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年关和肉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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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越接近春节，大山村村民个个忙碌到不行。
今天去县城买年货，明天去又去亲戚家帮忙做年节的点心，家里还得大扫除。
林越山一个人忙得恨不能多变几个自己出来。
每天抽空跑去杨焕的世界，借着时间差，在那边多休息几天，才能适当的缓一缓。
那边天气好像渐渐热起来了——
林越山一边收拾擦着自家的窗户，一边想，晚点再去问二嫂要点大外甥春夏的衣服好了。夏天的衣服现在这个季节买不到，冬天的衣服和别的东西他倒是买了好几次带过去。
还有待会准备炸的肉丸子，得搞个保温盒带过去……
一阵突兀的铃声响起，打断了林越山的思考。
他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名字，嘴唇紧抿，最终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妈。”
喊过一声后，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传来一道小心翼翼的女声：“小山啊，今年过年，你要不要来爸妈这边？”
“……不了，我在爷爷家过。”
这套乡下的小院子，是林越山爷爷留给他的唯一遗产，老人家一辈子只留下这一套别人不要的老房子。
但是这房子里，处处都是爷爷和奶奶生活过的痕迹。
或许因为林奶奶的缘故，整个房子被林爷爷装修得简约又雅致。门口是竹做的篱笆，春日沿着篱笆，会开满旺盛的月季。几间木质小平房，带着隐士避居的风味。
林奶奶是个美丽优雅的女人，就算林越山有记忆时奶奶已经垂暮之年，但是已经能从她清澈的眼神中，看到她年轻时的绰约风姿。
如此优秀的基因，使得林家的后代没有长得丑的。林越山更是长相出众，读书时常常被塞情书。
院落被收拾的井井有条，一到春日，林爷爷就会种上各色蔬菜。院中种着一棵巨大的的杏树，半人抱粗细，据说在爷爷年轻时就种下了。
一到季节就是开满一院子的杏花，美得仿佛世外桃源。
春日赏花，夏日吃杏避暑。
爸妈在林爷爷还在世时，还给这套房子修葺了一下，装上了空调和热水器。
“你爷爷他已经……”
“妈，我这边正在搞卫生呢。”林越山匆匆打断林母的话，停顿了片刻后，又补了句，“你，你和爸也多注意身体，再忙也要记得休息，我先挂了。”
“哎哎，妈知道，你爸也真是的，刚才打电话的时候还想和你说几句呢，现在又不见人了，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林妈妈略带激动的声音透过电话，传进林越山的心里，“那你先忙，妈晚点再和你打电话！”
林越山看着坐在窗沿上，看着已经息屏的手机怔怔发呆。
“小山！你在窗户边坐着干什么呢？”
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吓得林越山一个激灵，差点一个翻身就从窗户边翻过去。
“哎呀，小心点！”
平复了惊魂未定的心绪，林越山才往窗外看去——
“还不是你突然出声吓我。”
“我吓你？我是好心来喊你，你二婶打算做肉丸子了，你不帮忙可别想吃热乎的啊。”林越文站在院中，看着林越山一个翻身，动作麻利迅速地从窗台跳下来。
“走走，不要让二婶等久了。”林越山兴冲冲地往二婶家冲去。
“你去就去，怎么还带个饭盒。”
“那我做完不得带点回家，留着当宵夜吃？”
*
“快来吃，我特地用保温盒装着呢。”将盖子打开后，林越山迫不及待地开始脱衣服——知道这边热，没想到能这么热，特别是他一路过来又是躲人，又是翻墙，可以说是高强度运动了。
羽绒外套是早就脱了的，身上的毛衣也早就穿不住了，脱到最后就剩一件没法脱的长袖打底。
“我看外面的守卫好像多起来，怎么回事？”难道是狗皇帝突然善心大发想起自己还有个儿子了？
用叉子叉起丸子塞进嘴里，杨焕鼓着腮帮说道：“皇帝下个月要来避暑。”
“避暑？”林越山喃喃这两字，脑中灵光一闪，“难怪今天他们送来的饭菜都比以往好了很多。”
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到位的。就是他过来不方便了，本来那一带就是皇家御林，平时基本没人，这次竟然有好几次差点撞上士兵。
还好这段路他早就走得烂熟于心。
“这样我就不好过来了，刚好我那也快过年了。等我那边过过完年，皇帝大概也走了。”过节拜年至少四五天，这皇帝怎么着都该回去了。
“……好。”咀嚼的动作慢了一瞬，杨焕若无其事的应好。
此时五月已过半，明晃晃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撒在院中，平添了一丝凉意。林越山缓了片刻后，那股燥热也开始消退。
看向窗外的景色，也不由感叹这果然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林越山带来的肉丸子料足个大，又在热油中炸的焦脆，一口下去香气四溢。杨焕吃了三四个就停下了动作，又接过了他递过来的牛奶。
看着小孩儿越来越饱满的脸颊，林越山一脸满意自得。也不枉他天天准备东西往山上跑了，小孩营养跟上就是长得快，和第一眼那个瘦猴子可以说是两模两样。
现在的杨焕唇红齿白，粉雕玉琢，漆黑的双眸清澈见底。
林越山忍不住在捏了捏他微肉的脸颊。
“唔……”杨焕眼神不满，却没有动作。
“皮肤真好。”林越山眉眼弯弯，显然是很满意这软糯的手感，“不吃了？”
杨焕点了点头，他是真的吃不下了，那丸子一个快有他拳头那么大了。
“那就留着给小曹吃吧。”
“不行！”杨焕立马拒绝，“我晚上可以吃。”
林越山失笑，“你晚上也吃不完这么多啊，不要小气，就分他点尝尝鲜。”他打包的时候没有预料到这边的天气，知道这么热就少拿一点了。
这可是他辛苦一下午和二叔他们家一起做的。
“这是你做的。”杨焕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我会吃完的。”
被小孩儿坚定的眼神逗笑，林越山拍了拍他的脑袋，“量力而行，吃不完还吃，吃坏了肚子怎么办？”
“不会的！”眼看着林越山真的打算把剩下的丸子拿走，杨焕顿时急了，“我吃得完！”
林越山无奈得看向他，说道：“我只是先把它放到厨房去。”
门外，曹清溪依旧恭敬地守在一边。
“你跟我一起来。”
他喏喏跟上。
走到厨房内，终于看不见杨焕了，林越山才放心用碗盛了几个出来，塞进了曹清溪的手中。
他粉白的脸上满是慌张，“奴，奴才不敢。”
“吃吧，又不是什么龙肝凤胆。”林越山无语，大部分是对于曹清溪格外强烈的主仆之别，“你偷偷在这里吃完，反正这么多他也看不出来。吃不完放坏了就浪费了。”
说完，也不再搭理他，径直走了出去。
厨房内，剩曹清溪一人，愣愣看着手中的食物。
*
“你肯定分给他吃了！”
面对杨焕的质问，林越山无所谓的耸耸肩，一副你拿我没办法的模样。
杨焕气哼哼别过头去。
林越山舒舒服服地瘫在榻上，不搭理他。这软塌被他带来的东西装饰一番，现在是舒服的不得了。
这一路又是赶路，又是躲人，来之前还搞了半天卫生，搓丸子炸丸子又是几小时，累得他身心俱疲。
等了会没有等到林越山来哄自己，杨焕一扭头，只见那人蜷着手脚，已然睡熟过去，扯起微微的鼾声。
“……”
这几日的行宫分外热闹。
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忙碌不停，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圣驾做准备。只有一处是安静的。
“差点被看到。”林越山慌忙合上了院门，阻挡了外人的视线。这些人仿佛一夜之间突然出现，昨天还寂静的行宫内，今天随机一个角落都能刷新陌生面孔。
林越山不得不蜗居在院内。
之前林越山还能拉着杨焕，在行宫中逛逛玩玩，只要注意躲开这里的洒扫的宫女太监就行。平时寂静的只剩下鸟叫虫鸣了，如今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可把他愁坏了。
毕竟他是个身份不明的外人。每次都是偷偷来偷偷走，争取不让这个院子以外的任何发现。
“现在膳房的食材也不好偷……拿了。”曹清溪也在一旁忧心忡忡。
林越山来的日子里，都是靠他去厨房运些食材来，在自己小厨房开火，改善伙食。平时人少，他这个拿一点那个薅一些，根本没人发现。
现在哪哪都是人，只能吃膳房准备的食物。看来，他是时候要在院子里种些菜了。
还好，这几日伙食和份量都不错。
“我一会想办法离开，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又要走了吗？”
对上杨焕舍不得的眼神，林越山只能狠下心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我也不能一直留在你这个世界呀。”
“为什么不可以？”
“你这里啥啥也没有啊。”这么热的天，连个空调都没有，洗澡都要从井里打水，这么苦的日子他已经好多年没有体会过了。
然而林越山一句无心的话，却让杨焕暗了脸色，“因为我只是个被厌弃的皇子吗？”
“和你有什么关系。”林越山浑不在意摆摆手，“我那有的东西，就算当了皇帝，也弄不到啊。等你以后长大了，做完了你想做的事情，我可以带你去我那边看看，那是一个崭新的世界。”
林越山觉得自己说得不算夸张，毕竟这里没手机没网络，出行还要坐马车牛车，确实没有高铁飞机舒服。
听着他的描述，杨焕双睫微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眼看着狗皇帝来的日子越来越接近，林越山觉得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再不走，春节都要过了——
“再见。”
临走前，杨焕认真道别的脸印刻在他脑海中，总觉得他临走前的表情怪怪的。
林越山挥散心底古怪的念头，专心跟着曹清溪在行宫内左走右拐。
穿着曹清溪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太监服，林越山尽量躬着身体，让自己看起来矮一点——毕竟他一米八的身高，在一众太监中间有点显眼了。
一路遇到的人都行色匆匆，他有惊无险地走到了最偏僻的一个角门。
“小曹，我先走了，再见。”
匆忙道了个别，林越山就往记忆中的路线而去。
皇家御林中的禁军也越来越多了。
林越山一路走来，几次都险些被发现。只能庆幸狗皇帝还没到，到时候再走，这里估计连只陌生麻雀都飞不进去。
灌木从中，林越山捂住自己的胸口，憋着口气，不停试图放缓自己的呼吸，等着前方的禁军越走越远。
突然，一只冰冷的手，悄悄搭上了他的肩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