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神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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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枯山山神看着跪在她面前的两个人，只觉得可笑，为什么人一下跪，她就要答应他们的请求呢？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躺在石台上的男子，对方睡得是那么安详。顾星河从她的神情中看出了浓浓的眷恋，他道：“这位大祭司也是人，山神大人喜欢他，便是喜欢神创造的生灵，都说爱屋及乌，难道山神大人忍心让他看到，这个世界只剩下他自己吗？”
“真啰嗦！”山神变出一张画，画上画着很多很好看的花草，递给了祝清梦，道：“替我准备这些香草，这不枯山应该有。”
祝清梦接过这画，站起身，道：“不知道每样几株。”
山神思索了一会，道：“三株。”
顾星河也站起身，准备陪祝清梦一起去找，看到顾星河也要离开，山神指着他道：“一个人就够了，你留下来陪我。”
祝清梦收回了迈出的脚步，道：“山神大人，这。”
山神道：“怎么，你觉得我会吃了他吗？”
她游到顾星河身旁，张大了嘴巴，做出一副要吃人的架势。
顾星河道：“仙君，我没事的，你快去吧。”
祝清梦有些不放心，一步三回头，最后担忧地离开了。看到对方离开，顾星河道：“不知山神大人留我所为何事。”
山神笑道：“你若你愿意做任何事，真的呢。”
顾星河转过头，看着对方，神情坚定道：“真的。”
山神将手伸到他的头上，道：“我要从你身上拿走一些东西。”
顾星河十分慷慨道：“拿吧！就算你想把命拿走都可以。”
只要这山神不动祝清梦，怎么对他，他都无所谓。
山神笑了一下，道：“看来你真的很喜欢他，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送你一份大礼。”
说完她就将手按在顾星河头上，顾星河体内的血液开始倒流，一瞬间他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只觉得整个人像悬浮在天空一样，下一秒就要跌下来。
等他恢复意识时，感觉头昏脑涨，浑身酸痛，他扶着头看到山神手上有一团金色的光团，道：”这是什么。”
山神道：“你的气运，你的周身有一团别人看不到的金色雾气，想来你一定是做过很多世俗所说的好事，这雾气能让你被这世道所庇佑，不过现在我拿走了多半。”
这所谓的气运是祝清梦这五千年来，为他一点点攒下来的，不过顾星河不清楚这一点，只是疑惑这东西还能被拿走。不过想想，对方是神，会一些奇怪的术法很正常。
山神将这金色光团放进昏迷的大祭司眉间，只消片刻，这光团便消失了。她坐在石台上，将大祭司的脑袋，放在腰部的尾巴上，她边替怀中人梳理着头发，边道：“顾星河，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顾星河道：“洗耳恭听。”
“上古时，有一位神名为大风，他本体是一只黑色的凤凰，他从太微神界来到人间，按照自己身形，创造了这世间百鸟，可是随着人族开始壮大，他们对那些鸟儿开始大肆捕杀，如果为了果腹但是情有可原，可有的人仅仅就是为了它们身上漂亮的羽毛，为了它们悦耳的声音。”
顾星河很难否认这一点，毕竟现在的有些人人总觉得他们是万物的主宰，对于其他生灵都是高高在上的样子，他们早已经忘记了，神造万物，无贵无贱。他道：“然后呢？”
山神放下怀里的人，扭动着她的尾巴来到顾星河身旁，道：“大风认为人是一个失败的生灵，他想要把人族从这个方天地中完全抹去，可是其他的神却不那么认为，为了保护人族，他们和大风开战了。那场战争中，很多神陨落了，才堪堪把大风神格封在南渊，可南渊封不住他的怨念，大风觉得我们太过偏爱人，他降下诅咒，他虽然不能离开南渊，可他沉睡的这片土地上的生物，会继承他的怨念，也就是你们口中的魔，他们会引诱人族逐渐堕落，最终毁灭一切，包括我们这些庇佑人族的神。”
山神鎏金色眸中有一些哀伤，她叹了一口气，道：“大风他似乎做到了呢！”
顾星河道：“即使这样，你还爱着人，爱着这世间。”
若眼前这位山神不爱这世间，她完全可以不和祝清梦说那么多，直接离开，毕竟祝清梦是那么通情达理，绝对不会强迫这位神，做她不愿意做的事。
而她刚刚所有的言语，只是因为对这世间还有期望，有期望才会有愤怒。
山神用指甲割破了自己的手腕，金色的血液从手腕中流了出来，她又用灵力将这血液凝成两个金色的丸子，递道顾星河面前，道：“此丹名为失情，能让人忘记心中最喜欢的那个人，我若离开了，你一定要让言墨吃下它。”
顾星河看着那位躺着的男子，想必他就是言墨了，若你深爱这一个人，却发现自己永远都不会再见到她，那是何其的痛苦，绝望。他收下这两粒金丹，道：“我一定会让言墨祭司吃下这两粒失情丹。”
“一粒就好。”山神对顾星河漏出一个坏笑，继续道：“另一粒是我送你的礼物。”
顾星河不知道，这山神为什么要送他这种礼物，不过既然给他了，他就收下了，道了一句：“多谢山神大人。”
山神将尾巴变回人腿，道：“顾星河，你知道吗？这世间只有一只黑色的凤凰，就是大风。他的灵力十分强大，想当年陨落了十八位神，才能封印住他。如果有一天他冲开封印，这世间应该再也没神会救你们了，毕竟很多神已经消失了，而太微神界的门，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已经很久没开启过。”
……
等到祝清梦回来时，言墨也刚好醒过来，他看着面前的不枯山山神，轻轻唤了一句：“山鬼若慕。”
古楚国认为山川河流都有神灵，他们把山中神明尊称为山鬼，河中神明尊称为河伯。神的名字向来十分神秘，他们不会轻易告诉他人，就连他们的信徒，也只能以他们所在的山川河流的名字来称呼他们。
毕竟很久很久以前，一位神的名字就是一个咒语，而若慕这个名字，则代表了云雾。
祝清梦提着一个木篮，篮中装有各种各样的香草，他将木篮递到山神若慕面前，道：“山神大人，你要的东西，我采回来了。”
言墨对于这花草再熟悉不过，他曾多次在祭典上，佩戴这些香草，取悦这世间的神明，祈求他们庇佑古楚国。
山神若慕道：“言墨，再为我跳一次祈神舞吧。”
言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他的神明的要求，他怎么会拒绝，再者身为祭司，能为自己侍奉的神明舞上一曲，是何其荣幸，他的语气十分诚恳，道：“好。”
山神若慕扶起言墨，而后将手在空中向左划了半圈，又向右划了一圈，不一会这个山洞就消失了，变成了一个盛大的祭坛。
祭坛中间是一块绿色的石台，在旁边有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一个五彩灵幡，一盆清水，以及一条白色的手绢，言墨拿起白色的手绢，用它了沾了一些水，将自己的脸左边擦拭了三遍，右边擦拭了五遍，又掀起袖子擦拭了一下手臂。
而后他将祝清梦采回来的香草，一束一束系在腰间，又用手将他采回来花在手中揉碎，涂抹在脸上，就在他拿起来石桌上的灵幡，准备走到石台上时，一旁的山神若慕急忙叫道：“等一下。”
言墨停下脚步，看着对方，语气既温柔由敬重，道：“山鬼若慕，怎么了？”
山神若慕金色瞳孔中尽是不舍，她走到他身前，抱了他一下，道：“我和你一起。”
她丢给祝清梦一把古埙，和一张乐谱，又看着顾星河道：“你会弹琴吗？”
顾星河摇了摇头，祝清梦道：“山神大人，我来。”
若慕道：“好。”
她一挥手，祝清梦面前又多了一把焦红色的古琴，和一张泛黄的乐谱，祝清梦席地而坐，将两张乐谱悬停在面前，古琴放在双腿之上，他一只手拿着古埙送到嘴边，一只手抚在琴弦上。
随着言墨和若慕走到石台上，琴声和古埙声同时响起，山中的生灵似乎受到某种召唤，逐渐向这里靠近。
石台上，言墨手拿五彩灵幡，不停在空中挥舞，嘴里吟唱着古楚国的祭神词。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
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
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
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
留灵修兮憺忘归，岁既晏兮孰华予。
采三秀兮於山间，石磊磊兮葛蔓蔓。
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
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
君思我兮然疑作；
雷填填兮雨冥冥，猨啾啾兮狖夜鸣。
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言墨的吟唱的祭神词既缠绵悱恻又有些悲切，就像一个人爱上了一阵无法停留的风。
山神若慕一直围绕在言墨身边跳着祈神舞，可她就神明啊，这一次她的舞，只为言墨而跳。渐渐的，若慕从人身变成了人首蛇身的样子，她的身影一点点地变得透明，直至消失不见。
“再见了，言墨。”空中传来一句轻轻的叹息。
言墨似乎知道了什么，一舞罢，他无助地跪在地上，他脸上涂抹的花彩，逐渐被眼泪晕染开，看起来狼狈极了，山中的生灵也开始鸣叫，它们的声音如同抽泣，听起来十分悲凉。
这座山已经没有山神的庇护了，这里的动物和树木，也会随着山中灵气的消失，一点一点地凋谢。
顾星河道：“这就结束了吗？”
祝清梦悲伤道：“生命的结束总是如此平淡，那怕对方是神。”
说完他蹲下身，将手放在地面上，将体内灵力不断输入这座山里，他知道不枯山最终会消失，可他想要这一天来得晚一些，这是他唯一能为若慕做的。
“若慕。”
言墨跪在石台上呼唤着他所钦慕神明的名字，很快山中吹起了一阵风，随着风来的，还有湿漉漉的雾气。
那是她的神明留给他最后的礼物，无论他走到哪里，只要他轻轻呼唤她的名字，就会有一团云雾来到他身旁。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神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