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入侵》郡幸文

35、酸涩 可她就是不

　　由城的夏热多来自于晒。只要躲避阳光，开着窗穿堂风就能带来恰到好处的清凉。
　　唐佳蓓的声音随着风漾进了窗，姜书茵忙背上小挎包，下楼前还不忘趴在窗口向对楼嚷：“严司放！出发了！”

　　对面没回应，但她就是知道他一定能听到。

　　唐佳蓓见状仰头在对面楼上找严司放，视线扫到从楼道里走出身高腿长的少年后，她笑得一脸灿烂：“严同学你每天都好帅啊！”

　　严司放：“……”

　　姜书茵一路小跑下来的，她怕她下来晚点，严司放会被唐佳蓓给“摧残”了。
　　她看起来很赶，实际上在确定要去看这场球赛，她就已想好要穿什么衣服了。

　　她身上是小姨给她买的浅蓝色短裙套装，淡雅清新又不失可爱俏皮。为搭这身衣服，她选了白色的浅口鞋和同色系锆石耳钉。

　　停定后姜书茵的视线在严司放身上定格了下。

　　巧了。

　　他俩今天竟穿了同一个色系。

　　严司放似乎也没想到，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衣裤，嘴角压了又压。

　　唐佳蓓花痴的毛病此时倒是收住了，可乱磕的毛病又犯了。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是，你俩怎么穿情侣装啊？”

　　她还真敢说出来！
　　姜书茵扯住她就走：“快闭嘴吧你，是巧合，巧合懂吗？”

　　唐佳蓓细细地品：“青梅竹马就是不一样，有默契。”

　　这跟默契有什么关系？
　　明明是巧合，是概率。又不是什么不常见色系，撞了就撞了呗。
　　姜书茵甩甩头发边走边看向唐佳蓓手里拎着的袋子：“这些东西你还没给敬怡送去呢？”

　　是在连洋时候买的笔记本和笔，回来后也不是没再见过周敬怡，只是唐佳蓓每次都忘记带上它们一起。
　　今天要回实验看球赛，她想顺便到初中部找周敬怡给送过去。

　　她俩在前面走，严司放在后面跟。
　　他们这路上跟贪吃蛇一样壮大队伍，先到交叉路口接上冯烈，然后又在左师傅面馆门前接上左芊。

　　五个人到了实验侧门，冯烈简单两句话就搞定了门卫。

　　“没想到都毕业了，还能大摇大摆回实验，”左芊踏进大门后说，“而且是在没穿丑校服的情况下。”
　　唐佳蓓：“我那校服都扔了。”
　　姜书茵：“你倒是快。”
　　冯烈：“再快还能有我快？我毕业照那天就丢了，是吧哥？”

　　那天是他跟严司放第一次见面，饭店里他爸妈还有大姑在聊天，他们小哥俩到处乱转。也不知随手放在了哪，等离开时他妈给他们拍了合照后就发现他校服外套不见了。
　　那张照片就是当时他扔到看海小分队群里的那张。

　　严司放打进校门就没怎么听他们说话，他观光客般到处看。
　　见他“掉线”，其他人都看向他，这才想起来他是第一次来实验。

　　要说对实验中学的了解，还得是唐佳蓓。哪怕她还没在这里读书时也跟三藏来过很多次。她挤到冯烈边上，紧着给严司放介绍，告诉他正路过的是哪栋楼，告诉他操场方位，告诉他哪里通向初中部。

　　侧门距离约好的场馆并不远。
　　一路上遇到几个不穿校服的也都是来看球赛的。

　　高三五和高三九这场球并不是随便约的。
　　高三年组篮球赛这两个班因当时特殊原因，平局后没能加时继续。

　　后来高考渐近，没工夫再较真。那时双方就扬言有机会定要分出胜负。

　　这事作为体育委员的冯烈张罗得最欢。这两天他反复在班级群里提醒全员，希望更多人哪怕不到场也能知道这场赛事。

　　这群少年人的约定，看来并没有落空。哪怕已毕业，得到这个消息赴约来的同学也还是大有人在。

　　五人组进场馆时里面已有不少身影。在场地上活跃着热身的男生们基本上都是要参与比赛的。坐席上松散落座的是来看热闹的。

　　姚安琪早就来了，正站起身招手叫他们过去。唐佳蓓率先跑过去，左芊和姜书茵牵着手慢慢走过去。
　　严司放没跟上是在等冯烈交代他事情。

　　“严同学也要上场？”唐佳蓓见状欣喜地问。

　　姜书茵回道：“这是班级赛，不许叫外援。”

　　姚安琪：“那太遗憾了。”

　　左芊：“你遗憾什么，康班长上场的。”

　　姚安琪：“芊芊，怎么你也开上我玩笑了。”

　　严司放过来时见她们几个挤在第二排嬉笑成一片，也不好问什么。
　　他手里拎着冯烈刚脱下的防晒服外套。他扫了眼姜书茵不算长的半身裙，扬手扔了过去，意在让姜书茵遮挡腿部，解决因坐姿裙摆上移带来的不安全感。

　　赶巧有人经过碰到了他手臂，那件衣服的抛物线受外力干扰偏移刚好落在了挨着姜书茵同样穿短裙的左芊腿上。
　　左芊被砸了个猝不及防，拿起衣服看过去得体地笑：“谢谢。”

　　严司放：“……”

　　姜书茵意识到严司放给左芊递衣服后装作看手机，她在这吵闹场馆里忽地想起那晚常微微的话。
　　反正她是不太能知道严司放会喜欢哪种类型女生的，毕竟她错过了他整个青春期。

　　“茵茵，我们一起盖吧。”左芊扯开衣服说。

　　姜书茵却并拢双膝躲开，她的笑不达眼底：“我有点儿热。”

　　“你冷？”冯烈看着面前的严司放问，“我防晒服不是刚给你了吗？”

　　严司放强调诉求：“少废话，快再借个外套给我。”

　　如此高温天气本身穿外套的就少，只有怕晒的会套着件防晒服。冯烈转身到处看，锁定目标地要跑走。

　　严司放顺着他视线看到正在场边换衣服的罗云宵，他拽住冯烈胳膊：“换个人借。”

　　冯烈一拍脑门，是他忘了，怎么说他哥和罗红白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构成了情敌关系，谁会愿意麻烦情敌。
　　跑走的他很快拿着件防晒服回来往严司放手里塞：“别忘了给我多拍点儿好看照片，我要发朋友圈。”

　　严司放白他一眼：“事儿还很多。”

　　“拜托了哥！”冯烈转身跑还不忘了做拜佛手势。

　　带着衣服回来的严司放这回没再隔空扔，而是走过去准确把衣服放在了姜书茵腿上。

　　第二个才想到她。
　　姜书茵乱了的情绪这时不知为什么更乱了，正跟左芊说话的她抬头后把衣服扔回到他手里：“我不用。”

　　严司放：“……”

　　“我用我用。”唐佳蓓伸手就把衣服抢走了。

　　姚安琪笑她：“你又没穿短裙。”

　　唐佳蓓大言不惭：“管那么多呢，严同学的好意岂有不收的道理。”

　　姜书茵：“……”

　　合着就她扫兴是吧？
　　可她就是不想领他的情。

　　严司放坐回去后，比赛开始的哨声吹响。

　　阿光和另外一个体育老师做裁判。那体育老师带的班级正好这节体育课，热身后就解散自由活动了，听说有毕业了的学长在打球赛，那些学弟学妹也挤进来看比赛。

　　场地周边座位很快被坐满了三分之一。穿校服和没穿校服的穿插在一起，在校的和离校的和谐相融。

　　冯烈再看向座位席就有些找不到他亲友团了。他进了全场第一个球后绕场跑过来还不忘问严司放：“拍上了吗？”

　　唐佳蓓啧：“他在嘚瑟什么？”

　　姚安琪：“不知道，都挡到我看班长了。”

　　友谊赛确实很友谊，礼貌又客气，对方队友倒了能笑着伸手拽起来再说笑一会儿的程度。

　　十几分钟过去唐佳蓓就直呼没意思，她起身要去给周敬怡送东西，试图拽上姜书茵。
　　姜书茵懒得动：“看完球赛也来得及。”

　　刚好场上篮球失去控制飞向观众席。
　　众人惊呼的时候，第一排严司放手疾眼快地起身做拦截。

　　他几乎是横着身体飞扑，衣摆翻飞露出劲瘦腰线，伸直的指尖精准点中了旋转球体，手腕顺势一勾，硬生生改变了篮球暴戾轨迹并稳稳把球抓握在了手里。
　　之后随意一抛，便把那篮球还给了追跑过来的男生。

　　他在场边一个简单拦球让场上男生们近二十分钟白忙活。一束束视线聚集后锁定，有了不一样的沸腾声音。

　　韩晓宇带着九班几个女生叫的特大声，惹得姜书茵想要捂耳朵。刚才九班进球她们都没这么激动，她们交头接耳的声音都是关于拦球的帅哥。

　　刚还嚷着没意思的唐佳蓓也立马坐好跟姚安琪不知又开始兴奋地叨咕上了什么。

　　本靠在左芊肩上的姜书茵也看到了刚刚这一幕。想到他给左芊外套，她只会觉得严司放是在孔雀开屏，想吸引左芊注意力罢了。

　　他不会真看上左芊了吧？
　　可左芊说了他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要是真的，那他怕是要吃点苦头了。

　　关她什么事啊。
　　姜书茵抿了抿嘴强行让自己不想这事。

　　严司放简单的动作算是给注意到她的女生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能有多离谱呢，接下来整场球赛，她们都在等那篮球再不听话跑到场边来。那个穿浅蓝色T恤的帅哥就可以再现英姿了。

　　姜书茵感觉她旁边坐着的唐佳蓓都快拴不住了。

　　一旦遇到这种九头牛也拉不住的情况，有个名字能拉唐佳蓓回来。

　　周敬希。

　　这三个字好像能瞬间驱逐附身在唐佳蓓身上的色魔一样。

　　唐佳蓓心里住着个不可替代的学长，也就是爱在嘴上耍点儿流氓。
　　但别人就不一定了。

　　九班以韩晓宇为首的女生，不知猫着腰跑过去多少次，每次都换不一样的人跟严司放要微信。
　　她们似乎在打赌，谁能要到他微信谁就赢了一样。

　　姜书茵眼睛在注意前面，耳朵在注意后面，没回身就能听那几个女生的动静。

　　“也没给你？”
　　“没有。”
　　“你呢？”
　　“压根儿没搭理我。”
　　“这样的帅哥肯定心高又气傲，毕竟有这资本，人家是真帅啊。”

　　姜书茵头上冒出来个问号：严司放心高气傲？
　　没看出来。

　　“我看他手腕上有头绳，是有女朋友了吧。”
　　“我也看见了，是女孩子用的。”
　　“那还是算了，别打扰人家了。”

　　看，正常人都会这样想的。
　　姜书茵哼笑，当时严司放竟说她看到头绳认为他名草有主不正常。

　　逢上中场休息时两个班后援团去送水。
　　九班女生各个往前冲，唐佳蓓坐不住，要不是姚安琪出去接电话了，肯定是姚安琪主动跟她去。

　　“小琪子真是的，白白错过了给康班长送水的机会。”
　　她说完这话就要拉上姜书茵。

　　他们班也有别的女生来看球了，但谁又能欠得过唐佳蓓。
　　姜书茵本不想动，又不想大庭广众下跟这个二货拉扯，只能起身跟去。

　　也算唐佳蓓贴心，主动去给罗云霄和康瑞送水，冯烈和其他两个班里男生让姜书茵给送。

　　下半场一开始，球场上的双方认真了，他们不再嘻嘻哈哈，都全身心投入到了比赛里。

　　赶上大课间，好多本校的都来凑热闹，连初中部那边都有人挤过来看，异色校服很难被忽略。这些小屁孩儿们吵嚷起来还挺声势浩大。
　　也不知都是怎么知道的，学校的消息传递途径向来是个谜。

　　姜书茵闲着无聊开始查看手机上消息。
　　她应在家庭群里了。不是被拉进去了之前的那个，是老姜重新建的。第一个拉她进去，还不忘跟她说旧群已经解散了。

　　这样姜书茵才没再生小气，算是被老姜给哄好了。

　　群里方玉芹发了几张她们住的出租屋照片，再怎么拍都会带上姜书蔓的身影。
　　姜书茵看起来不以为意，实际上心里在意的依然是方玉芹偏心。
　　方玉芹走了好几天都没说问问她吃不吃得饱饭，连秋冬季的衣物都带省城去了，分明是不想送她去报道。

　　当然她也没指望方玉芹会愿意为了她折腾到那么远的地方，本身方玉芹就对她报考连大而有意见。
　　好在老姜说送她去报道，哪怕请假都要去。她有老姜的偏爱就够了。

　　一直没怎么关注比赛的她只知最后快结束时冯烈因太拼脚崴了。

　　他这一崴。
　　九班险胜。

　　比赛一结束，观众开始离席。
　　场馆在大口地向外吐着人，没几分钟室内就人影稀松了。

　　康瑞和罗云霄带着五班一大拨人先走了，剩下的一小波人也移动到了门口。
　　崴了脚的冯烈喝水时没站稳，为求平衡抓救命稻草一样压在了姜书茵肩上。

　　路过的姜书茵知道他是没站稳，就想顺势扶他一把。
　　这小子却触电一样收回胳膊并看向严司放，一脸奇怪表情。

　　姜书茵只觉他神经，她不知那表情的含义是“哥你听我解释”。

　　严司放越过姜书茵接过冯烈胳膊，试图让人坐下。
　　冯烈却说：“我没事，慢慢挪就行，老毛病了。”

　　习惯了一起回家，严司放稳住冯烈再找寻时没见姜书茵影子。

　　姚安琪见状问他：“你是在找茵茵她们吗？”

　　她也不等严司放回话，就说：“她跟唐佳蓓去初中部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