这是还生着毕金楠她们的气呢。

　　钱是钱玥花的，姜书茵不劝，她问了最实用的问题：“那我们什么时候搬。”
　　经历了校园里的疯言疯语，她也确实觉得现在的自己不太适合集体生活了。

　　“尽快吧，搬进去前我得找人收拾一番。”

　　姜书茵立马说：“保洁的钱我来出，还有什么生活用品缺的我也可以……”

　　“歇着吧你，”钱玥打断她，“我说的收拾跟你说的不是一回事，你别管了，就等着直接拎包入住。”

　　钱玥说的收拾是清空里面所有东西，重新刷墙面。家具和电器全换新的。房子是房主自住的，保养的很不错，可钱玥也还是更换了全部门窗。

　　这一通折腾下来，用了一周。
　　都弄好后，她就让姜书茵把提前准备好的校外住宿申请提交。

　　院系那边通过的很快，没两天就把该盖的章都盖好了。

　　严司放知道姜书茵这周末要搬出去住就说要过来帮她。

　　姜书茵：我东西不多，可以自己搞定。
　　严司放：那多个人也能省点力气。
　　姜书茵：钱玥说叫人来帮忙。
　　严司放：她说让我周末过去给你搬东西，我答应了。

　　姜书茵：……
　　钱玥叫的是严司放。
　　还没跟她说。
　　这事发生在钱玥身上也确实不足为奇。

　　姜书茵的东西还好，钱玥的东西是真多。

　　姜书茵收拾完了自己的也帮着钱玥收拾。她们没课的时候就打包，打包好就放在那两个空床铺上。

　　她们折腾的这几天，毕金楠和辛然都看在眼里，知道她们要搬出去就张罗着要吃顿饭。

　　姜书茵还没等说什么，钱玥就婉拒了。

　　“那等你们搬出去，我们帮你们搬搬东西吧。”毕金楠说。

　　辛然也说：“是啊，我们可以帮忙。”

　　钱玥刚要开口，就被姜书茵拦住了。她回道：“那谢谢了。到时候帮我们把东西搬到楼下就行。”

　　似乎因为要搬出去，姜书茵几天来心情空前美好。她这才意识到，她是发自内心不想住校内的。

　　搬出去的前一天是个周五，体育课上完钱玥就带她去看了房子。一梯一户的户型，在九楼。

　　看得出钱玥对居住环境有相对高的要求，她这番收拾已经让房子比在图片里看到显档次。

　　两个卧室面积差不多，很难分出主次。钱玥仗义地让她先选，姜书茵选了那个相对来说小些的房间。

　　最后检查东西时，姜书茵再次确认了她已织好的那条围巾的位置。方便到时精准找出来送给严司放。

　　严司放得知姜书茵要从寝室搬出去是前两天的事，钱玥要是不给他发消息说一嘴，他可能就不会知道了。
　　姜书茵是不会想着麻烦大老远的他的。

　　当然就算他不来，她肯定也能顺利搬出去。可他不能不来，他知道了就定会来，他才不会错过多一次跟姜书茵见面的机会。

　　就是时间太赶，他没买到周五的机票。是周六一大早从兆庭飞到连洋的。

　　落了地他就直奔连大校园。路上停下来买了一束鲜花。

　　上次来他在海边告白，他不需要她也有一样回应，只要她不推开他，他就可以循序渐进。

　　见面花束是少不了的，他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决定了的。

　　与以往不同的是，他这次没能直接混进连大校园。

　　可能是附近连洋外国语出事后周边学校都严格管理外来人员进入了。他不想让姜书茵这么冷的天出来接他，他就到寂子肖那要走了学生卡，最终成功刷卡进了连大的校门。

　　姜书茵一大早起来也拎起了还想接着睡的钱玥。

　　在楼下见到捧着束花的严司放，钱玥先开口说道：“这花给我的吧。”

　　严司放知道她开玩笑，却也还是果断拒绝，将那束花精准塞到姜书茵怀里，让钱玥发出了个拉长声的“切”。

　　多亏毕金楠和辛然帮忙，她们把行李弄下来，严司放就往钱玥开过来的车后备箱里装。

　　钱玥那辆轿跑实在装不了什么，后来还是严司放到校外叫了个三轮车进来要一次性把她们的行李都运到了新住处去。

　　钱玥嫌弃那三轮车，叫姜书茵上她的车让严司放在三轮车上跟过去。

　　姜书茵将葫芦放在副驾驶后让钱玥先走，她则借着严司放的手坐进那三轮车车斗里。

　　严司放早就给她安排好了可坐的箱子，他则半蹲着把她围在车斗边缘和自己之间。

　　路上偶遇颠簸，他就用胳膊挡在姜书茵背后防止她磕碰到。

　　三轮车的噪音太大，他们什么也不能说，就算说了也听不见。

　　姜书茵一路都在摆弄手里的那束花。

　　她看花，严司放看她。

　　钱玥叫来的那调酒师已到新住处帮忙往楼上搬运行李，姜书茵终于在大白天看到了这人的脸。

　　单眼皮男生，有点痞帅的气质，眼眸的深邃写满了故事。严司放站他边上，会被显得很单纯，像是没长什么脑子。

　　用钱玥的话说，是社会人士和男大学生之间有壁。

　　可姜书茵不以为意，她觉得严司放就是没有脑子。

　　为方便她插花，饮料还有大半瓶他也能立马喝完。
　　他把那束花插进瓶子后，放到了她房间的飘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