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仿真心》晏苔

5、第5章 哥哥救我

　　“我看你是活够了，”杨齐滔摁着白亦池的下巴甩到一边，“还想跟他一块算计我，找死呢？”

　　“没有，”白亦池矢口否认，为自己辩解，“我只是想勾搭他，没有想过对你怎么样。”

　　“那你跑去报警怎么说？”

　　白亦池又词穷了，吭哧半天，嗫嚅道：“可是你不让我出门，不就是囚禁我吗……”
　　这控告看似不合时宜，但杨齐滔听完眯了眯眼，原谅了白亦池在风口浪尖上的挑衅，慢条斯理地坐了下来。

　　杨齐滔在情事上从来都是万般顺遂，随手施点恩惠，上钩的人数不胜数。
　　这其中，也有他眼前这位，不远万里来到都城后，一心只想攀附权贵的白亦池。

　　彼时的白亦池乖巧可人，漂亮的脸蛋和灵动的眼睛那样适配，清纯柔弱又会讲话，很标准的一款嫩草。
　　情场浪子杨齐滔，也曾在那张无辜的外表蛊惑下，动过长期偷偷养在外面的打算。

　　可惜白亦池并非表面看起来那样人畜无害。

　　一次杨齐滔在酒店和两个男孩欢愉时，得知真相的白亦池，过来撒泼打滚闹了一场。

　　自此，身边就像是埋了颗炸弹，杨齐滔去到哪，白亦池总能摸准行程前来搅局。
　　几次三番被扰了兴致，一气之下，杨齐滔就把他关进了老宅，叫他认清事实，甘心做他众多情人中的一员。
　　关了多久？后面因为没多久就出了国，杨齐滔也不记得了，还是某次回国过年，才想起郊区那栋老宅子里还关着个人，于是回去看了眼，结果白亦池整个人傻乎乎的，还有点怕生，担心他变成神经病，杨齐滔就将禁令解除，把管家保姆都遣散了，给他买了手机，整栋房子也都留给他。

　　这几年杨齐滔在国外待得挺舒坦，没怎么回来过，还是今年杨老在这片儿建了个新园区，要搞智能制造，他被抓过来当总裁，图方便晚上回老宅住，这才好巧不巧又见到了白亦池。

　　还是那么作。

　　只是，主意却打到了别人身上去了。

　　杨齐滔对白亦池想攀哪根高枝无感，只是对他挑人的眼光很诧异，像孔铮那种超雄老古板，除了有钱有颜全是毛病，白亦池连多人关系都不能忍受，又怎么可能忍受得了孔铮的鬼脾气？

　　“说吧，”杨齐滔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道，“还有什么遗愿。”

　　白亦池拉闸一样突然就不哭了，惊恐地看着他。

　　“我不喜欢背叛，你既然做了这样的事，就要想到会有今天的后果。”

　　“不要！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白亦池浑身剧烈颤抖着。

　　“求情就免了吧，都死到临头了，”杨齐滔哼笑，故意说，“连警察都救不了你了，谁还能来救你？”

　　这样一点，白亦池就找到出路了，迅速抓起手机，一边给孔铮打视频，一边泪眼汪汪地看着杨齐滔。
　　然而，孔铮把他的视频挂断了。

　　“死心吧，”杨齐滔嫌热闹不够，还加柴添火，“老老实实告诉我你还有什么愿望，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救命啊——”
　　白亦池摁住语音，发出绝望的哭喊。
　　“被发现了，他要弄死我！”
　　“我还不想死，求求你救救我，快来救我……”

　　杨齐滔在他语音发到一半时，出口说“别挣扎了”，并走过来抽走了他的手机。

　　最后可以抓住的稻草被剥夺，白亦池只觉得杨齐滔像个死神一样，马上就要把镰刀架到他脖子上。

　　“不要，不要……”
　　白亦池抱住头，把自己缩成很小的一团。

　　即便曾经有很多的时刻都觉得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但当死真的来临，白亦池也会在无尽的恐慌中，向上天祈祷，如果杨齐滔能放过他，他一定好好生活，重新做人。

　　这份生的欲望是如此强烈。
　　强烈到他又顶着恐慌向杨齐滔求情，但杨齐滔并不回应，只是拿起手机录像，隔着屏幕欣赏他的痛苦。

　　白亦池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一个“玩物”的角色，虽然他并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可当一无所有的他，向家缠万贯权势显赫的杨齐滔讨饶，却还要被记录观赏时，白亦池也终于意识到，在绝对的权力面前，自己究竟有多渺小不堪。

　　白亦池哭到快没力气了。
　　相对应地，杨齐滔也逐渐感到索然无味。

　　“行了，别哭了。”杨齐滔弯腰捞起白亦池的一只胳膊。

　　就在此时，室外传来一阵车鸣。

　　杨齐滔眉梢一挑，又撒手把白亦池扔下了，恐吓说：“我约的杀手来了。”

　　“救命！”白亦池从地上跳起来，撒腿就要逃。
　　但被狡诈的杨齐滔一脚绊倒，在地上转了好几圈才停止了滚动。

　　门被嘭地一声踹开，白亦池吓得鲤鱼打挺，起来就跑：“不要杀我！”

　　结果闷头跑了两步，他又晕晕地倒退回来。
　　往前凑了凑头，终于看清来人是谁后，白亦池疑惑地问：“怎么是你？”

　　孔铮往大厅里打量一眼，看到杨齐滔玩味无穷的表情，就知道被戏耍了，抬手让身后的几位随行先撤退，然后看向脑子有坑的白亦池。
　　“不是你哭着喊着让我来的吗？”

　　白亦池大概是才想起来向他求助过，双眼一亮，马上躲到孔铮身后，哭着告状：“你终于来了，你都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杨齐滔发现了我们的事情就要弄死我！”

　　“我也想弄死你，”孔铮似乎忍到极限了，“藏都不会藏。”

　　白亦池听到这句话，默默地站得离孔铮远了两步。

　　以孔铮的喜好，不会是真想玩一个二手的小男孩，今天能赶来大概是担心谋划泄露，或是专程来抓杨齐滔的把柄。
　　“我刚才还只是猜，没想到你俩真搞上了，”杨齐滔耸了耸肩，“难不成堂堂孔大少爷，还要从我手里抢人么？”
　　他只是比较好奇，接下来孔铮会怎么选。

　　“泄欲多了果然会变成性缘脑。”孔铮嘲讽。

　　杨齐滔皱了皱眉。

　　以防他听不懂，孔铮又解释：“像我看到消息，就不会想到跟你抢人这一点，只会想过来看看——杨先生这儿，是不是要有命案发生了。”

　　“我是受害人，哥哥救我！”白亦池突然嗷了一嗓子。

　　这句喊得急迫，吵得孔铮都一时语塞，他和杨齐滔都明白人命关天的道理，就白亦池这个蠢货，听不出来好歹，也看不出来现在关键是要撇清他们之间被误解的关系。

　　“孔先生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杨齐滔略过白亦池，似笑非笑看着杨齐滔，“还不如直接上演英雄救美呢，我都配合。”
　　“杨先生把脑子往正事上放放吧，”孔铮冷声道，“配合我演戏，还不如配合我一起把项目做大做强。”

　　之前还想把手伸向杨氏集团，但白亦池这么一闹，杨齐滔是否还愿意跟他合作都是问题，孔铮急需在此刻巩固对方的事业心。

　　所以他又趁机详细讲述了这项目与时代风向有多契合，以及落地后将会有多么巨大的盈收。
　　没有人能不被这样的利欲熏心，杨齐滔也不能脱俗，在听了几句后，就流露出了惊叹之色。

　　“你确定，”杨齐滔看了眼同样瞠目结舌的白亦池，“要现在跟我谈这些？”

　　孔铮面无表情：“我们见面，难道还有谈其他的必要吗？”

　　“今天先不谈，”杨齐滔说，“按照协议走就行，项目有什么问题就找我助理。”

　　“好，”保住了合作，孔铮也就放心了，“既然没什么问题，我先告辞了。”

　　杨齐滔：“……”

　　本以为会有强取豪夺的好戏欣赏，他还可以当面凌辱孔铮喜欢当后爹，专捡我不要的东西。
　　结果孔铮过于趋近神人，上来就围着项目大谈特谈，说完也不管白亦池，直接扭身走人了。

　　这什么逻辑？

　　而就在杨齐滔发懵的同时，白亦池猫着腰，捡起地上的手机，蹑手蹑脚地躲在孔铮后面，走出了别墅。

　　司机为孔铮打开门，他长腿一迈，准备坐进车厢时，转眼却瞥见了跟在身后的男孩。
　　一惯不喜欢招惹麻烦的孔铮，看着白亦池这个大麻烦，立马皱起了眉：“你跟着我干什么？”

　　“你不是来救我的吗？”白亦池愣住了。

　　“我是来救我的项目，”孔铮真的对白亦池没有感觉，就算男孩再怎么费尽心机对他眨那双水灵灵的漂亮大眼睛都没用，他不会心软的，“你已经没有价值了，哪来的滚哪去。”

　　“我……”白亦池说，“我不也是你的项目嘛。”

　　司机都因为这句话吓得眼睛瞪大了一圈，白亦池却毫不知耻，听到后面杨齐滔走出来的声音，更加不要脸了，两手合在胸口，低声下气哀求：“求求你了，至少带我走，我留在这里会死的！”

　　“你就是个烂尾项目，死也活该。”孔铮说着，将身体收进车里，但是往里走了步，余出一个位置来。

　　白亦池是一点也听不懂人话，接着就钻进车里来，双手拘在腿上，坐得笔直，冲他傻笑。

　　真有脸，眼睛还肿得跟个桃子一样，都能笑出来。

　　“谢谢哥哥，”白亦池似乎忘记了刚才的命悬一线，立马就雀跃起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肯定会救我的。”

　　“你自己跟进来的。”孔铮纠正道。

　　“嗯！”白亦池马上起誓，“我自愿跟着哥哥，从今以后，一心只为哥哥。”

　　什么结拜式发言，听得孔铮都怀疑自己莫不是要起义上梁山了。
　　但白亦池仍旧浑然不觉，似乎认为这是什么“甜言蜜语”，还用生疏的技巧向他抛21世纪没人能看懂的媚眼，要不是知道白亦池是捞子，孔铮真的会觉得这个人在挑衅自己，对他翻白眼。

　　这还不算完。

　　轿车驶出院落，远离有杨齐滔存在的危险区后，白亦池就忘本了，不再对孔铮毕恭毕敬，目光全放在了窗外的街道上。

　　“这儿有个酒吧。”
　　“好高的酒店，诶，它怎么在医院里面，只有生病了才能去住这个酒店吗？”
　　“舞室！这儿居然有舞室！”
　　“这边好多大别墅啊……”

　　“聒噪，”孔铮闭上眼睛，小憩以养神，“安静点，我睡会儿。”

　　“好的，我不说话了。”白亦池还算识时务，不再多言，但孔铮依然能感受到他的欢快，哪怕闭着眼，身边那片空气也是躁动的。

　　真能安静下来？
　　诸多前车之鉴的存在，让孔铮不再信任白亦池的所说所为，在强烈的直觉催使下，他将眼睛微微睁开了一点。

　　于是就看到了，白亦池正歪着头，冲空气噘嘴。

　　孔铮把眼睛全部睁开。
　　于是又看到了，不远处，白亦池举着的手机前置摄像头里，借位出来的照片，是白亦池在亲吻他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