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柄之下》再呲个大牙笑我就用七匹狼抽你

2、2

　　夜晚，奥瑟乌斯公爵宅邸前的草坪。
　　几个少年嬉笑着相互追逐，其中一个手里举着圆球，在其他少年们的簇拥下跃起抛向站在草坪另一侧，随后，簇拥着他的男孩儿们迅速调转方向，冲向对面接球的家伙。这是年轻男孩们常玩的抢球游戏，他们兴奋的声音如同叽叽喳喳的雀鸟，给安静的宅邸增添不少生活气息。
　　接球的少年抬头望向空中，后退两步，伸出手去拦飞来的球，就在他的手掌与球触碰到的瞬间，他的右脚极其精准地踩上一块石头，湿滑的苔藓擦过鞋底，他失去重心，重重地摔在草地上。
　　突然的意外让少年们措手不及，其中一位率先上前，向倒在地上的男孩儿伸出手，他的打扮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不同于其他少年身上的粗麻衬衫和马裤，他穿着更为宽松的衬衫，浅绿色的马甲上没有精致的刺绣作装饰，却仍然能看出做工的精细。他担忧地看着男孩，问：“你感觉如何？需要我去请罗肯先生...”
　　“没必要，阁下，谢谢您。”地上的少年摇摇头，撑着身体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与泥土，说：“我可结实着呢！”
　　被称作“阁下”的银发少年松了口气，他毫无架子地搂住身旁那位的肩膀，“我不是说了别这样称呼我...”
　　“那可不行，被我妈妈知道的话，她会用木棍揍我一顿说我对您不敬的。”少年缩了缩脖子，仿佛那根可怕的木棍下一秒就会打在他身上。
　　其他几个少年也纷纷点头附和，表示自己的家长绝对不允许他们犯下任何言语上的错误，即使他们也真的将他当做朋友。
　　他掏出口袋里的手帕擦拭额头，运动出的汗将他银色的头发黏在脸颊，显然他有些沮丧，却也不得不接受这个称呼。银发少年——塔西图斯·索尔德雷克，拥有一个来自皇室的姓氏，他是女王的次子，目前由被交由座庄园的主人奥瑟乌斯公爵抚养。
　　奥瑟乌斯公爵是女皇的弟弟，前一任皇帝的第三个孩子，根据传闻，由于身体欠佳，他常年呆在领地内养病，几乎足不出户。这话在塔西图斯看来是正确的，至少在这十几年里，塔西图斯就从未见过他离开过领地的首府，就连宅邸大门都甚少踏出。
　　塔西图斯抱起地上的球，正准备和朋友们继续玩耍。就在这时，远处却突然传来铁门开启的嘎吱声，随后，两名骑着御马的男子进入了他的视野，他们身着简朴却得体的礼服，所驭的马匹身形高大，哪怕他对马的品种不甚了解，也能看出它们身上佩戴的饰品必定价值不菲。
　　他立刻意识到来者身份不凡，并对身旁的一个少年说：“去请公爵出来一趟。”
　　“遵命。”少年转身跑向宅邸大门。
　　马放缓脚步，停在院子边的树下，两位男子对视一眼，并排走向塔西图斯所在的方向，其中一位手里还握着一枚信封。塔西图斯询问道：“不知阁下们是否要找奥瑟乌斯公爵？”
　　拿着信封的那位点点头，同时对塔西图斯投以审视的目光，他的眼神锐利而审慎，仿佛是在打量某样东西的不菲，塔西图斯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只好移开目光，随意找了个话题：“是有信要交给他吗？我可以代您转交……”
　　“不必。”对方一口回绝。
　　塔西图斯尴尬地笑了笑。好在此时，宅邸沉重的橡木大门被推开了，奥瑟乌斯公爵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裹着一件厚重的大衣——即使是在夏天，他也总是觉得寒冷。昏暗的烛光映得他苍白的面容更加明显，但即便如此，他的步态仍然保持着贵族应有的沉稳。他在台阶前停下，目光扫过草坪上的少年们，又落在两位来客身上。
　　“塔西图斯。”公爵的声音温和地响起，“到我这边来。”
　　塔西图斯放下手里的球，小跑着到了公爵身边，并自觉地在他身侧站定。持信的男子这才愿意上前，对着公爵弯下腰，行了一个标准得无可挑剔的礼仪，他的同伴也紧随其后。他说：“奥瑟乌斯公爵，夜安。”
　　“愿先祖庇佑你们。”公爵的语气平静，“难得有信使来访，想必你们带来了陛下的重要谕令。”
　　“正是如此，公爵。”持信者直起身，双手献上羊皮纸制成的厚重信封，封口处赫然盖着政务书信专属的火漆印章，并在旁边印有一枚蟒蛇图案的徽记——索尔德雷克家族的家徽。显然，这不仅是一封皇室信函，也是一封带有家书性质的书信。奥瑟乌斯公爵的眼神在徽记下方熟悉的署名处停留了片刻。
　　“有劳二位。”公爵点头示意，身后的老管家立刻恭敬地从信使手中接过信件，再转呈给公爵。公爵拆开信封，迅速扫过一遍书信的内容,随后后眉头微微皱起，问：“陛下可有让你们带什么口谕吗？”
　　其中一位微微颔首：“陛下只吩咐，请您阅后即刻准备。”他的话语简洁明了，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即刻准备？”塔西图斯忍不住低声重复，他好奇地望向公爵。
　　“我明白了。”公爵说，“劳烦二位奔波，不妨留下休息一会儿，用些茶水再走？”
　　“多谢公爵美意。”信使再次躬身，“但职责在身，我们不便久留，请您尽快遵守陛下谕令行事。
　　公爵沉默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就不强留了。”
　　两位信使再次动作整齐地行礼，随即利落地转身，走向他们拴在树下的马匹。他们翻身上马的动作矫健有力,轻轻一勒缰绳，便很快消失在敞开的大门外。院子里又恢复了寂静，先前嬉闹的少年们早已自觉退下，空气中只剩下挥之不去的紧张感。
　　公爵看着手中的信，又看了看身旁有些不安的塔西图斯。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塔西图斯的背，眼神中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意味。
　　“到起居室去吧。”公爵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院落里却格外清晰，“我们需要谈谈。”他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用词，他有些欲言又止，最终只补充了一句，言语间是塔西图斯从未见过的沉重，“关于你要回到首都去的事。”
　　塔西图斯愣住了。
　　回首都？那个他只在公爵描述中听到过的，他曾经在那出生却还没来得及留下记忆就离开的城市？那座有他的母亲、他的双胞胎哥哥的皇宫？一丝期待混着巨大的困惑瞬间充斥了他的脑海，他看着公爵凝重的表情，下意识点了点头，跟在公爵身后，走进了那扇灯火通明却显得有些陌生的宅邸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