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公子解君心》梦醒不得眠

101、离魂 离魂

　　苍虞派内，一座偏殿内，灵华红着眼看着虞衡纪，道：“你为什么不和我说清楚。”
　　虞衡纪看着她，道：“一开始我就和你说清楚了。”
　　灵华哽咽道：“我以为你是骗我。”
　　她那个时候还小，一开始还记得对方的话，可慢慢的，她只知道虞衡纪要伤害她，而她生出很大勇气才跑了。
　　白无患轻抚灵华的后背，道：“那你为什么不让灵华见他娘。”
　　虞衡纪低垂眼眸，什么都没说。
　　玉盈对于他，是珍宝，是昏暗人生里唯一耀眼且温暖的光，这光芒，他只想偷偷藏在自己看到的地方。
　　祝清梦走到玉盈身旁，道：“虞掌门，你想再见她，听听她是怎么想的吗？”
　　虞衡纪道：“你能救她？”
　　灵华走到他身旁，道：“祝仙长，真的吗？你真的能救我娘亲吗？”
　　白无患拿起自己手中的长勺，她与其靠祝清梦，还不如跟她去找他们娘亲。不过灵华她娘，情况很差，他娘亲能救吗？
　　祝清梦道：“我能暂时让她的魂魄苏醒。”
　　此法名为离魂，是他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只要□□没有死，魂魄还在体内，离魂法就能让魂魄苏醒。
　　只是这方法没办法聚集碎掉的魂魄。
　　……
　　不枯山内，顾星河听完这些，看着面前的断生，道：“为什么没有灵华的血，续生丹就没用呢，之前不是有用吗？”
　　断生道：“这就像你一直睡用丝绸做的锦衾，突然有一天给你换成了麻布做的布衾，肯定适应不过。”
　　顾星河道：“你这比喻，真新奇，不过我一直睡的都是布衾，似乎无法感受。”
　　断生道：“那你可以认为把你吃的饭，换成石头。”
　　顾星河摸了摸自己肚子，这两天他只吃了一些果子，他道：“所以你用石棺封住了灵华娘亲的魂魄？”
　　断生道：“没办法，没有灵华的血后，就算给玉盈姑娘喂再多续生丹都没用，只能把她封印起来。”
　　顾星河道：“谢谢你了。”
　　断生道：“你为什么说谢谢。”
　　顾星河道：“因为灵华是我师妹，她的娘亲就是我的。”
　　断生道：“这样啊！那你希望她伤害自己，去救他娘亲吗？”
　　顾星河趴在桌子上，透过捡漏的木门，看着屋外郁郁葱葱的树林，道：“不希望，我不希望她受伤。”
　　断生道：“你如今倒是很有良心。”
　　也不知道灵华和白无患如今怎么样了，顾星河不知道为什么要受断生的胁迫，被他绑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不过当时的他，好像也没的选，如果留着断生在哪里，说不定他还会伤害灵华和白无患。
　　顾星河道：“前世你和我有什么恩怨呢？”
　　断生道：“前世啊，你让我教你学医，后来，你就背叛了我，把我大卸八块。“
　　顾星河道：“那我为什么背叛了你，前世的我是什么样的人。”
　　断生道：“那都不重要了，重要是你现在。”
　　顾星河道：“那你不恨我？”
　　断生道：“不恨。”
　　顾星河道：“那放了我？”
　　“哈哈哈。”断生笑道：“你不打算补偿我？”
　　顾星河实在搞不懂这个断生，道：“你不是说不恨我，说前世不重要，又为什么要我补偿你，我要钱没钱，修为也一般般，怎么补偿你。”
　　断生掀起袖子，漏出自己写满符咒的手臂，道：“这些伤若不是用密咒镇住，马上就会裂开。”
　　顾星河道：“那怎么办。”
　　断生放下袖子，道：“所以带你来这不枯山，你当年真是狠心，我教你学医，而你学会后，不仅把我砍成那么多块，还下了恶咒。”
　　顾星河道：”来这里治病？”
　　断生点了点头，道：“等我治好身上的伤，你就可以离开。”
　　听着断生的话，顾星河心里更加疑惑了，若他前世这么对断生，对方不应该很恨他，然后用同样的方法对他，将他也剁成碎末吗？为什么不恨他，还要再教他学医呢？
　　难道魔的回路都这么清奇吗？不过他应该开心吧，对方没想复仇，顾星河道：“抱歉。”
　　断生站起身道：“陪我去找药材吧！”
　　顾星河点了点头。
　　……
　　海外南山一座仙山名为招摇，仙山有一种草，名为祝馀，传说这种草，三百年发芽，三百年开花，三百年结果，三百年凋谢，它能清心魄，稳神魂。此外招摇山还有一座宫殿名为杏林苑，杏林苑群仙皆修医道，拜长桑真君为师。

　　祝清梦在杏林苑一座园林中，这里种植着各种各样的草药，白无患看着这些仙草，指着一株白色的长的像鸭蹼的草，激动道：“灵华，你看这株白色的仙草，就是传说中能活人心魄的蓬蓬草，还有这株黑紫色花，是能让人容颜重返青春的驻颜花。”
　　“这位姑娘了解的挺多。”
　　一位穿着青色衣衫的男子走到他们身后，他手里还拿着几个白玉盒子，祝清梦急忙转过身，行了一礼，道：“长桑真君。”
　　白无患和灵华一起行礼道：“长桑真君。”
　　长桑真君将玉盒递给祝清梦，道：“清梦仙君，这是你要的仙草。”
　　祝清梦接过玉盒，道：“多谢长桑真君。”
　　长桑真君看着白无患，道：“你长的不像你娘。”
　　白无患道：“你认识我娘？”
　　长桑真君笑道：“说起来你应该要叫我一声师祖。”
　　白无患道：“你就是我娘亲的师父？”
　　长桑真君点了点头。
　　白术曾告诉过白无患，她辜负了她的师父的期待，也许她师父对她很失望，所以对于她师从何处，她从未告诉过白无患。
　　白无患看着一脸慈祥的长桑真君，道：“我娘亲总是和我说，她对不起她师父！”
　　长桑真君道：“你替我和她说，她只是选择她想要的，并没有对不起我。我还不知你叫什么呢？”
　　白无患道：“师祖，我叫白无患。”
　　长桑真君道：“好名字，是你娘亲给你取的吗？”
　　白无患道：“是的，我爹爹也很喜欢这个名字。”
　　长桑真君道：“第一次见面，你身为白术的女儿，我作为长辈，应该送你见面礼，不过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白无患贪婪地看了一眼这园中的仙草，道：“什么都可以吗？”
　　长桑真君道：“嗯。”
　　白无患拉着灵华的手，道：“那师祖你能帮我朋友看看她娘亲的病吗？”
　　既然这个人是她娘亲的师父，那么他的医术一定很厉害。
　　长桑真君这才看到灵华，道：“灵华鸟一族？”
　　灵华道：“嗯。”
　　长桑真君道：“是什么病症呢？”
　　白无患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包括续生丹是怎的做的，以及玉盈现在的样子。
　　长桑真君听完，对白无患摇了摇头，道：“抱歉，无患，这件事我没办法。”

　　灵华低下了头，眼神皆是失望，祝清梦带她和灵华来这里，就是为了博一丝希望，可这希望落空的太快了。
　　长桑真君看着灵华道：“灵华姑娘，不管是人还是妖，都有生老病死，此是生命的必经之路，这世上小到一个婴儿，大到一个青年，他们的命都是独一无二的，哪怕是妖，也不应该为了一个牺牲另一个，因为生命的存在本就是无比珍贵。”
　　他又看着祝清梦，道：“祝仙长，那怕魂魄能经过轮回转世，可经过轮回池，洗掉前世所有的记忆，他就不再是以前的他。而是如同一张白纸，重新在这天地间进行生命的再次书写，莫要太执着。”
　　祝清梦道：“多谢长桑真君教诲，清梦心里有数。”
　　等到他们刚离开杏林苑的大门，一个穿着红白色长衫的道人追了出来，他递给祝清梦一个绿色玉瓶，道：“祝仙长，此乃忘忧丹，师父说，与其执着，不如放下。”
　　祝清梦摇头拒绝道：“多谢长桑真君好意，不过在这天地间，总要执着一些东西。”
　　那道人收回了玉瓶，而后走到白无患面前，递给他一封信，道：“无患姑娘，师父让你把写封信带给白术师姐。”
　　白无患接过那封信，等到他们出了招摇山，她打算打开那封信，却发现自己打不开，他看着祝清梦，道：“祝仙长，你在执着什么东西？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苍虞衡，还装作其他人。难道你猜到星河他会来苍虞派，特地等他。”
　　祝清梦道：“嗯，我在等他。”
　　白无患本以为祝清梦会反驳，可对方却很坦诚地承认了，灵华也是满脸惊讶，她低声嘀咕着：“也不知道师兄怎么样了。”
　　祝清梦道：“他不会有事的。”
　　他的语气很笃定，脸上的神情却没那么笃定，藏着深深地担忧。
　　白无患道：“真是男颜祸水，怎么你，夜降天，还有断生都对顾星河这么感兴趣呢？难道就因为他长得好看？”
　　祝清梦道：“并不是这样，就算他不好看，就算他很丑，我还是会喜欢他。”

　　听到喜欢两个字，白无患两人更震惊了，灵华道：“是因为他长得和你娘子一样？”
　　祝清梦道：“那个姑娘就是他，上一世的他。”
　　灵华道：“师兄上一世是姑娘？”
　　祝清梦道：“不是，他。”想到顾星河上一世的样子，他忍不住笑了一下，道：“上一世的他和现在的他没什么区别，是我把他变成那样，他似乎也很喜欢。”
　　白无患一脸懵，灵华则是更迷惑了，她急忙道：“所以你真的不是他爹？”
　　白无患震惊道：“什么？他是顾星河的爹。”
　　她看着面前的祝清梦，只觉得不可思议，他们长的一点也不像啊。
　　祝清梦冷下脸道：“不是。”
　　灵华道：“祝仙长，你对我师兄的喜欢，不会是那种喜欢吧！”
　　祝清梦没否认，但灵华觉得自己好像闯了一个大祸，她道：“祝仙长，对不起，我之前告诉过师兄那可能是他父亲。”
　　祝清梦紧握住双拳，道：“星河信了吧！”
　　从他那天和祝清梦说的话来推断，自然是信了，灵华点了点头，道：“师兄当时也很震惊。”
　　祝清梦道：“你能详细和我说说吗？”
　　灵华回想一下，将她当时的推测说了一个大概，祝清梦紧紧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口气，白无患道：“灵华，你的思路真新奇。”
　　灵华低着头，道：“真是抱歉，祝仙长。”
　　白无患道：“你真的那么喜欢他吗？前世在一起还不够吗？”
　　祝清梦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一下右手上的伤痕，有些伤受了，就很难愈合，有些人爱了，就再也无法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