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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前任 就当是场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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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高烧搞定了后就能好受很多,可好像折磨才刚开始。
洗漱后躺在床上的姜书茵开始陷入已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的状态。
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咽口唾沫要攒力气。却偏偏还有些痒,需要不停咳才能稍有缓解。
骨头缝里发冷,身上却是烫的。
她把被子掀开一半,又不得不拉回来,能感受到睡衣后背湿了一片,贴着皮肤的黏腻感是凉的。
特别糟糕的体验,她的症状似乎比网上正在经历这情况的要严重些。
她想喝水。
手往床头柜上摸,先摸到了药盒,再摸到杯壁。
晃了下那杯子,是空的。
她收回手躺在那不打算喝了。可过了一会儿她还是起了身,坐起来时眼前先是一黑,等那阵黑过去,她才把脚放下床。
拖鞋也很不听话,怎么都不肯被穿上。仅仅是穿个拖鞋的功夫她就像是用完了全部力气。
天已快亮了,她扶着墙走去厨房。打开灯后先摸到了电热水壶旁边,拿起空着的壶体去水龙头下接水时使不上力气,只接了半壶。
靠在料理台边上等水烧开时,她看到了钱珩在时准备的矿泉水和电解质水。弯腰拿了瓶矿泉水放在一旁,等水开了兑点温水喝嗓子会好受些。
她又开始咳,咳到眼窝湿润也还是收不住。
等咳嗽终于止住,水开了。
去拿水壶的手臂突然发酸让她没拿稳,手偏移后碰到了置刀架。
刀架倒下上面插着的刀倾洒,砸在了地板上。
那声音在这时间大得吓人,余音在屋里撞了好几圈。
姜书茵慢慢放下水壶,就听有人在按密码锁。
一连串快速按键后门被打开了。
她心下一惊,钱玥在外地不可能这个时间回来。那大概率就是单元门能扫脸进来且也知道门密码的钱珩了。
“三哥?”
她试探着问了声。
没得到回应。
严司放进来时玄关处和客厅里都是黑的。他寻着姜书茵声音和厨房的光亮才看见她穿着睡衣,头发贴在脸上,脚边散了一地的刀。
他连鞋都没顾上换,大步走过去查看情况。
“伤到没?”他翻开着她的手心手背。
姜书茵抽回手:“你怎么进来的。”
严司放先是把冒着热气的水壶推到安稳地方,然后蹲下身把刀捡起来插进刀架并放回原处。
整个过程跟他的语速一样快:“我在楼下没走,刚好五楼有人点外卖,我就跟着外卖小哥进了单元门,一直在你门外坐着,听到屋里动静怕你出事就冒然进来了。”
姜书茵:“你知道密码。”
严司放看向她:“好在你们没换。”
平时姜书茵和钱玥都是指纹解锁,密码向来都没换过,他竟还记得。
“回床上,”严司放说,“水我给你倒。”
事已至此,姜书茵没再问别的,这会儿她还真需要个人来管管她。
见她自己走了两步的腿是软的。严司放就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她也没挣扎,任凭他给她抱回了床上去。
把她放回床上塞进被子里,严司放又回了厨房,他用矿泉水兑了杯温水端回来,试过温度才递到她嘴边。
姜书茵接过喝了两口,喉咙疼到不得不停止吞咽。他就把杯子托着,耐心地等她缓一缓再喝。
“我以为你已经走了。”她看着他说。
这会儿他已摘了口罩。床头灯的亮光打在他侧脸,他垂下眼睛说:“还是不放心你,想着万一有什么事我可以就近处理。”
那要是她没出什么状况呢,他就默默在门外坐一晚上吗?
姜书茵收回视线又接过水杯喝水,她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也没心情问。
她的沉默让严司放以为又要被赶走,他忙说着:“你需要什么跟我说,我来做就行,不想说话就不说,我不吵你。等你熬过来,我就离开。”
他的语气卑微到就像是在求她。
姜书茵把杯子递给他后躺好,眼球烫到闭上眼似乎能把眼皮灼伤,让她短暂蹙起眉头。
既然他愿意留下,那就当是场大梦吧。
严司放见她没让他走,就帮她关了床头灯。离开她的房间,却留着房门没关。
听他弄出动静的方位,姜书茵能知道他人在客厅和厨房的范围。
好像又在烧水,也好像是在拖地,又好像是在洗什么东西。
听着那轻微的声音,姜书茵浑浑噩噩睡去,却又被自己咳醒。
只要她剧烈咳醒严司放就会进来给她喂水,顺便给她量体温。
几个小时她都未曾睡踏实。到了太阳高升时,她才爬起来。
又是一通咳嗽,肺都要咳出来了。
她的咳嗽声总能让严司放很快出现在房间门口。
“煮了粥,喝点儿再睡吧,”他说,“刚好能吃药。”
姜书茵有气无力地点头,他很快就端着粥碗和榨的鲜橙汁回到她床边。
她的嗓子没办法说话,忍着痛喝了几口粥就忙着把药吃下。
那鲜橙汁她不想喝,他坚持往她嘴边送,她便含着吸管喝了两大口。
味觉好像失灵了,跟喝水没太大差别。
不过这一觉似乎舒适了不少,她睡到了下午才醒。
严司放连午饭也做了,还给她按病号餐准备的。看那食材并不是家里本就有的,她就明白他是又买了新的菜。
他用碟子每样菜都夹了些端到床边给她吃,她接过后抬眼问:“你吃了么。”
她的声音干涩沙哑,难听到她不想再开口了。
“我一会儿再吃。”严司放回道。
看着是很好吃的东西,可嚼着还是没什么味道,不过就是强迫自己往下咽罢了。
大约只有身处病痛中才会贪恋这份细致妥帖的照料。姜书茵一口口的进食,心绪翻涌到喉咙愈发紧绷刺痛。
下午她除了睡觉就是大量补充电解质水,频繁去洗手间。几番走动后身上力气总算稍有恢复。
严司放大多在客厅,非必要不打扰她。客厅阳台里多了个水池,葫芦在里面游着。几年不见,它又大了一圈。他可以站在那安静看很久。
晚上他就躺在沙发上,和衣而睡。
姜书茵时常以为他已经离开,探身望向门口,见那双摆放整齐的鞋子,便会悄然生出安心。
她大抵是疯了。心安理得任由前任留下来照料自己,甚至闪过一丝荒唐念头,病情再重些也好。
但在严司放的照顾下,她肉眼可见在好转。高热不再反复,虚汗渐渐消退,咳嗽减轻,睡眠也安稳许多。
钱玥还在担心她状况,以为这两天都是钱珩在照顾他。
姜书茵跟她说三哥不在,她已经好多了。
钱玥问:“那是谁照顾你呢?”
姜书茵想避开这个话题,可钱玥不停追问。
她无奈:“我就不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吗?”
“我不信,”钱玥在电话里说着,“是不是严司放?三哥说他这几天在连洋。”
“我嗓子疼,不想说话。”
钱玥挂了电话改成发消息。她在语音里亢奋着:你们是不是和好了呀?
姜书茵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扔去了一边。
她很快想起什么,用力咳了几声。
果然严司放很快出现在了她门口。
趁着他给她倒水的功夫,她开口:“你不是说今天要回纽约的么?”
她记得他说的话,让严司放的嘴角微微弯了弯:“改签了。”
“为什么。”
“你还没好。”
“我已经好多了。”
严司放把水杯塞她手里:“再观察两天看看。”
“想赖在这就直说。”她看向他。
“嗯,”他点头,“我想赖在这。”
“……”
他还真敢直接说。
姜书茵无言以对。
谁能想到钱玥会突击检查,第二天她出差刚回都没先陪小朵一就来了小九楼。
她进了门就嚷:“哈!被我堵到了吧!”
严司放主动打招呼:“玥姐。”
“果然是你在,”钱玥神色欣喜,“可真是太好了。”
“好什么。”姜书茵站在房间门口瞪她。
“你个病人回去躺着。”钱玥圈羊一样地把她赶回屋里并关上房门。
也不知客厅里的俩人是在聊什么。姜书茵才不想参与。
很快钱玥就推门进来跟她说:“你手机拿来下。”
她几乎是从姜书茵这抢走了手机。
不过很快就给送了回来。
“人家纽约那边还有事,我就让他先走了,剩下的我来照顾你,”钱玥笑嘻嘻地说,“你要是想他,可以给他发消息。”
姜书茵这才知道钱玥拿走她手机是干什么去了。果然打开微信查看,里面有个新的好友申请已被同意了。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处理,你这是干什么。”
“你能处理什么,”钱玥满是嘲讽地说,“最擅长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就是你。”
姜书茵:“……”
纵然添加了好友,她和严司放也没发消息。她暗自觉得这样刚好,安静躺在彼此好友列表之中互不打扰。
不删除好友也算是感念这两天他费心照料的情谊。
又在小九楼静养三四日,姜书茵才算彻底恢复。
钱玥留下来陪着她,不过仅仅只是作伴,她向来不擅长照顾人,姜书茵也不指望她。
年关将近,姜书茵打定主意,无论天气如何都要回到由城过年。她已四年未曾回去,平日里虽时常和那边联络,可这场病痛过后,她归家的念头愈发浓烈。
她告诉姜书蔓她抢到了除夕前一天的机票,姜书蔓就说到时候会接机。
钱玥年前最后一趟差出完也暂时解了放,她不管不顾出行连口罩都不戴反而没中招。
倒是钱珩倒下了。
要不是小朵一生病钱玥得回庄园陪着,她会和姜书茵一起过去照顾钱珩。
当然就算她跟着,活肯定也是姜书茵干,向来如此。
姜书茵之前来过钱珩市中心的住宅,他三十岁的生日时她和钱玥一同来给他庆过生。
这次她独自登门。按下门铃许久,钱珩才缓缓开门。
“你还真过来了。”钱珩有气无力地笑笑。
姜书茵提着两大袋子东西踏进门:“你都不忍心扔我一个人养病,我就能忍心让你自己受罪?”
钱珩正处在高热阶段,一身黑色居家服让他原本苍白的脸更显憔悴。
姜书茵忙让他回床上休息,她则把带来的东西往厨房和冰箱里安置。
亲身经历过一回,她清楚居家休养该如何照料。
接下来几天她住进了客卧,细致打理钱珩日常起居,大多效仿严司放照顾她时的做法。
闲谈之间,钱珩率先提起了严司放,询问他是否已回了纽约。
坐在他床边的姜书茵低头剥着橘子,随口答道:“应当是吧。”
“你们……没有和好吗?”钱珩轻声发问。
姜书茵笑着递上橘子:“怎么你也觉得我们会和好呢?”
“感觉你们都放不下对方。”钱珩接过那剥好的橘子。
“也不是放不下就要争取在一起的吧,”姜书茵看向他,“你也没放下我不是么?”
这是他们第一次直面他的这份心事。钱珩显然没想到姜书茵会戳穿他。
听了这话的他胸中激荡,他时常忘了她早就不是那个小姑娘了,那份纯真已散掉。如今的她独立又清醒。遇上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她也很难心动了。
“三哥,”姜书茵唤了他一声后继续说着,“为什么你对我总是那么好?”
钱珩塞了瓣橘子在嘴里,长久以来藏在心底的心意终于不再遮掩:“因为喜欢你。”
这答案在姜书茵的意料之中,她面色平静:“那为什么从来不曾追求我。”
“因为我……”钱珩的目光落向手中橘瓣,午后柔和日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神情黯然,“没办法跟你有结果。”
这个三十二岁的男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竟像茫然无措的少年。
姜书茵几乎没见过他这样子,好像一直以来,他都是个稳重自持的大哥哥。关爱她,照顾她,从来都体贴入微,似乎就没他搞不定的事。
可此时的他让她的心被撞了下,她在心疼他。
也仅仅是心疼一个多年好友。
她挤出个笑,活跃着氛围:“你看,所以放不下也不一定要争取在一起的,对吧?”
钱珩被她的笑容感染,把手里还剩的橘子都塞进了嘴里,大口嚼着的同时点点头。
“可既知没有结果,你还对我掏出真心,对你不公平。”
“很公平,”钱珩认真说着,“能对喜欢的人用心付出是种幸福。”
这让姜书茵想起严司放也曾跟她说过类似的话,她也是才发现,这两个人在某些地方竟是如此的相似。
她笑着看向钱珩,钱珩也看向她笑着。
这几年他就像那晚游艇上一样守着她,是个真君子。不会在她脆弱时趁虚而入,更不会借着权势打压威胁她。
他如漆黑冬夜里的月,温暖而皎洁,捧着颗真心待她,也舍得为她花钱,生生拉高了可以追求她的标准,虽不能跟她在一起,却向来希望她能过得好。
世间不少事不必强求一个结果。有些人足够珍贵,没有结果,便是最好的结果。
任何时候,他们都会稳稳踩在那条线上。可以互为知己,互为依靠,却唯独不能跟爱情有关。
这不是遗憾,反而是种别样浪漫。
姜书茵笑着笑着就失了神。
她和严司放,或许也该如此。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够天长地久,永不相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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