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 8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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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林越山依靠在高铁窗边，双眼无神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脑海中不断回响着他妈在电话中说的那句话——
“你爸他前几天突然晕倒了，今天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说，说他脑子里长了一个瘤……”
说到这里时，林母已经泣不成声。
林越山拼命压下眼底的酸涩，哑着嗓子安慰完她之后，立刻踏上了前往医院的路程。
据林母所说，林父是前几天在后厨工作时突然晕倒的，当时就送去了医院。林父昏迷不久就醒了过来，普通检查没有看出病因，在林母的强烈要求下，做了全身的细致体检。
体检结果今天刚出——是脑瘤。
听到这个检查结果的林母只觉天都快塌了，立刻给林越山打电话，没有打通，又打给了林建国。林建国接了电话之后匆匆赶来林越山家，刚好遇上了才回来的林越山。
坐在前进的高铁上，林越山心底一团乱麻，脑子混沌，不知道在想什么。
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亮起的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搜索界面——脑瘤的治疗方式……脑瘤的早期症状……脑瘤术后存活几率……
越看越心慌，他不由得阖上了双眼，靠着椅背。
“哥哥，给。”一道甜美的童声在他耳边响起，林越山睁开眼，低头，是一位扎着双马尾穿着蓬蓬裙的小女孩，应该是上一站上车的旅客，他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其他人。
此时，这个小姑娘手中拿着一张纸巾，一脸纯真地看着他：“给。”
小姑娘的妈妈面色尴尬的坐在一旁。
林越山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满了泪。他扯了扯自己的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接过了他的纸巾，道了声谢。
于是小姑娘很开心的笑了笑，扑进了自己妈妈的怀里。
覆盖住双眼的纸巾立刻被濡湿，片刻后，林越山拿下了纸巾，从口袋中掏出从大周带来的、还没来得及送给大侄子的玩具，送给了小姑娘。
小姑娘看了看妈妈一眼，又看了看林越山，在他泛着红，却鼓励着的眼神下，接过了玩具，小声说了声“谢谢”。
林越山从村里出发，一路蹭邻居的私家车又转大巴和公交，再坐上高铁，在高铁一路的轰鸣声中，终于抵达了省会。
又打了车，才到达了医院。
路上他已经和林母通了电话，等他下车时，林母已经站在医院的大门口等着。他一下车，就看到林母疲惫的背影，林越山鼻头一酸，双眼立刻就红了。
他立刻转过身，仰起头，让眼泪倒流回去。这才转身，快步走上前去——
“妈。”
李晴吓了一跳，看到是自己儿子，才张了张口，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小山……”
林越山抱住她，李晴瘦小的身体，在他怀里哭得颤抖。从得知自己丈夫得病之后，一直压抑着的情绪，终于能在这一刻宣泄而出。
林越山被李晴的哭声勾得又想流泪，他使劲憋了回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哑着嗓子说道：“妈，我们先去看看爸。”
“好好，你爸在病房里休息呢，医生说还要再做个详细的检查，要先住院。”李晴收起了眼泪，拉着儿子往病房走去。
路上，林越山强颜欢笑，把自己查来的，有关于脑瘤的信息说给李晴听。
“……如果是良性的，做手术取出来就好了。”林越山揽着母亲的肩膀，安慰道。
李晴知道儿子是在安慰自己，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手，道：“医生也说过大概率是良性的，就是，就是你姑姑她也是……”
说到这，李晴的嗓子一哑，又快掉泪，林越山立刻把纸巾递过去，让她捂住了泪水。
母亲口中的姑姑是他爸的姐姐，也是长了脑瘤去世的，从检查出来到离世，只过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姑姑去世的时候还不到三十岁，是他那几位叔伯心底的痛。
英年早逝，导致林越山早已记不清姑姑的死因，如今再听到，他只觉神经一紧——
可是他不能自乱阵脚，他妈还要依靠他……
走到林父病房时，站在门外就听到了林建业和同病房病人的聊天声，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时，看到是自家儿子还顿了片刻，责怪的眼神看向李晴：“我不是说不是大毛病么，你怎么把小山都喊过来了。”
“爸。”林越山喊他，“我是你儿子，你住院了我妈一个人照顾不过来。”
林建业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作为父亲，他习惯了把所有的责任都扛在了自己肩上。生病住院这些问题，他也从来不让儿子知道，而且，不通知儿子亲属，他也能自我安慰，不是什么大毛病，很快就会好的……
同病房的几个病友看到了林越山，纷纷和林建业调笑起来——
“老林啊，你儿子长得真精神啊。”
“个子真高，长得真俊！”
……
林建业于是又喜笑颜开的开始和病友炫耀起自己的儿子，林越山看着自己父亲还算红润的精气神，把母亲安置好，问过了取检查报告的时间，就自己去了屋外。
离单子上出报告的时间还剩下十几分钟，林越山站在机器前守着。
他翻了翻手机，查询国内有名的脑肿瘤医院，一个个做着功课，决定如果省医院看不好，他就带父亲转院。
报告出来之后，林越山一家人齐聚医生的办公室，等着医生看片子。
李晴在自家员工的帮忙下，挂了神经外科主任的号，年过半百的医生神情严肃地看着电脑中的图像，鼠标一放大一缩小，让林越山的心也止不住的上蹿下跳。
“这是MRI的结果，情况呢大致是这样的……”赵医生拿笔指着电脑中的脑部影像，“肿瘤的位置在这里，大小你们也看到了，不算很大，从影像学的特点来看，它倾向于是脑膜瘤。”
林越山一家人的表情很紧张，盯着赵医生听他接下来的话：“首先呢，从影像上来看，我们首先考虑这是一个良性的肿瘤。”
听到“良性”两个字，三个人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林越山一直惴惴不安的心，也终于能缓缓落地。
后面，赵医生又和他们科普了一下脑膜瘤的成因，解释了良性脑瘤的特点与影响，林越山几人只能一个劲的点头。
最后，终于说到了治疗方案。
林建业脑中的瘤子虽然是良性的，但是已经发展到了一定程度，要不是及时发现，很快就会恶化。听到这里，几人瞬间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林父晕倒之后，他们及时做了全面的检查。
所以这个瘤子需要尽快的切除，赵医生会给他们尽快安排手术。林越山忙不迭点头，表示一切都听医生的安排。
从赵医生那里出来，林父林母表情肉眼可见的轻松了不少。
“我就说，不用喊儿子回来！”林父现在也有理由嘴硬了。
林越山无奈喊他一声：“爸。”
“那你之前刚听到医生说是脑瘤的时候，脸都白了，晚上自己偷偷看手机，还哭了。”林母毫不留情地戳穿自己的丈夫，在看到他一脸尴尬的表情时，难得笑出声了声，“还好，还好是良性的……做完手术就好了。”
说完，她别过头，又轻轻擦拭了眼角。
林越山安慰的揽住林母的肩，拍了拍，对着林父道：“爸，你就好好在医院住着等手术，店里我我先去帮忙。”
现在的这个情况，林建业自然是不可能再去自己的饭店，但是店里也不能没有老板在，只能林越山顶上。
林建业的私房菜馆开得不大，也收了几个徒弟，继承了他大部分的厨艺。除了几个林父引以为傲的拿手菜，那几个徒弟基本可以应付来吃饭的客人。
店里的菜每天都有固定人员送来，林父大部分事都亲力亲为，新鲜的菜品也都是自己验收。
于是林越山就开始每天饭店医院的两头跑。林母就帮着自己的儿子一起，让饭店不至于歇业，不过也贴出了告示，停了几道招牌菜的售卖。
几天之后，就到了林父的手术时间。
如今技术进步，对于切除脑肿瘤这种手术，基本都是采取的微创形式。林越山带着林母坐在手术室外，忐忑不安的等待着。
成功率再高的手术，总有那百分之几的失败率。没有看到父亲平安出来手术室的那一刻，林越山的心情总是不安的。
他一边安慰着林母，一边在心底祈祷着。
万幸的是，手术很成功。
手术结束后，林父被送到了神经外科重症监护室，林越山在监护室外看着里面父亲紧闭的双眼，平稳的呼吸，终于可以心安。
“妈，没事了，手术很成功。”林越山说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李晴终于露出了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他看了看自己的儿子，擦了擦他额角的汗，心疼地说道：“你也好好休息一天吧，你爸这里有我，饭店最近也不忙，这几天你来来回回的跑，都累瘦了。”
滴滴滴——是心跳监护仪的声音，林越山看了片刻之后，终于带着林母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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