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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观测 ...

  •   被托着肩和腿弯抱着,对于李雾月来说只是一种运输方式,比起被夹在胳肢窝下当麻袋、被抓着裤腰带拎着成折叠屏、被挂在肩膀上顶撞五脏六腑,这样委实是一种最体面的方式。
      只是边界感十足的成年人,十分的紧张,肃穆的表情像是在参加一场葬礼。

      从公寓的地下停车场出来,进入电梯前,李雾月扒拉自己的长发,把脸遮住,埋在他的胸膛上。额头感知到骤然剧烈的心跳声,可能是他想到要遇见面熟的邻居,而紧张不安吧。
      李雾月无所谓的想,毫无愧疚地践踏对方的心灵边界。

      七海建人眼神放空,都有点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拿出钥匙,平稳地捅进锁口里,拧开,进门。

      一进门李雾月就跳下来,脚尖轻盈的落在浅色橡木地板上,轻盈的像一只猫。

      七海建人打开他的鞋柜,取出橡胶拖鞋,42码的无印良品拖鞋,在她的脚下,像一只巨大的帆船,晃荡的挂着。

      “我就这样贸然在你家过夜,不会打扰你吧。”李雾月进了七海建人的家里,才笑盈盈地说。

      七海建人:“...不会。”

      李雾月:“有热水吗?我想洗澡。”
      七海建人局促的站在客厅里,仿佛他才是客人:“得先开热水器,加热要20分钟。”

      李雾月已经打开了卫生间的门,白瓷浴缸洁净明亮,沐浴用具和毛巾都摆放整齐。
      “那这期间,你帮我买一套衣服吧,我看百货商场就在附近,要是再有一个6寸动物奶油蛋糕就好了,庆祝一下劫后余生,好饿...”

      七海建人:“...尺码。”
      李雾月熟练地报了一串数字。

      七海建人的脑子里浮现大量的东西,买衣服、买洗漱用具、买食物、买甜品、买被套...
      他回卧室,换了一身西服,离开家,开车去了附近的百货商店,面无表情的走进了他从未涉足过的陌生粉色区域。

      眼前柔软缤纷的布料和新奇款式,以及小心翼翼走过来推销的店员女士。
      他表情平静自然的选了尺码里的纯色款,挑货的速度堪比他砍咒灵,够快够准。
      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混不吝黑人上司轻浮口音的声音说出来的歪论:“要是美女穿着上下一套的内.衣,那么谁是猎物,就不好说了呦~”
      他捏了捏眉心,驱散这种胡思乱想。

      七海建人路过更加五彩缤纷的发饰区,他停下脚步,想到她的头发又奇怪的长到了腰间,于是拿了一根嫩黄色的发带,坠挂的小珍珠圆润白皙。

      等他拎着一大包东西、提着一盒蛋糕回来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浴室的门关着,热腾雾气覆盖了磨砂玻璃,有悠扬的歌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白噪音的水流声和瓷砖材质反射声音形成的混响。

      他听出了是法语,但他并不精通这门语言,只会一些简单的日常沟通。
      只能听出欢快活泼、俏皮灵动的曲调,仿佛是温柔的少女在清泉边戏水时,清甜又明媚的心情。
      和在咖啡店的冷淡交流时,判若两人。

      他站在餐桌边,安静的听着,觉得情绪变得平缓柔和。

      她曾短暂地教授过三个孩子唱歌,说什么歌以咏志,但伏黑同学沉默如石头,野蔷薇和悠仁努力有余、天赋不足。
      她仰天长叹。

      出水淋落的声音,门打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了出来,五指招摇。
      磨砂玻璃透出一团模糊的暗影。
      被热水泡得白里透红的肌肤,没有黑色血管的狰狞可怖,显得健康十足。
      她接过塑料袋,又递了出来:“没洗过的我怎么穿?”

      七海建人顿住,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李雾月:“你的浴袍或衬衫也行。”

      七海建人的边界线已经响起危险的警报,压力大到感觉头发要掉落了。

      李雾月:“别不好意思,还是说你嫌弃我?”

      七海建人只能无可奈何地找出浴袍,递过去。
      她打开门走出来,熟悉的沐浴露香味,湿漉漉的头发,拧成一条挂在肩膀上,浓密的发尾,有水滴落在地板上。

      七海建人眉心蹙起一点,找出毛巾和吹风机。
      李雾月拆开包装袋,将衣服团在手上,打开波轮洗衣机的盖子,一把丢了进去。

      七海建人:“等等!”
      看见她把内衣、白色衣服和黑色裤子一起丢进去,他终于忍不住了:“你放着吧,我洗。”
      他买都买了,还在乎手搓吗?只是布料而已!

      李雾月乐得把衣服丢在盆里,搬过来一把软凳,坐在插座旁边:“来吧,帮我吹头发。”
      七海建人:?

      李雾月:“救命之恩诶!吹个头发不过分吧。”
      长到腰间的头发,虽然看着美丽,但弯腰低头自己吹起来真的很累。

      七海建人抿唇,站在她背后,将毛巾摊开,包裹住头发,按压着吸干水分。
      左右搓会把头发变得毛躁。
      黝黑的长发,在热风中逐渐褪去湿漉,像丝绸一样柔滑细腻、像深夜海面波动涟漪。
      木梳拂过,轻盈摇曳。穿过他的手指时,留下轻轻的瘙痒,从皮肤电流到神经,让心脏紧张,他闻着熟悉的味道,莫名觉得燥热。
      应该是热风熏的,吹风机的嗡鸣声,让安静的室内不再死寂。

      李雾月观察着房间的布局,他家是高级公寓的两室一厅,格局方正通透,客厅外是阳台,采光充足,浅灰色的窗帘半遮,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
      角落是咖灰色的单人沙发和木质小圆桌,对面是一套嵌入式书架,一半是金融和法律类专业书籍,其他是科学、建筑、哲学、古典文学的精装本,没有一本书脊是粗体花哨字的漫画或娱乐杂志。
      开放式厨房干净整洁,不锈钢电器与深色橱柜照应,一个透明玻璃柜里陈列着麦芽威士忌和水晶杯,还有两包咖啡豆和一套意式摩卡壶。
      唯一的一抹亮色,应该就是冰箱上贴着的一张马来西亚-关丹的海边风景明信片。

      吹风机被关掉,李雾月晃了晃脑袋,感受着失而复得的长发重量。
      七海建人收了吹风机,就去洗衣服,搓干净后放进洗衣机里脱水烘干,在机器的低声嗡鸣中,他回身看到她拆开了蛋糕盒,六寸的草莓蛋糕。
      她用手指捏起一个草莓放在盖子上,取出蜡烛和火柴盒,将蜡烛插在草莓上点燃,并不许愿,直接拆开刀叉盒,开始分蛋糕。
      细小的火苗静静地燃烧着,蜡油流在红色的草莓上,凝固成白线。
      烛光在她眼瞳中反射一点亮光,晶莹剔透。

      她挖了一满勺送进嘴里,无声地露出了感动幸福的表情,鼓起的腮帮子,一动一动。
      “晚饭吃什么?”她笑吟吟的望过来,唇面沾了一点白奶油。

      七海建人平静的问:“你现在的胃口怎么样?”
      李雾月认真的想了一下:“可以吃五斤。”

      七海建人沉默三秒,戴上围裙进入厨房,先煮饭,拿出腌制好的鸡肉,解冻猪排,炖三文鱼味增汤,玉子烧,味增茄子。
      他想,这样应该够了吧,悠仁确实说过李老师的饭量很可观,就算不当咒术师,也可以出道去做大胃王,赚的盆满钵满。

      李雾月高声说:“你的笔记本电脑借我用一下。”
      七海建人:“嗯,密码一样的。”

      一张线条硬朗、宽敞的实木餐桌。
      有5根蜡烛,一根快燃尽时,李雾月用残火点燃了另一根替换,可怜的草莓挨了五根。
      细腻绵密的动物奶油,在舌尖轻抿就能化开,尾调是自然的奶香回甘。

      这个叫真人的特级咒灵的能力,真是神奇,可以逆转龙血带来的副作用,她完全恢复味觉,甚至胸膛中重新有心脏的跳动,情绪也变得轻快悠然。
      人性又一次完全压制了龙性,变得活泼开朗。
      她闭眼时,甚至能在精神深处看见那一团跳动的蓝色光晕,咒力的回路流动,供她驱使,虽然不像原主那样获得完整的权能,也够用了。

      {无为转变},触碰即可改写灵魂形态,进而扭曲□□。
      所以那只特级咒灵可以看见灵魂的形态,想将她的人类灵魂剥离毁灭,露出它以为的诅咒灵魂。它确实成功了,龙王的灵魂将躯体变成了龙。
      龙王的底层代码是吞噬融合。
      算它机关算尽太聪明的自误,它在最后一刻将自己炸得四分五裂,逃出去了一小部分。

      李雾月登录网站,4只特级咒灵事变果然引发了轩然大波,商场损失惨重,唯一欣慰的是无人伤亡。
      一条条快速滑过的留言探讨各个内容:
      [咒力波动峰值]有史以来最高,有多次领域展开的残秽浓度。
      特级咒灵居然会协同行动,这是人为操纵,还是咒灵开智了?
      现存的特级咒术师,居然在这个要命的空档,三个人都在国外!
      咒灵都消失离开了,窗都没能来得及划定咒力结界隔离区。
      咒术高层这次会不会又捂消息?宁愿牺牲低层咒术师,也不动用天元的力量。
      会不会公开特级咒灵的术式分析情报?

      李雾月登录秘密网址,给她的下属们发布新指令,虽然这一次是被动,但造成的影响,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利用机会。
      恐慌的种子已经种下,咒术高层和御三家,能怎么接招呢?

      李雾月闻到了油炸的香味,撇眼厨房,他套着一件浅灰色亚麻围裙,身后的带子系成利落的蝴蝶结,一丝不苟的金色短发,被热气熏的垂落了几缕在额前。
      他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侧脸的轮廓依旧冷硬,但此时握着木质锅铲翻炒咖喱,厨房灶台的氛围给他渡上柔和的色彩。
      大概是混血的原因,衣架子的模特身材,又穿着衬衫西服裤,更养眼了!

      李雾月想,强悍的战士洗手作羹汤的反差感,让饭菜变得更美味啦!

      一个小时后,餐桌上摆满碗盘。
      七海建人歉意的说:“盘子不够,没办法分餐。”

      李雾月不在意的摆手:“不用在意这点小事。”
      饿极了她还会从别人嘴边抢吃的。

      李雾月坐着,饭碗和筷子就递到她手边了,按照社交礼仪,她吃一道菜夸一顿,炸鸡块和炸猪排外酥里嫩的流汁、咸鲜味美的味增汤、柔软奶甜的玉子烧、酱香醇厚的味增茄子、辛香料浓郁的咖喱蔬菜。
      情绪价值拉满。

      七海建人无奈地压住勾起的嘴角,真是好奇她腮帮子鼓鼓,怎么能毫无阻碍的清晰说话。
      也明白了悠仁说李老师吃相很上镜是什么意思,吃食动作利落流畅,眼神亮晶晶,笑意满足,享受美食的鲜活状态带动别人的食欲。一张嘴忙着吃和说,还能协调的优雅。
      食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光盘,很尊重他的劳动成果了。

      饭毕,他收拾桌子洗碗,洗衣机响起工作结束的音乐声,她穿上新买的女士拖鞋,去拿出来,到卫生间换上,简约的白衬衫黑长裤。

      窗外的天空是渐变色的橙红色晚霞。
      客厅里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边,该忙的事忙完了,该吃的吃饱了。

      李雾月看眼酒柜:“小酌一杯?”
      七海建人取出产自山崎的单一麦芽威士忌,各倒了半杯。

      李雾月抿了一口:“有香草、柑橘、檀木的香气,细腻清爽,好喝。”
      七海建人有点惊讶她见多识广的经验,连喝酒也懂。

      李雾月:“那是马来西亚-关丹的风景吧。”
      七海建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冰箱上的明信片,他的思绪有一瞬飘远。

      李雾月观察他的表情,在他情绪外露的刹那,读懂了惆怅和失落。
      李雾月:“是你退休后想去的地方。“

      虽然是问句,但是语气肯定。
      七海建人一惊,沉默,他知道她很敏锐。

      李雾月:“那里的珍珠湾海滩确实很美丽,海水清澈,沙滩细腻,非常适合散步游泳,清真寺也挺庄严美丽,矿场隧道和水上乐园也很有名。”
      至于她去马来西亚执行了什么任务,就不必说了。

      七海建人看她,她描述时,声音温柔含笑,长睫垂下遮住了眼睛,表情平淡。
      七海建人:“那你退休想去哪里?”

      李雾月挑眉,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源稚生。
      在源氏重工的那一晚,他们被他一人包围,殴打的节节败退、濒临死亡时,源稚生居然还有闲心问‘要是退休了,你们会去干什么?’这种贴脸挑衅的设问。
      凶手问受害者临终遗言即视感,更气人了!

      他自顾自的低语:我想去法国的蒙塔利维,那是一个很小的海滨城市,距离马赛不远,可以在沙滩上一边散步游玩一边兜售防晒油,过了夏季就去巴黎领取失业救济。
      听得李雾月翻了个白眼,他的意思是事业和使命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屁,他想要流浪的自由,他并不仇恨他们,但既然卡塞尔的专员小队出现在他面前,那就随手祓除了吧。

      李雾月:“要是以前,我会想四处游荡,但是现在,我会想当一个老师,教出几个得意学生,或者写几本书,把我的经验和见识,写下来传播出去,文字和影像可以穿越时间和空间。”

      七海建人诧异几秒,理解了她说的话,舒展了微蹙的眉心,喝了几口酒,品味香草、柑橘、檀木的味道。
      至于她说这些话是不是在逢场作戏,真伪不重要了,因为她真的在教那些孩子们。

      七海建人:“那放过4只特级咒灵,是留它们给咒术高层当敌人,还是给学生们当靶子?”

      话题陡然刺入黑色区域,乍一听,似乎是在指责她偷懒留隐患,居心叵测。
      李雾月很平静,“你似乎很了解那只蓝发咒灵。”

      七海建人将吉野顺平、改造人和悠仁的事说了。
      七海建人注视着她,沉声问:“你质问校长能毫无悔意的送学生去面对死亡吗?也说过,孩子们惨死的时候,是大人没有负责。这不是矛盾了吗?”
      他的表情严肃,目光灼灼。

      李雾月并没有感到冒犯,有点惊讶他对她所做之事、所说之话的了解,明明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她没有立刻回答,指甲尖敲了三下水晶杯,清脆,规律。

      李雾月:“如果面对有智慧的特级咒灵,只有杀这一个选项,那五条悟早该把那群烂橘子清洗干净了。他为什么不杀,还要为咒术高层忙来忙去。”
      七海建人睁圆了狭长的眼睛,有些呆滞、惊愕。

      李雾月:“对我来说,特级咒灵的邪恶程度和咒术高层是一样的,如果杀掉就能一劳永逸的话,一秒钟,一切都能结束了。”
      “咒灵可以是敌人、靶子,也可以是棋子、诱饵。”

      七海建人沉默。
      李雾月:“我不满的是送孩子上战场和豢养在温室里的平衡点,夜蛾正道没能把握好,孩子们被粗糙的训练,让我不忍细看。”
      “同类里也有我们的敌人,孩子们能在可控的风浪里,学会辨认暗流的方向,是一次很重要的实践。或许会牺牲,或许会幸存,在生死间,极限的成长,已经是学生们的宿命了。”
      “这个诅咒,在我到来之前,就已经束缚住他们了。”

      七海建人眼神一震,黯然闭目,闷了一大口酒,愁绪盛满眉间。
      “抱歉,我刚才失礼了,冒犯了你。”

      李雾月轻笑一下:“其实你真正想问的是我和那些把人类当棋子的高层,究竟有什么区别,躲在幕后居高临下的玩弄别人的命运。”
      七海建人一怔,静候她继续说,他也在用苛刻、权衡风险和收益的准则,衡量她的每一句话。

      李雾月喝了一口酒,湿润了唇面和喉咙:“区别在于,他们维护着摇摇欲坠的‘旧利益联盟’,在催化旧势力的盛转衰时,必然到来的混乱,然后,在废墟上,建立新的、更有活力的存在。”
      “孩子们的生命已经被放上赌局了,不是我放的,也不是我能撤下的,懂事的孩子们也不会退出,而我能做的,就是把他们的安危也担责一部分在我的肩膀上,用一切做赌注。”

      她抬眼,目光锐利锋刃,沉声,坚定的温和。

      李雾月:“你可以不认同,可以觉得我更危险,但是我要赢,我会不择手段地博弈,谁也不能阻拦我。“

      她面无表情,说着极具野心的话,眼眸深邃坚韧。

      客厅的灯光明亮,照在她的脸上,黑白分明的眉眼,像有千钧之力压在眼瞳深处,暴烈又漫长地燃烧,偏执狠戾。
      七海建人屏息,那双黄金竖瞳和这双黑色圆瞳重叠,是呀,她们的本质是一样的。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总是挺得笔直的脊背,有细微的松弛,又立刻恢复原状。

      “我明白了。” 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克制,似乎又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没有赞同或反对她的理念,只是接受。

      李雾月微笑,收敛了锋芒,将蛋糕分出一块,递给他。
      七海建人吃着香甜的奶油蛋糕,甜品确实能舒缓情绪。

      七海建人:“在蓝发咒灵的领域展开里发生了什么?当然如果你不想说的话,可以不用回答我,毕竟这是属于你的秘密。”

      李雾月:“也没什么值得好隐瞒的,我抢了它的部分能力,可以供我自己使用。”
      反正这个秘密在六眼面前无所遁形,直接公开也无妨。

      七海建人惊异地睁圆眼睛,一时之间有些难以理解这一段话。
      他:“也就是说你现在可以使用咒力了,你可以像它一样触摸灵魂来改变身体?”

      李雾月:“毕竟这个能力不属于我,我现在只能对自己用,相当于有反转术式,可以自愈。”
      只能对自己用是假话,为免除别人的警惕心。

      七海建人点头:“原来如此,所以你的身体变得健康。” 黑色的血管消失了,算是幸事一件。
      七海建人:“那还能抢其他咒灵的能力吗?”

      李雾月:“我可没有这么逆天的能力,要不是它想玩弄我的灵魂,结果被反噬,我因祸得福,但也很极限了,差点被它弄的爆炸。”
      是假话,龙王吞噬同胞能获得全部权能,吞噬其它龙类都能获得部分权能,同理可得吞噬咒灵也能获得部分权能。但这种情报公布的话,会被针对的。

      七海建人上下扫视她,面色红润、胃口大开,显然现在很安全,那个领域球膨胀的瞬间,果然是危险时刻。

      七海建人:“你是怎么看待五条悟的?”

      “五条悟啊...”她慢悠悠地重复这个名字,像是在琢磨某种复杂的东西。
      “他是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特权。”

      七海建人:“关在笼子里的特权?”

      李雾月曲腿,脚踩椅面,手臂环抱小腿,将下巴搁在膝盖上,这是一个孩子气、缺乏安全感的姿势。毕竟这个白毛是真的能拔下她的脑袋当球踢,虽然他不会做,但是有这个能力就足够她忌惮了。

      她现在不是完全体,虽然完全体的单挑对殴的战力就是四大龙王第一,但权能不在她这儿,倒悬之岛这个高阶炼金空间存在不是她创造的,她掌握的是极致速度与感知,规则级别的因果权能在同胞那。
      但也干不过白王,精神系太变态了。
      不过白王被黑王干废了,黑王虽然有重临的迹象,但也苟着,悄咪咪地狙杀,估计也吃一堑长一智了,知道先发育,一直偷袭一直爽。

      七海建人注意到她明显走神了,瘪嘴哼气,似乎在蛐蛐。

      李雾月嗤笑一下:“就像小象在小时候被铁链拴住了脚,无法挣脱,长大后,因为习惯,不会去挣脱。五条家不会培养君主,但是很擅长画地为牢的精神操控。”
      但凡五条悟是由加图索家族的模式培养长大的,他就是一个掌控咒灵和咒术师世界秩序的终极领袖,带领家族统治全球了。

      李雾月:“你们和他,都停止思考在他力量覆盖范围之外的可能性,他像一个过于稳固的穹顶,遮挡了风雨,也阻隔了阳光。等他来处理成了下意识的选项,对他来说很危险,对依赖他的人是危险,对需要自我革新的整个体系更危险。”

      七海建人沉默,她精准的指出了他感觉到的矛盾。
      “你觉得,他的最强,是一种错误?”

      李雾月摇头,发尾晃悠:”咒术界的体制,将所有的希望和负担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五条悟顺从地接受了这种寄托,甚至乐在其中,他享受这种自由,去庇护他想庇护的、嘲讽他想嘲讽的。”
      “但他没有意识到,或者说,不愿意去深究,当他成为唯一的答案时,问题本身就被扭曲了,反而变成了扭曲的本源。”
      “人类的更新和传承是一种奇迹,我敬佩他的奉献,他用压倒性的力量,让体制的病灶显得无关紧要,将汹涌暗流压制成零星的冲突。若是咒术高层都是这样的好人,那现实会很美好,敌人也不堪一击。”

      七海建人听懂了,现实是咒术高层用血缘和咒术师等级垄断权力,排斥其他人。把普通人和底层咒术师当廉价的耗材,为了天元可以持续牺牲无辜少女...
      件件种种,罄竹难书。

      李雾月:“你猜,这帮特级咒灵,有没有找到针对他的杀招。六眼有陨落的记录,他是会死的。”
      那个蓝发咒灵的智技很高,按照它的谋算,今天其实能拿下她,增加一个特级咒灵同伴。它唯一的失策就是不了解龙王。
      但六眼的情报已经公开的差不多了,这四只特级咒灵背后还有一个老谋深算的存在。

      七海建人的心跳仿佛骤停般惊骇,他无能细想。
      但李雾月似乎很熟稔于人性的黑暗:“你觉得他一旦死去,咒术高层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七海建人摇头,手指握紧酒杯,指节发白。

      李雾月:“先处死夜蛾正道,如果悠仁还活着,即刻死刑,把东京校的学生,以大义的名义,派去最危险的战场,死完最好,彻底掀不起风浪。肢解、消灭五条悟的所有影响力。”
      “当特级咒灵凶残地杀戮时,人们会彻底地投靠咒术高层的势力,只要有一线生机,腐败和固化被死亡对比的不值一提,虽然牺牲了未来,但是老东西的现在会无比稳固。说不定会有灯塔之国的机械降神,反正比任由五条悟的培养计划成功,要有利的多。”

      七海建人听着她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着残忍的话,腐烂腥臭的气息蔓延在他内心的壁垒上,侵蚀着缝隙。他放在身侧的手,慢慢的握紧又松开,指甲印深深的刻在掌心。
      他相信她的推测,百分之九十会成为现实,那4只特级咒灵太有恃无恐,它们的智慧和合作,以及它泄露的那位幕后之存在。

      “我该做什么。”七海建人以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看向她,就算他即将踏入一条遍布荆棘,甚至可能背离他所坚持的正确和责任的道路,他也要走下去。

      李雾月却露出轻松的微笑:“不用这么沉重,你保持原样就可以了。”
      七海建人按耐着焦虑,只能苦闷地喝酒。她真是心大,还有闲情逸致开始聊他书架上的书。

      李雾月:“里面有你反复读的吗?”
      七海建人:“惭愧,其实很多,我都没来得及细读。”

      李雾月:“那本《哈姆雷特》,你觉得有意思吗?”
      七海建人回想书中的内容。

      李雾月:“克劳狄斯,哈姆雷特的叔父、篡位杀亲的过往,权欲熏心、虚伪狠毒。如果你是哈姆雷特,你会一刀捅进他的后心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他后仰靠在椅子上,椅背仿佛也承受了问题的重量。
      “一刀捅进后心。” 这简短的一句,饱含雷霆一击的爽利,是杀戮、是背弃规则、是纯粹的审判式复仇。
      “哈姆雷特犹豫的是如何杀、何时杀、杀了之后。” 七海建人的眼中翻涌复杂的思绪,“ 谋杀无法带来秩序的重建,只会带来更多的混乱、猜疑、权力真空。”
      “我不会这样做。”

      七海建人回答完,又闷头喝了一杯酒,思虑万千,酒意上头,他有一些晕,他失态的多喝了,企图用酒精压制心中的苦闷。
      “那你呢?你会杀吗?”

      李雾月喝空酒杯,微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温柔甜蜜地回答:“我会瞄准,一次性扎个对穿,把他吊挂在十字架上。”
      七海建人肘撑桌面,努力稳住身体不摇晃,听到这个回答,他并不意外,甚至觉得果然如此。

      他:“你真是,猖狂。”
      他低语,在安静的室内非常清楚。
      一种基于绝对清醒认知的、对现有秩序乃至道德框架的彻底蔑视与僭越。不满足于简单的杀戮,她要的是公开的、羞辱性的、足以摧毁一整套权力符号体系的“展示性死亡”。
      他心悸,这种正义、高效的亵渎。
      沉重的疲惫和灼烧认知的痛楚,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撕裂感。理智上,他甚至萌芽一点自暴自弃、无可救药的依赖感。
      就这样,顺从她的思维吧。

      李雾月看他抬眼望着自己,眼白有些血丝,显得憔悴,却平静的直视她的深渊。
      他:“我只需要保持原样?”
      他站起来向前倾身,双臂撑着桌沿,这个姿势让他高大的身形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将她笼罩。
      氛围弥漫着一股紧绷的对峙感。

      “他们每一个人的脸,我都记得很清楚,微笑、恐惧、希望、绝望。你和他们隔绝着时间和空间的距离,我会把我看到的、听到的……所有这些‘正常’之下的脓血,一点不差地,传输给你这个‘局外人’。”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却带着金属般的硬度。
      鼻尖差几厘米就要撞在她鼻子上,温热的气息和酒味拂过她的脸颊。总是克制理性的眼睛里燃烧着被逼迫到绝境后,反而破釜沉舟的幽暗火焰。

      “你要我保持原样,好,我会把我在咒术界的所有权限、人脉、观察位置……完完整整地,变成你的情报端口,你的内应,你的……共犯。”
      她睁圆的眼眸里倒影他的脸,这张脸的表情从来没有这么锋芒毕露过,还真是少见。

      “在我毁灭之前,李雾月。” 七海建人念着她的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咬的很重。
      ”你的赢,不要有更多无辜者的尸体,被吊死的克劳狄斯,也应该只有一个。”
      这既是最后的质询,也是交托全部信任前,索要的投名状。他把自己摆上了赌桌,筹码是他的原则、他的身份、他过往所捍卫的一切。现在,他要看她亮出底牌——不是宏伟的蓝图,而是切实的、能接住他这份沉沦重量的 “计划”。

      李雾月是真的欣赏他了。
      “如你所愿。”
      果然,人类真的太有意思了!

      七海建人强撑着的一口气散了,就趴在桌子上,昏昏沉沉的睡了。
      李雾月:“诶。”
      她看眼酒瓶,不知不觉,他们喝完了三瓶。
      她很善良,把人扛进卫生间扒掉洗了一遍,再裹着浴袍扛进卧室,从衣柜翻出衣服给他套上。
      闭眼安睡时显得很乖巧嘛,一想到明天他苏醒后清醒地回忆,可能会有的羞愤欲绝,一定很有意思,嘿嘿。
      她也不是什么魔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观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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