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仿真心》晏苔

40、第40章 哗众取宠

　　休息室的门板有隔音效果，但孔铮还是想让朋友克制一点，不要撒泼：“你小点声。”

　　“我小点声？怎么，你还怕被人听到？”没想到孔铮连胆识都大不如从前了，梁泳深震愤道，“但问题是现在你出去问问，谁不知道你跟他的那点烂事！”

　　“我明白，”孔铮说，“回头我就找个机会，把这段关系处理了。”

　　“回头！又回头！你说了多少次回头了，我就从来没见你回过头！”

　　梁泳深是一个恋旧的人，家里张贴着很多古早的老照片，他还会时不时进行照片的翻新修复，每次都要回味拍下照片那一刻的心情。
　　在他留学那段时光的相片里，被留存下来的回忆，有关孔铮的，全都是雷厉风行的模样，例如决定创业之后说做就做，出手极快，从不犹豫，学校里一些其他的事情，孔铮也从不拖泥带水，办事干脆利索，有魄力，有决断，从来没有现在这样含糊其辞的状况。

　　“也别回头了，”梁泳深转身朝休息室走去，“现在我就帮你跟他说清楚。”

　　他全然不顾朋友在背后的阻拦，直冲到休息室门前，猛一把推开了门。

　　律动做到一半被猛然打断的白亦池，停下跳舞的动作，表情懵懂地看向门口闯进来的人。

　　“你是不是走错了，”白亦池眨着他那双浅茶色瞳色的眼睛，说，“这不是出去的门。”

　　“没走错，”梁泳深阴沉道，“我就是来找你的。”

　　“哦，”白亦池不明白这个有点眼熟的人为什么不直接找孔铮，还要先来找他，但他还是忍着被止断跳舞的不快，点点头说，“那你有什么事要说？”

　　他想着，孔铮还在呢，面前这位应该不至于拿很难办的事来让他当这个恶人。

　　但就在他想着如何巧妙地把孔铮引进来，从而撇清自己时，对面的人发话了：“你最好现在就离开孔铮。”

　　梁泳深看到男孩像按了暂停键一样愣在原地，就知道警告还是起了作用的，于是继续道：“我不知道你用什么要挟了孔铮，但我现在明确地告诉你，从现在起，你别想再坑害孔铮了，收拾你的东西现在就走，能离孔铮有多远就滚多远！”

　　白亦池慌了，线上被人再怎么批判辱骂都没事，可当指控发生在眼前，他发现自己居然心脏跳得这么剧烈，脑子也僵成一团，无意识地就开始喊：“哥哥——”

　　“你喊他是想干什么！他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了！”

　　梁泳深对白亦池说完这一句，就看到孔铮面色铁青地走进来，一把挥翻了桌上的奶茶，把声音吼到了震天响：“都给我住嘴！”

　　休息室内霎然寂静，只剩下奶茶从桌上滴落在地的声响。

　　“出去。”孔铮指向外面，对白亦池说。

　　白亦池瑟缩了一下。

　　他用凄楚的神色，看向孔铮：“哥哥，我知道错了，你不要赶我走，我再也不敢了……”

　　场面本来就够混乱了，白亦池还蠢得跟憨蛋一样，孔铮气得眼红：“我让你滚回家去！”

　　得到有家可回的这层保障，白亦池瞬间又小人得志了起来，乖巧地应了声“那我回家等哥哥哦”，就走到梁泳深身边，分外刻意地哼了声。

　　量是像梁泳深这样喜欢潇洒自在不愿意牵扯纠纷的人，被激怒至此，也突然什么都不顾了起来。
　　在白亦池与他擦身而过时，他立马转身追着骂了出去：“你怎么有脸说出来那种话的？但凡长点眼，都能看出来孔铮对你已经厌恶到极致了吧！”

　　他从休息室追到办公室门口，还在不停地喊：“不要以为你的那些心计别人都看不出来，你用那些下作手段跟孔铮捆绑，还到处造谣他有多么爱你，我呸！还就真以为他对你怎么样了？是个人就能看出来他恨你恨到骨子里了！”

　　“梁泳深！”

　　孔铮一把将人从办公室外抓回，指着好友的鼻子，勃然大怒道：“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我来处理，还用不着你插手！”

　　“都快两年了，你处理了吗！”梁泳深分毫不让，立即伸手指了回去。

　　毕竟是朋友，孔铮还是顾及脸面的，他压了压火气，说：“这两年太忙了。”

　　“忙什么？我看你就是被他蒙了猪油了！”梁泳深愁得头疼，眼前这个明显是糊弄他的理由，终于让他意识到孔铮中计得有多深。
　　“我从一开始就跟你说过，不跟他斩断关系，他早晚害得你要破产，”他无奈地看着孔铮，当着执迷不悟的好友，尽一点最后的善心，“你如果还不想落到那种惨淡的地步，就趁现在，赶快跟他断了吧，现在还不晚。”

　　“好。”孔铮回答道。

　　看着孔铮一瞬间又变回那个果敢干脆的样子，梁泳深还有点反应不过来，愣了愣，有点欣慰，又有点不可思议地放下了指着孔铮的手指。

　　“我回头就跟他说。”孔铮又来了这么一句。

　　梁泳深重新把手抬了起来：“怎么又是回头！”

　　实在不好应付，孔铮就设宴请梁泳深吃了顿饭，饭桌上，梁泳深依然在为他的前途忧心忡忡，孔铮知晓他的好意，便没有把他的话全部驳回，只是应说，自己心里有打算，挺过公司这一阵，就立马除了那个祸害。

　　最后送走梁泳深，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他回到家，没看到白亦池的人影，看这时间，应该是没等到他开车送就自己去上舞蹈课了。
　　难得清静，孔铮在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点开和乔责的聊天记录，打算审视一下白亦池最近练舞有没有进步。

　　然后就注意到，昨天和前天，乔责都有发来白亦池的随堂视频。

　　孔铮把手机砸在沙发上，站起来踱步了两圈，最后扶着额头，感到了一阵头晕目眩。

　　他最近实在是忙得不可开交，都没注意到，今天是白亦池上二休一的那个一。

　　这小畜生大晚上一声不吭跑哪去了？

　　说什么回家等他，都是屁话。孔铮气火烧心，直接给白亦池拨去了电话，好在没关机，响了几声就接通了。

　　“你死哪去了？”孔铮语气里带着狠劲，“立马给我回来！”

　　手机那边很吵，还有要震得人猝死的动感音乐，孔铮怀疑白亦池是去找了个夜店撒野，拳头都不自觉攥紧了。

　　“我在候场呀，”在一片闹声中，夹杂着白亦池情绪不明的声音，“哥哥你忘了吗，我跟你说过，就今天我给你跳得那个，马上就要比赛了。”

　　孔铮忽地沉默了。

　　半晌，他说道：“地址发我。”

　　“哦，”白亦池好像很匆忙，着急挂断的样子，“那我再去顺几遍动作了，拜拜。”

　　孔铮冷着脸等了一会，收到了白亦池分享的位置。

　　是一个漫展中心，孔铮驱车抵达时，看到全是花花绿绿的怪人，就厌恶得根本不想进去。

　　但念及距离白亦池演出所剩时间不多，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混入场内，装瞎作聋地撑了一路，最终来到舞蹈大赛的现场。

　　来得凑巧，台上的这一波群魔乱舞结束后，下一个，就是白亦池他们的舞蹈。

　　主持人报完幕，还不等人上场，舞台之下就是一片喧哗，孔铮在跟打架一样的闹声中，分辨出观众是在喊舞者的艺名，他听到有人喊暴暴，也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小白。

　　几人上场就位，乔责给出一个手势，音乐就从音响里震了出来。

　　孔铮在一群穿得一模一样的表演者里，看到站在边上的白亦池。

　　他本以为站在角上就是跳得不好的意思，但随着音乐，一群人不停地变换位置，白亦池有时候也能混到中间去待上那么几秒。
　　而且，有了周围那些人当参照物，孔铮发现，白亦池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舞技稀烂，相反，在炫彩的舞台灯光下，还有观众接连不止的呐喊声中，白亦池把每个动作都做得很到位，甚至连表情也不再那么木讷了，念着歌词的同时，还能牵动眉眼，做出来很多生动的模样。

　　孔铮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舞台。

　　四下一片喧闹，好像整个世界都在陪着白亦池疯狂。

　　对于总是看着白亦池向自己撒娇求怜的孔铮来说，在看到白亦池能把舞跳得如此驾轻就熟，毫不柔弱，且爆发力惊人的时候，也会暗暗地想，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白亦池已经悄然改变了这么多。
　　变得再也不是他最初印象中，那个柔弱可怜到需要别人来拯救的易碎品了。

　　一曲结束，参赛选手们排成行鞠躬谢幕。

　　突然，从观众席上冲出去一个女孩，捧着一束花来到乔责面前。

　　乔责看到许冠箐的举动，捂住嘴震惊了好久，然后猛地张开双臂抱住女朋友，很大声地宣告全场：“老婆我爱你！”

　　欢呼呐喊的声音瞬间淹没整个会场，孔铮听着这些嘈杂的起哄声，烦躁地皱了皱眉。

　　哗众取宠。

　　他很瞧不上这种做派，然而，一抬眼，却看到白亦池抻着脖子，往台下四处探看，脸上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期待。

　　众人开始喊“亲一个”，于是乔责问许冠箐可不可以，许冠箐骂他哪那么多废话，乔责也骂她瞎搞这一出干什么，两个人骂着骂着，就当众亲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一旁的白亦池也在人群里找到了袖手旁观的孔铮。

　　他张了张嘴，用口型喊了句哥哥。

　　可是他的哥哥没有理他，只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就因为手机响起，接起来电话，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