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陈阳烈日

14、第 14 章 清晨，

　　清晨，我去房间里清理猫砂盆，仔细观察粪便后确认Time 和它的孩子们身体无异常，又将家里所有装满的垃圾袋打好结放在门口，之后穿起浅蓝色的围裙打扫卫生。这个低矮的家并不乱，爸爸做事很有条理，但边边角角处总有一层薄薄的灰。我拖完地后拧干抹布，将墙角的瓷砖擦干净，没过一会又换了桶水。

　　“嗯？”Time 似乎不理解我的劳动，翘起尾巴直盯着我。

　　“？”我歪了歪头，很小声的回应它，“Time 啊，我在打扫卫生，就是让房子更干净点。”

　　“嗯？”

　　“我很快便能打扫完，然后再陪你玩，好吗？”

　　“嗯？”

　　我承认我的错误，但谁能放任这么乖的小猫伤心呢？我只能放下抹布，用卫生纸擦干手后轻轻抚摸它的脊背。猫是一种可爱的生物，它会弓起脊背任你抚摸，会翘起来尾巴缠绕你的手，还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Time ，你很乖。”

　　乖孩子需要表扬。

　　以上便是我荒废了半个小时的理由，很正当的理由。

　　我完成家务后坐在沙发上，转过头望向铁栅栏外的火烧云。那黄里透出红，红慢慢洇开，漫过半个天。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斜斜地打在栅栏上，我的手臂也成了红的。

　　爸爸呢？

　　为什么……还不回家？

　　我环视周围，太干净了，干净到没有一点生机。

　　这里真的算得上一个家吗？

　　这个房子是爸爸在保租房后的第二个家，它破旧低洼又阴沉，比起昨晚照片里奢华的装修，这个“家”宛如尘泥。

　　谁会喜欢让新鞋子沾上尘土呢？

　　答䅁是没有。

　　谁会愿意从豪华酒店回到这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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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口传来孰悉的声响，铁门被打开，又关上，高挑的男人放下公文包站在门口，他幽深的眼神直直望着我，红润的嘴唇轻启。

　　“晚上好，孩子，我回来了。”

　　爸爸回来了。

　　“晚上好，爸爸，欢迎回家。”

　　爸爸换好鞋子，他眼底的於青更重了，这导致他这个人格外颓废，可足够优秀的外貌又中和了这种颓废，使他看起来充满破碎感。

　　“我亲爱的孩子。”

　　“嗯，我在。”

　　我亲爱的爸爸，破碎感并不是好东西，当一个人的社会地位过低时，即使这个人再正直，破碎感仍会使他吸引各种变态。

　　我仔细观摩那张脸，太年轻、太忧郁、也太艳丽。

　　“？”

　　爸爸微垂着眼眸，又极轻巧地向上，整个眼睛亮起来，似乎有些好奇。

　　“脸，爸爸，你的脸。”

　　爸爸转过头去照镜子，他似乎有些不习惯，向下压了压刘海，随口道了句：“他带我去了理发店，很难看吗？”

　　我摇了摇头，“只是有些不习惯。”，心里却想着怪不得。

　　“啊——”，爸爸突然转过头，笑起来，那笑里有欣喜，也有释然，“我们要搬家了，孩子。”

　　收回我的那句话，没有人喜欢从豪华酒店回到破老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