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仿真心》晏苔

57、第57章 高仿真心

　　年后，孔铮做了个国际项目，公司发展势头转好，甚至还有些稳中向上，但不足的一点就是，需要经常性出国。

　　不是很放心白亦池，倒不是怕白亦池出去偷人，就是白亦池太没边界感，谁对他好全部照单全收……好吧，孔铮还是怕他又跟那天在台球馆似的，趁机养男宠。

　　他想给白亦池一块把护照给办了。

　　这天晚上做完事，泡澡的时候，孔铮就非常不经意地提起了让白亦池陪他出差的这件事。

　　“我不要去。”白亦池表现得非常坚决。

　　孔铮一张脸冷得跟冰窖似的。
　　“答应别人的话跟放屁一样，”他低头，在白亦池后肩的位置上，吻出来一块红色的惩罚，“哪个猪说的，要我多带出来长长见识，结果后来我出差，就都不跟着一起去了。”

　　白亦池往后仰头，傻笑着看向孔铮：“很有可能是你抱着的这个猪说的。”

　　“又蠢又笨，还说话不算话，”孔铮冷哼，“干脆烤了吃了。”

　　“不用烤，哥哥，我可以自己烧。”白亦池突然做作起来，做了个极其不堪入目的动作。

　　孔铮：“……”

　　“坐好，”孔铮把白亦池重新抱回来，扣着他的脖子往后压，边吻他后颈边骂道，“又浪什么，欠收拾了？”

　　“别别别！哥哥，求求别在脖子上弄，让别人看见了不好。”白亦池着急忙慌地扒开孔铮。

　　孔铮感到好笑，白亦池都那样不知廉耻了，居然还会害怕被人看见吻痕吗。
　　白亦池就应该以此为荣，大大方方地展示给周围的人看，并告诉他们：这是我老公弄的哦，你们看他厉害吧。

　　这样想着，孔铮就多种了几个草莓。

　　这可把白亦池气坏了，照着镜子流眼泪：“你干什么啊，别的地方又不是不让你亲，非要弄到都能看见，烦死了。”

　　“娇气什么。”孔铮也烦得要命，亲两下怎么了，就哭，惯的不轻。

　　白亦池等孔铮把自己眼泪都亲掉，才委屈巴巴地说：“我可是要当老师的人了，舞室里很多学员以后都可能是我的学生，要是让他们看到我这样，觉得我不检点，都不愿来上我的课了怎么办。”

　　孔铮明白了，难怪白亦池不陪他出国，原来是在为当老师做准备，那这样也行，能够理解。

　　“如果，”孔铮说，“我以后出差你能去机场接送的话，我可以考虑给你做做宣传，号召大家都去选你的课。”

　　白亦池想了想：“我又不会开车，我怎么接送你呢？”

　　“开车是司机的事，你在后座给我端茶。”孔铮不需要白亦池学开车，在他看来，懒惰的白亦池就是个坐车的命。

　　那这样就是白赚来回两趟豪车之旅啊，白亦池就美美答应了。

　　不过他还有其他担忧的事。
　　“我感觉我的艺名改一下会比较好，小白听着像刚入门的，你说改成什么好呀哥哥，”白亦池盘算着，“小池好听吗？”

　　孔铮双眸忽然一黯：“难听死了。”

　　“那你说叫什么好嘛。”

　　“其他随你的便。”孔铮把人从水里捞出来，裹上浴袍，让他滚上床睡觉。

　　最后在亲友众筹的帮助下，白亦池的艺名由小白改成了大白，顶着新的名字又上了半个月的教练班，白亦池终于闯过了许冠箐和乔责为他设立的重重关卡，准备出师了。
　　即将就要迎来他的第一节教学课，白亦池兴奋难耐，也不管中间隔着几个小时的时差，挑完明天上课要穿的衣服，就立马给还在出差的孔铮打去了视频。

　　“哥哥，你看我明天穿这身怎么样！”

　　孔铮是一片黑，只能看到手机屏幕的光映出来的一个不甚清晰的阴沉轮廓。
　　好像是刚被闹醒的模样。

　　“项链不好看，”孔铮说，“戴我上周给你买的那条。”

　　白亦池跑出镜头去换项链，一分钟后又回来：“这样吗哥哥？”

　　“嗯，”孔铮看到白亦池眉飞色舞的模样，在黑暗中扯了扯嘴角，“不就是要当舞蹈老师了吗，激动个什么劲。”

　　“不光是上课！”白亦池声音极度亢奋高昂，“我还有工资，乔责说，一节课给我发两百块钱！”

　　孔铮皱眉：“怎么才两百，是你菜，还是乔责压榨你？”

　　“我很厉害好吗，我的课大家都抢着来上，今天刚开始约课半个小时就约满人了，”白亦池为自己澄清完，还要为乔责打抱不平一下，“新人老师都才一百五，我这还是乔责给我的友情价。”

　　“嗯。”至于白亦池的课程宣传是谁做的，孔铮懒得提了。

　　白亦池跳上床，来回打滚，还嗷嗷喊叫：“噢耶！等我明天拿到这两百块，我要宴请全世界！”

　　孔铮隔着屏幕，沉默地看着那个欢腾不已的白亦池。

　　然后在挂断电话后，在漆黑的酒店里，安静地坐了一会。

　　其实明天也没什么重要的事。
　　现在飞回去，待一天再马上飞回来，也不会耽误多少工程进展。

　　孔铮订了两个小时后的飞机，穿上衣服，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往机场赶了。

　　回到都城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三点半了，白亦池是下午四点的课，他从机场赶过去，应该刚好能接到大白老师下课。

　　一小时后，孔铮走进乔责的舞室。

　　教室的门窗全是透明玻璃的，他站在走廊，就可以看到里面，站在最前面，顶着一头红毛，正在讲解动作细节的白亦池。
　　白亦池的声音很响亮，也很有气势，并不是平常对孔铮讲话时那种明显的夹。
　　他讲动作怎么做的时候，也不是那种在孔铮面前的白痴模样，看到学员做不到位的动作，白亦池会用很灵动的比喻，教他们怎么像放在西装内衬里的手帕一样把身体展开再收回，怎么像生气了想摔东西一样使出自己的爆发力。

　　孔铮旁听了一会，举起手机，录了一段视频。
　　然后发在了那个他屏蔽了很久，自从白亦池加入后才会偶尔看上那么一眼的家族群里。

　　【孔酝：恭喜大白老师上岗！】

　　【倒插门的：恭喜大白老师上岗！】

　　【吴木雅：怎么录的啊你，废物一个，把人录那么小，镜头拉近点都不会吗，重新录。】

　　【孔延敬：你不是出国了吗？】

　　孔铮不太想在白亦池光辉的日子跟吴木雅吵，就忍着气，又重新录了一段发过去，并解释说，自己是临时有事才回来一趟。

　　回复完消息，教室里差不多也到了下课前的录视频环节了。

　　于是，在室外等候白亦池的正牌老公孔铮，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好多学员都争相要和白亦池一起录视频，有的还很不要脸的上手拉白亦池的胳膊，还有要合照的，更是厚颜无耻，靠白亦池靠那么近，肩膀都贴在一起了。

　　关键是白亦池还是那样，有求必应，来者不拒。

　　孔铮气得拳头痒痒，就差直接把玻璃门砸碎了。

　　好在白亦池在朝外瞥的时候，看到他，然后非常夸张地双手捂住嘴巴，接着开始转过头去催撵大家：“好了好了，我们都录完视频了，那么我们这节课就上到这。”

　　结束了课程，白亦池第一个冲了出来。

　　“哥哥！”

　　孔铮应声，扫了他一眼，起身往外走：“去找乔责领工资，我在外面等你。”

　　“好！”
　　这个舞室已经火不开白亦池了，他到处乱跑，呼唤乔责，并大声宣告自己第一节授课圆满成功。

　　乔责很无语地给他转了账，然后就听到白亦池见色忘友的发言：“我本来想请你们吃饭的，但我没想到哥哥今天回来，那我改天再请你和帽帽出去吃吧。”

　　说完，白亦池就急匆匆地甩下一句“走啦暴暴”，背起来他那卡哇伊的小水壶往外走了。

　　白亦池回到车里，就开始逮着孔铮逼问，感觉他这节课上得怎么样。

　　“一般，”孔铮在白亦池额头上弹了一下，“别嘚瑟。”

　　“哎呦，我继续努力，”白亦池揉揉脑门，开始哭喊，“好累好累好累，走吧哥哥，我们去吃饭。”

　　孔铮带白亦池来了一家很普通的炒菜馆。

　　热衷于吃漂亮饭拍照发朋友圈的白亦池，刚开始看见这小门小店的，还有点抱怨，但进去瞅了两眼别桌上的饭菜，又开始小声谋划：“哥哥，你看他们吃的那个黄色的卷卷是什么菜啊，我也好想吃……”

　　“给你点上了，”孔铮在点菜纸上写上蛋卷肉，“去转一圈，再看看还有什么想要的。”

　　白亦池又贼眉鼠眼地转悠了一圈，回来给孔铮报了三道菜。

　　孔铮算算价钱，又加了一瓶芒果汁，然后看着白亦池，指向前台的付款码：“结账吧。”

　　“啊？”白亦池发懵，“哥哥你是生气了吗，怎么突然不给我付钱了。”

　　孔铮冷淡地说：“你不是挣钱了吗。”

　　“那我也才挣了两百啊！”白亦池不太高兴，控诉道，“你这一顿就要两百零三块！”

　　“行，多的那三块我付。”孔铮扫了二维码，付了三块钱，直接走开找桌子落座了。

　　白亦池非常心痛地，把自己刚刚到手还没热乎够的劳动成果，付给了店家。

　　“哼。”白亦池坐到孔铮对面，抱着胳膊，很使劲地抱怨了这么一声。

　　孔铮给白亦池倒了茶，啪一声狠狠地把茶杯放在他面前：“我请你吃那么多顿饭，我还没说什么，让你请一顿你就有脾气了。”

　　白亦池这会儿根本听不进去孔铮的话，自顾自地说：“你回来还不如不回来，我今天好好的心情都被你弄坏了。”

　　“我还想吃完饭带你出去玩，”孔铮脸色黑黝黝的，“既然你心情不好，那算了，都别去了。”

　　此话一出。
　　白亦池马上就喜形于色了起来，还换到孔铮旁边坐，搂着孔铮的胳膊，谄媚地说：“没有啦，刚刚都是骗哥哥的，哥哥回来我心情怎么可能不好，我都快要开心死了。”

　　又是这样，给点好处才能对你阳光灿烂。

　　孔铮轻叹一声，把胳膊从白亦池怀里抽出来，再把白亦池的餐具从对面挪过来：“先吃饭。”

　　“好，吃完饭哥哥再带我出去玩。”
　　白亦池故意这样说，说完就警惕地瞪着眼睛盯孔铮，没看到孔铮反驳，才放心地敞开吃了。

　　幼稚死了。

　　孔铮时常会有这样的感觉，白亦池是不是被关了之后智商就封禁在小孩子的那个时候了，有些行为举止很幼儿化，还总喜欢一些可可爱爱的东西，比如他那个杯子，还有背的那些包，以及摆在卧室柜子里形形色色的盲盒娃娃，甚至还像是有后遗症似的，总爱往自己身上挂很多链子。

　　孔铮也有纠正过，还屡次企图拿一些高贵典雅的物件来矫正他的审美，但白亦池并不上套，只会偶尔地，对一些名贵首饰心生渴望。
　　甚至孔铮还想过，要不要带白亦池去看看心理医生，就算这些喜好没问题，那天晚上白亦池突然尖叫着喊不要关他的样子，也像是有些创伤后应激障碍。
　　但最后也没成功，因为白亦池听他说之后，马上就抱过来，亲亲他的嘴唇，对他说，不用看医生，只要哥哥以后有时间多带我出去玩就可以了。

　　所以，坐了12个小时飞机回来的孔铮，并不准备倒时差了，而是打算赶在今夜凌晨返航的飞机之前，多陪白亦池出去玩一会。

　　饭后，孔铮带白亦池去公园散步。

　　白亦池始终活蹦乱跳的，对什么都很感兴趣的模样，就连遇到个遛狗的都要上去跟狗打声招呼。

　　话挺多，事儿也挺多，走多了他又嫌水杯沉，嚷了好几遍，要孔铮帮他拿着。
　　但那个低智水杯实在与成熟稳住的孔铮不搭边，孔铮瞧都不瞧一眼：“自己拿，什么都想让别人帮忙，还真把自己当宝宝了。”

　　大庭广众之下，白亦池就要往他怀里钻：“可我不就是哥哥的宝宝吗。”

　　“滚，在外面，别乱抱。”
　　孔铮推开白亦池，但白亦池很狡猾，通过刚才那个拥抱，把水杯塞到他怀里，然后拔腿就跑掉了。

　　无语了。

　　孔铮只好把水杯夹在腋下，板着脸，继续往前走，继续看白亦池在前面各种瞎闹腾。

　　在小摊贩比较多的地方，白亦池看上了一个假水晶做的手链，非要孔铮给他买。

　　孔铮有点瞧不上这些地摊货，但二十块钱给白亦池买个开心倒也不算什么太廉价的事情，只要白亦池别戴出去说这是我老公给我买的，就掉价不到孔铮头上去。

　　孔铮对白亦池说：“这个以后只能戴给我看。”

　　这话说得很正经，但传到白亦池耳中，就变成了一种甜蜜占有，他脸色忽然红润了起来，连呼吸都变得微微颤抖了。
　　在这片茫茫人海中，白亦池仿佛一下子看不见了其他人。
　　大脑在嗡鸣，误打误撞理解了什么是爱的白亦池，莽撞又十分出其不意地，一把牵起了孔铮的手，仰起头说：“哥哥，我爱你。”

　　孔铮微愣。

　　张口刚想要问一句“真的吗”，孔铮才意识到自己的出神，也意识到，其实这么久以来，他从来就没有真正相信过白亦池的示爱。

　　他也心寒心冷过，因为白亦池对他的毫不在意。

　　白亦池向来只是索取，从不会用心去记有关于孔铮的一切。
　　孔铮经历的苦难折磨，他的坎坷，他的拼搏，白亦池都一无所知。
　　白亦池连他的生日都可能不记得。
　　因为哪怕孔铮早就已经把锁屏密码改成了白亦池的生日，白亦池也没有对应地换成孔铮的生日，还依然用着那句131421。

　　但是，真不真心，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圣人都能论迹不论心，包括孔铮也是，以前捐款过那么多次，给各种组织机构的都有，却也不是真的心怀怜悯之情，他就是为了维持一个较好的人设。
　　既然都论迹不论心了，那他对白亦池这么苛刻做什么，那么在乎白亦池说我爱你时的真假做什么，那么想要证明白亦池对他的表里如一又是做什么。

　　无所谓吧，其实真的无所谓吧，真不真心无所谓，高仿的真心他也认，只要白亦池还愿意对着他表演爱意，那就足够了。
　　毕竟高仿的真心，能仿上一辈子，也总会有几分入戏的吧。
　　所以白亦池一直对他说我爱你，也总有一天，会假戏真做的吧。

　　看着小脸通红的白亦池，孔铮轻声问：“你说这句话，是在追我吗？”

　　白亦池反应了两秒，想起来自己还没追到孔铮的事情，马上就点头承认了“我爱你”是一句来自追求者的告白。

　　孔铮抬起手，手指覆在白亦池的眼角，微微地摩挲了两下。

　　我不占有你了。
　　孔铮就这样轻轻地，在心中说：白亦池，我不强迫你有多么真心了，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可以了。

　　在喧哗的黄昏里，孔铮徐徐张口，回答道：“好。”

　　白亦池没转过来圈：“好什么？”

　　既然我什么都会满足你，那我们就恋爱吧，你那么想要。
　　那我就给你一个看起来是相爱的身份去炫耀。

　　孔铮的手从白亦池脸上滑下来，正好就落在了白亦池手背上，也不知道谁先握住了谁，反正两只手就这么又重新牵在一起了。

　　“没什么，”孔铮微微一笑，下巴往前抬了抬，对白亦池说，“接着散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