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陈阳烈日

10、第 10 章 这

　　这是一个平凡的夜晚，爸爸在晚上九点回到了房子里，门口传来叮叮响的铁栅栏声，房门被打开又关上。

　　我笨拙地站起身，试图笑起来：“晚上好，爸爸。”

　　爸爸将公文包放在桌子上，轻轻地笑起来，他的酒窝很浅，但很漂亮，像是油画中的美人，“晚上好，孩子。”

　　“今天，猫女士和孩子们挑选了自己的名字，我刻在它们的项圈上了。”

　　爸爸换好鞋子，去房间里看了眼，再回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Time很谨慎，它是一位很好的母亲。”

　　“是的。”，我吃力地点着头，橡胶做的嘴向上撇了撇，“Time是这样的，它有时候会哈气，那只是它作为一位母亲应有的警惕性。”

　　“孩子，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答应，说明爸爸希望我这样做；要求，说明我本身不会这样做，或许，很难做到。

　　“我愿意答应您所有的要求。”

　　“他想要和你聊聊天，和他聊聊吧。”

　　“他”，不言而喻，是指未来那位父亲。我努力的抬着头，橡胶仿真的眼皮微微下垂，又缓缓上升，里面的那颗眼珠子永远不会动，我再怎么努力也不是爸爸的孩子。

　　“那场戏呢？需要现在就演吗？”

　　爸爸收回笑容，很冷淡，这样他眼睛里的忧郁和眼底的淤青便凸显出来，“不，我亲爱的乙巳，在你告诉我人类的关系很奇怪的那一刻，这场戏便不需要存在了。”

　　我不明白爸爸的意思，为什么不需要演戏了呢？也许爸爸和我本身并不会演戏，在这个世界上需要遮掩的事情有很多，爸爸不会遮掩，因为本身便没有任何需要遮掩的地方，我只是一个机器人，我不会做出任何违背法律的事情，自然，我也不需要任何遮掩。这场戏，这场本不存在的戏，没有任何意义。

　　“爸爸，那位是怎样的人？”

　　“那需要你去感受。”
　　……

　　我加上那人的好友，对方的头像是很清新的一丛花草，就像是一个年纪小的女孩子，可我知道对方是一位成年男性。

　　乙巳：【您好，叔叔（⌒▽⌒）】

　　Edward：【你好啊，孩子，你爸爸和我说过你，他说你是一个很乖的小孩，确实是这样的。】

　　乙巳：【叔叔，您的名字为什么是Edward？】

　　Edward：【我是中英混血，前几年刚来这里，说实话，我有点紧张，语法上可能会有错误。】

　　乙巳：【叔叔，其实我也有点紧张，我没有和爸爸以外的陌生人打过交道，所以不知道该聊些什么？】

　　Edward：【聊些爱好吧？你有什么爱好吗？】

　　爱好吗？

　　乙巳：【我喜欢读书，那些深奥的知识总是很值得思考。您知道《追忆似水年华》和《维特根斯坦的情妇》吗?那些故事很有趣，似乎能透过那些故事看到那些作家的灵魂。】

　　我不得不笑起来，我故意提及这两部作品，达到恶作剧般的效果让我很高兴。

　　Edward：【也许你以后愿意和我聊一聊那些内容。你爸爸告诉我，你养了许多只猫，是什么品种的？】

　　乙巳：【玳瑁猫，大猫叫做Time，它很负责任。】

　　乙巳：【您想看看它的样子吗？】

　　Edward：【当然。】
　　……

　　我和那位先生聊了整整一夜，虽然他中途提醒我要睡觉，但经过爸爸的允许，我和他聊了一夜。我从中知道他是中英混血，家境富裕，走的是英国上流社会商人的经典教育路径。2008年金融危机后，欧洲市场疲软而中国持续增长，很多英资企业将战略重心东移。他作为新一代掌舵人被派来中国，既是家族战略，也是个人能力证明。当然，这一点是我自己推测出来的，毕竟没有大人会在一个七岁的孩子面前谈论金融和国际形势。

　　我告诉他，我很喜欢他送给我的那把玩具枪，他希望和我见一面，带我去买我想买的东西。显而易见，我告诉他，我需要再想一想。

　　“孩子，你觉得他是怎样的人？”

　　爸爸今天起的很早，他似乎已经预示到会有这样的谈话，换好衣服后便在客厅里等我。

　　我低下头，回忆着昨天的谈话。

　　“爸爸，他会是一位很好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