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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初识人心 大荒山逼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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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未已用手中黑萧,破开缠绕在身上的所有青藤,青藤簌簌落下,他发现自己被拖进了一座山里,小花就站在他身旁,嘴里还在咀嚼着掉在地上的青藤。
他凝神定心,准备施法破开这幻境,却感到有什么东西缠住了脚踝,他低头一看,看到了一株盛开着紫花的小草,那株小草有一片叶子缠住了他的脚踝。
病未已低下头看着它,心下一动,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些无奈地说道:“我说怎么见你第一面就有种熟悉之感,原来是你啊!”
“哞~”
病未已推开了凑过来的小花,着急道:“小花,这不能吃。”
“哞~”
小草又伸长一片叶子,缠绕住白衣男子手腕,白衣男子用手轻轻地拍了一下,缠在他手腕青色叶片上,无奈道:“松开吧,你都把我封印在这里,我还能去哪里呢。”
小草有些恋恋不舍地松开了他的手。
病未已在槐南镇见白术第一眼,就觉得很熟悉,因此就算白术身旁的那位菥蓂对他喊打喊杀,他也没对他们起杀心。
他当时不清楚,他怎么会对如此普通的一个女子,起了所谓的恻隐之心。
尤其这个女子还是他死对头的徒弟!
如今看到这株小草,他才明白了,即便过了一万多年,再次见到这株小草本体,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只是他不懂,为什么天地万物,他独独会心疼这株小草呢?
绿色的叶片轻柔地从他手上划过,病未已蹲下身,盘坐在小草身旁,他用手拨动了一下小草周身的泥土,看到它只剩一小节的断根,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叹了一口气,道:“早知道会被你困在这深山里,当初就不该救你。”
“你说你这算恩将仇报吗?”
小草身形晃动了一下,似乎在摇头。
病未已身后的小花,突然伸出自己的蹄子,踢了一脚正在蹲着的病未已。
想来那一踢力气不小,病未已直接一个踉跄,趴到了地上,而他的唇刚好吻上了小草头顶的那朵花。
冰凉的触感,芳香的味道,一瞬间病未已,从双颊红到了耳朵跟。
那株小草似乎挺喜欢的,它伸出一片叶子,摸了一下对方的耳朵。
病未已急忙爬起来,看着身后装作若无其事的小花,有些生气道:“小花!”
“哞……”
病未已震惊道:“什么?你在说什么,我为什么要娶她?”
“哞……”
病未已急忙解释道:“我,我,我这不是故意亲她的。”
“哞……”
“她说请你吃吃她的叶子?”
看着蜚向小草走去,病未已急忙拦住它,用手扯住它头上的牛角,急忙道:“不能吃,不能吃!小花,她一个姑娘,你是一头公的,不能这样子。”
一旁的小草抖动了一下自身,一片叶子就这么掉落到了地上。
小花开心地哞了一声。
“哞……”
看着这片掉落的叶片,病未已眼睛里闪过一丝心疼。
他的心很乱很乱,乱的让他有些理不清。
他趴在这株小草前,道:“那个,白术姑娘,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哞……”
病未已转过头,看着小花道:“什么叫我非礼她,就要娶她,我哪里非礼过她,我只是不小心碰到她了,还不是你的错!”
听到男子拒绝了,小草身上的叶片都耷拉了下来。
“哞……”
“小花,你什么意思,我就怎么就是负心汉了,我和这,这,这白术姑娘,也没什么,什么,而且她如今变成了一株草,一株草,我就不小心,不小心碰了一下,怎么就成,成了负心汉,再者我不是,不是,故意,嗯……”
男子越说越结巴,说到最后都有一些语无伦次了。
“哞,哞……”
“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小花,你什么时候学会人间那一套,变得这么封建了……”
“哞~”小花说完,直接朝着病未已的腿,踢了一蹄子。
“我真不是负心汉,而且我可是她师父的死对头,白术姑娘怎么可能喜欢我呢!”
“哞……”
病未已听此,突然转过头,眼睛里尽是疑惑,看着眼前的白术,震惊道:“你喜欢我?”
小草点了点头。
病未已脸上的红晕还没下去,此时又浮现了新的一层红晕,他语无伦次道:“你,你,你为什么喜欢我?”
喜欢这感觉,病未已并不懂,她只是舍不得伤害这株草,看到她受伤心里会有不舒服。
可这就是喜欢吗?
小草回答不了他的话,只能伸出自己的叶片,紧紧缠住他的手指。
病未已低头看着自己左手中指上,缠绕着的那片绿色的叶子,一时失了神,这一切算什么啊!
夜降天将他从封印中救了出来,因此他答应夜降天,带着小花来人间转转,在人间洒洒毒,结果却被一株他救过的草封印了。
而且他的小花还一直要他娶这株草。
小花走到小草前,叼起掉在地上的叶片,而后朝着病未已叫了一下。
“哞……”
病未已道:“小花,你让我给她输点灵力?可我是魔,她是仙啊!你想让我害死她啊!”
小花听到这句话似乎很不开心,又对着病未已踹了一蹄子,病未已直接被踹倒在地上,在他想骂小花时,小草趁机把一片叶子贴在他的嘴上。
只一瞬间,病未已就感觉这株草在吸食他的灵力,而他没有拒绝,任由自己的灵力不断地从他嘴边向这颗小草流去。
没多久这颗小草就化成了人形,她趴在病未已身上,而他们的双唇唇依旧紧紧贴着。
病未已红着脸想推开对方,却被白术死死压住。
明明白术的修为没他高,力气也没他大,可他就是推不动对方。
难道这就是长桑那个老东西,想出来对付他的方法吗?
良久,白术才从他唇上离开,虚弱道:“我等了你一万多年,如今我仙根受损,可能要再逐渐几千年才能化成人形,你陪着我好吗?”
病未已看着对方满怀期待的眼神,咽了一下口水,道:“你都把我封印在这里,我还能跑哪里去。”
白术低下头,愧疚道:“对不起,师父说只有这样,才同意我和你成亲。”
病未已心虚道:“谁,谁,谁要和你成亲!”
白术没有理他,而是紧紧用手搂住他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胸口上,道:“一万年前,你救了我,夸我可爱,并且对我上下其手,动手动脚的,还嘱咐我,让我好好长大,不就因为你想娶我吗?”
病未已听着这话,哑口无言,他当时救她,只是对这株小草有一些可爱而已。
并且他也并没有对她动手动脚啊!毕竟她只是一株草啊!
“姑娘,你,你别乱……”
他刚想反驳对方,白术却打断了他的话,道:“槐南镇,你闯了这么大的祸,让那么多人染上了黑伤病,我为替你善后,我不得已,只能舍去我大半的仙根,刚刚我吸了一些你的灵力,才能暂时化成人形,我为你做了这么多,散尽千万的年修为,你莫非要违背你的承诺,抛弃我。”
病未已发现这个姑娘纯在胡说八道,他辩解道:“姑娘你别瞎说,我从未给过你什么承诺。”
白术见他仍旧拒绝自己,不免有些伤心,她抬起头,咳了几下,一丝鲜血从嘴角流出,她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己身下的病未已,道:“所以,你不打算对我负责了?”
“哞~”
小花在一旁叫了一下,叫的十分难听。
病未已生气对小花,道:“小花,你别骂了。”
他又看向趴在他身上的白术,道:“白术姑娘,你能起来吗?”
白术摇了摇头,哽咽道:“我讨厌你。”
说完,她就对着病未已嘴唇重重咬了一口,而后又变成了一株小草。
病未已的嘴唇被咬的鲜血直流,他起身看着面前那株无精打采的小草,心里叫骂道:“长桑,算你狠!”
小花见此也摇了摇头,而后独自走到了另一边。
见对方似乎真的生气了,病未已叹了一口气,蹲在她声旁,道:“白术姑娘,你,我,我何时对你上下其手过,又何时说过要娶你了,你能不能告诉我,要是做过那种事,说那种些话,我一定会娶你的。”
见此小草又化成了人形,直接扑进病未已怀里,她把对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间,道:“这不就是上下其手了,还有刚刚你吻了我,还有一万年前……”
白术说道此处,不禁红了脸,病未已急忙辩解道:“一万年前,我可什么都没干!”
白术一咬牙,直接又吻上了他的唇,而后一阵天旋地转,整座山的树叶都落在了他们身上,病未已也羞红了脸。
……
病未已咳了几声,道:“我知道了!”
白术开心地笑了一下,而后又变成一株小草。
病未已见此,抬起头看着头上的天空,只感觉他这辈子,再也没办法去人间兴风作浪了。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那株小草,拿起自己的黑萧,在这空旷无人的山里演奏了起来。
……
槐南镇中,天光逐渐变亮,有两个紫色的身影,行走在这街道之上。
听着子奉的转述,式微惊叹道:“所以白术仙子本体是一棵草?”
他们仙界大部分都是从人修道成仙,像动物植物修炼成仙的很少,毕竟动物植物要修炼成仙,首先要修炼化形成人,而后才能成仙。
尤其是修医道成仙更是难,因为医道要求修炼者内心纯洁无垢,心怀苍生,还不能有任何杀戾之气。
子奉点了点头,他握住手中一截黄褐色断根,想到白术告诉他能解黑伤病的不是用仙人血浇灌出的桴蓟,而是她自己本身,感慨道:“白术仙子心怀苍生,实属不凡。”
式微问道:“为什么她才是治疗黑伤病的关键呢?还有为什么长桑真君,为什么一直都没说出真相呢?“
子奉回道:“世间万物相生相克,白术仙子还未成仙时,她本体已得病未已之血浇灌,得他之气活命,因此她本体便有治疗黑伤病作用。至于长桑真君隐瞒白术仙子是治疗黑伤病的真相,恐怕是为了保护她,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式微点了点头,这世间无论妖还是魔,又或仙和人,总会有贪婪之心,面对一株修炼千万年的仙草,还能治疗黑伤病的仙草,心中总会生起一些不该有的想法,她问道:“师兄,白术仙子将自己本体,留了这么多给我们,她会死吗?”
子奉将手中的断根递给了式微,道:“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白术仙子本体是草木,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回到白术仙子的竹屋里,式微将手中那半截断根埋进了玉盆里,玉盆里的土已经完全变成黑色,式微趁着坎凌针还未完全消散在她体内,急忙割破自己的手腕,子奉见此也割破自己手腕。
金红色血液流进玉盆里,盆里的黑色泥土一点一点变成红色,一株绿色的小芽从土里冒了出来。
一连两日,盆里的小芽只长高了一寸,式微盯着这小芽满脸愁容,不知道能不能在玄黄阵解开前培育好这株白术。
这日中午,竹屋外聚集了很多人,那些人脖子长着和葡萄一样大的黑瘤,双颊凹陷的都能看道脸上的颧骨,他们拿着碗站在竹屋外,语气充满哀切恳求。
“救救我们吧!”
“仙子,救救我们吧。”
……
式微听着屋外的哀求声,于心不忍道:“师兄,我想试试我自身的血,能否压制住他们体的黑伤病。”
仙人血虽做不到起死人,肉白骨,可也能难得之物,而且她自己也是得益于这仙身玉骨才没感染黑伤病。
“式微,我来吧。”子奉道。
“师兄,你每隔半个时辰,就要给这玉盆中的泥土灌血,已经很辛苦,虽然我灵力又被封上了,可是我依旧是仙体,让我来吧。”式微摇了摇头,坚定道。
“式微,就算仙人血能压制住黑伤病,可你修为尚浅,如今灵力都被封住,你的血对屋外这些人应该没什么用,还是让我来。”子奉道。
“师兄,不能什么都让你承担。”
“我是你师兄,你要听我的。”
式微知道大师兄是心疼她,可是她又何尝不心疼她的大师兄。但她终究没有拗过子奉,看着子奉正在放血,她急忙走出竹屋,看着那群跪在屋外的人,道:“请问哪里有井?”
一个穿着白色衣服,头戴丧帽的中年男人,见有人出来了,连滚带爬地爬到式微面前,抱着她的脚,哭诉道:“仙子,这两天你不愿意给我们施药,导致我儿子昨天高热不断,夜里就死了,现在我女儿也是高热,求求你,行行好,你想要多少银子我都愿意给,只求施舍我一碗药吧!”
一个穿着灰色衣衫的妇人也爬到她身前,道:“我相公脖子上的黑瘤已经和碗一样大了,他现在已经失去意识,求求仙子给碗药吧!”
……
扑面而来的哭诉,让式微有些不知所措,她深呼吸了一口气,道:“各位,我们已经在想办法了,只是解药还没有成熟,我现在需要水,你们先告诉我哪里有井可以吗?”
人群似乎并没有人,回应式微的问题,他们纷纷向她走来,将她堵在竹屋门前,七嘴八舌地求道:“仙子,施舍一些之前的汤药给我吧。”
“我只需要一口汤药就好,求仙子施舍。”
“仙子,求你去我家看看我儿子好吗?他要撑不住了。”
……
式微看着这群慌乱不安人,不知道白术仙子平常是如何应付他们的,她提高了音量,喊道:“各位,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一定能种出解药,治好各位的病,但现在我需要水,有了水我就能给大家分发能压制病症的汤药。”
经过式微这一声狮子吼,面前这群乱哄哄的人终于听清她的话,有一个穿着破烂的男子起身,道:“离这里东边两里地有一口井,我带仙子去吧!”
说完那男子便转过身,拄着拐,拖着腿向东走去,没走几步,式微就穿过人群,走到他身旁,说道:“谢谢这位公子,我自己去就好。”
这人明显腿脚不便,式微怎么忍心让他带路,她问了一下具体方位,便顺着对方指的方向跑了过去。
不久,式微提着一桶水回到了小木屋,刚进屋她就看到子奉晕倒在地上,她急忙放下水桶,将对方扶到竹床上,将对方安顿好。
桌上玉盆里的泥土变得鲜红无比,甚至还闪着一丝金色的光芒,那株白术生长的速度也变快了一些。
屋外哀求声络绎不绝,她急忙将桌子上的那碗仙人血倒进了水桶里,原本清澈见底的水在接触到仙人血后,立马被染成淡粉色。
式微提着这桶粉色的水走向屋外,看着面前充满希冀的人,说道:“这桶里的水混合了仙人血,不过暂时还不清楚它是否能压制住各位体内的黑伤病,大家可以先试试。”
“什么是仙人血?”一个男子问道。
“就是仙人体内的血,能包治百病,延年益寿。”
“仙子,我家里人在床上躺着来不了,能多给我一些,我带回去分给他们。”
“我也是,我也是,仙子能多给我一些吗?”
……
式微点了点头,道:“大家不要急,每一位都有。”
一桶水很快就分完了,可竹屋外还有很多人没分到,她耐心道:“烦请各位等等,我再去打几桶水。”
这次式微直接找了两根木棍,挑了四桶水回来,她进屋看着子奉依旧躺在竹床上,想来是太累了。
她不想子奉一个人承担所有,便拿起他的剑,走到竹屋外。
她用有慕割开了自己手腕,将自己金红色的血液分别滴到面前四个水桶里,木屋前的人,看到她手腕流出的金红色血液,皆是欢喜,毕竟只有真仙,血液才是金红色。
最后一桶水分完,式微步履有些蹒跚地走进了竹屋里,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白术,它已经长到七寸了,式微欣慰的笑了一下,而后重重倒在地上。
是夜,竹屋外出现了五个身影,他们对着昏暗的竹屋喊道:“求仙子再给我们一些药。”
“求仙子再给我一些药,我家孩子虽然已经退热了,可依旧神志不清,求仙子在给我一些药。”
良久,竹屋内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一个穿着丧服的人说道:“仙子不会不管我们,丢下我们跑了吧。”
“不会的,要不我们去敲下门。”另一人道。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依旧没人回应,不过为首之人发现竹门是虚掩着的,他壮着胆推开了门,借着月光,他看到式微倒在了地上。
他们走上前尝试叫了一下式微,发现对方已经昏死过去。
“这怎么办。”
“人命关天,要不我们自己取一点血。”
“这不太好吧。”
“相信仙子会讲解我们的。”穿着丧服的人看着一旁的有慕说道。
“嗯,仙子慈眉善目,一定会谅解我们为难之处的。”另一人拿起竹桌上的碗,回道。
锋利的剑刃划向式微的满是疤痕手腕,她吃痛的闷哼了一声,吓得她面前五个人一哆嗦,拿碗接血的人更是吓的后退了一步,手中的碗也不小心倾斜了一下,一些金红色血液就这么洒到了地上。
“够了,够了,快走。”
“再接点。”
五个人趁着夜色而来,又趁着夜色而归。
不知过了多久,子奉睁开了双眼,站起身,掐了一个火决,看着倒在地上的式微,她看到式微左手有一大摊血迹,急忙将为数不多的灵力输入到对方体内。
“式微,式微。”
“师兄,怎么了。”式微缓慢地睁开眼,看着自己师兄虚弱地问道。
“这些血是你自己弄得吗?”子奉转过头看着地上那一摊金红色血液,语气严肃地问道。
式微跟随对方视线,看着地上那摊血,心下一惊,摇头道:“不是!”
子奉听此,站起身,紧握手中的拳头,气愤道:“我去找他们,让他们给你道歉。”
式微叹了一口气,她没想到那些人能这么大胆,居然敢私自取她的血,蝼蚁尚且偷生,这些人为了活下如此行事,她也能谅解,道:“师兄,算了,他们只想活下去,也是可怜人。”
虽说算了,可式微语气却充满苦涩,她心里是难过的,她是为了减轻这些人的痛苦,才失血过多晕了过去,可这些人却趁她晕倒,如此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