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模不可能成为老攻》江杉怀雪

7、第七章

　　温砚和林炎虽然对本次的酒吧之行有些失望，但二人都没急着离开。

　　来都来了，不如看看这酒吧的小A都是什么级别的。

　　看完了表演秀，还没到互动环节，林炎就有些坐不住了。

　　他早该想到的，因为文化差异和内卷程度不同，本土ABO性别阶级化十分严重。
　　身为Alpha就已经是各行各业抢着要的人上人了，那这种意味不明的酒吧里又能有几个优质Alpha呢？

　　怕是不到走投无路的地步，根本不会有Alpha从事这种职业吧。

　　林炎从那些歪瓜裂枣的Alpha身上收回视线，饮下最后一口酒，将杯子放回桌子上，空杯中残留的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拍了拍身侧一直很安静的温砚，说：“走了，真没意思。”

　　温砚眨巴眨巴眼睛，轻轻应了一声：“哦。”
　　站起身之后却东倒西歪，像根软面条一样撞上林炎的肩膀。

　　“欸？”林炎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雅座内灯光昏暗看不清东西，便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照过去。

　　小面积冷调的灯光下，Omega精致的面庞轮廓分明，骨相十分优越。

　　一双圆圆的小鹿眼睁得很大，湿漉漉的却不太有神，像是笼罩着一层朦胧烟雨。
　　双颊也泛着桃粉，樱唇被嫣红的舌尖舔舐过，泛着水光，看起来如果冻一样柔软Q弹。

　　温砚被手电筒光晃得有些目眩，便眯起眼睛，像是一只刚睡醒准备伸懒腰的猫咪，用脸颊蹭了蹭林炎的肩膀。

　　被媚到了的林炎：……
　　如此软萌乖巧可爱的小O，真不知道以后要便宜了哪个Alpha。

　　可他喝的不是不含酒精的饮料吗？！怎么就醉了？！

　　林炎端起温砚喝的只剩个底儿的“橙香茉莉”，放到鼻尖闻了闻，杯里还残留着微涩的酒味。

　　“靠，怎么是酒啊。”
　　林炎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将温砚安置回座位上，便按下服务按钮。

　　侍者很快就过来，询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林炎将温砚的杯子递过去，蹙眉询问：“我们要的是不含酒精的饮料，这里面怎么有酒啊，我朋友都喝醉了，给我一个解释。”

　　他声音不疾不徐，面色却很冷，配上暗黑风的穿搭，看起来着实不好惹。

　　侍者接过杯子闻了闻，里面确实是有一股淡淡的酒味，但他也不确定是不是客人自己加进去来讹他们的，便说要去查监控。

　　十分钟后，侍者带着调查结果回来了。

　　事情很简单，就是另一桌客人有人点了和林炎一样的酒，但点的另一杯是一杯高度数的橙汁鸡尾酒，其外表看起来和温砚点的橙香茉莉一模一样。

　　上酒的侍者没太在意，不小心搞混了，就把酒上给温砚了。

　　侍者：“对不起客人，这是我们疏忽，老板说为了补偿，今天给您免单，您看可以吗？”

　　林炎看向坐在原地寸步不移，掌心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抬着乖巧的眸子眼巴巴望着他的温砚，有一瞬的伤脑筋。

　　最后他还是叹了口气。算了，一次意外而已，到底也没酿成什么大错，也不必太在意。

　　林炎接受了免单的处理结果，扶着走路都打偏的温砚，迅速离开了这家令人失望的Half－asleep酒吧。

　　十五分钟后。
　　马路边，林炎抽了口电子烟，含有微量尼古丁的果味烟雾并不能抚平他的不耐烦。

　　他抬起手，看了眼手机，页面停留在某网约车呼叫平台。

　　可能是这附近人流量太大，小路错综复杂，容易堵车，又是用车高峰，也可能是目的地的位置太过偏远，总之，没有司机愿意接单。

　　林炎：“早知道还是开车来，叫代驾好了。”

　　看着刚刚分配到的司机又再一次取消了订单，系统提醒即将呼叫新的司机接单。
　　林炎又叹了口气，烦躁地吸了口烟，吐出烟雾之后看向了十米外石墩子上坐着的某人。

　　温砚依旧是那副规规矩矩的乖巧模样，只是垂着头坐在那里，柔软的黑发翘着几缕，有些失意之色，看得林炎心软。

　　他挥散环绕在周身的烟雾，走过去，揉了揉温砚毛茸茸的发顶，手感一如既往的好。

　　温砚任由林炎搓揉着他的脑袋，把他清爽的短发糟蹋成鸡窝头，他有点委屈地开口：“还不能回家吗？”嗓音也软软的。

　　听林炎解释了一遍没有司机接单的事，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揉了揉眼睛，眼角的皮肤变得有点红。
　　“林哥哥，我想喝水。”

　　林炎知道他这是在冲他撒娇呢，弟弟的要求哥哥不可能不管。
　　抬头环视四周，看见马路对面有家24小时营业的连锁便利店，便将人带了过去。

　　便利店门口开辟了一块外摆区域，有供客人休息的桌椅，林炎让温砚坐下在原地待，他一人进店里买水。
　　……

　　隔着一条街。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靠在路边。

　　驾驶座坐上，男人深邃的五官在阴影的投射下显得更加立体，他骨节分明的手掌端着手机抵在耳边，神情十分不耐。

　　听筒里人还在喋喋不休。
　　“不是，哥，来都来了。你不是连羞耻圈都戴了吗，进来看看，万一碰见喜欢的小O……别白来啊……”

　　男人耐心已全然耗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滚蛋。”随后挂断电话。

　　池砚舟调整了下呼吸，正想驱车离开，却发现他所在的道路出现了拥堵的情况，他的车子被堵在车位上，出不去了。

　　打开车子的卫星导航系统，当前路段已经堵成红色，语音播报说至少要二十分钟后才会有好转。

　　池砚舟将车子熄了火，打开扶手箱摸出一包烟和打火机，以及一支漱口水，比例优越的长腿一跨，就到了副驾驶，打开车门下了车。

　　一下车，香辣扑鼻的牛油火锅味就直冲脑门，敏感脆弱的鼻腔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刺激。

　　饮食讲究荤素搭配、清淡少油、健康为主，吃火锅只吃清汤锅的Alpha接连打了三个喷嚏，配上四周人声鼎沸的喧闹气氛，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池砚舟从裤兜里摸出一包全新未拆的手帕纸，抽出一张抵在人中位置，快步向前走。

　　原以为多走几步路应该就能找到个稍微清净点的地方抽根烟，哪想这一条街全是热辣滚烫、豪气冲天的江湖菜，门口喊客吃饭的服务员一个比一个热情。
　　甚至有一对大爷大妈直接上手就想把他往店里推，还是他拉下脸，极其阴沉的脸色吓退对方才得以脱身。

　　池砚舟亲身感受了一番独属于榕城的热辣烟火气，等离开这条街之后，他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高级定制的羊毛西装上也沾染上了各种复杂油腻的食物气息。

　　抬头看见不远处有一家连锁便利店，便进去卖了一瓶快速除味剂，出来后就站在外面的外摆区仔仔细细将自己喷了一遍。

　　身上的油烟味被清新的柠檬薄荷味掩盖，稍微透透气，复杂的气味就消失了。

　　池砚舟坐下来，轻轻叹了口气，仿佛要将心中的紧绷的压力释放，但无济于事。
　　他点了根烟，只吸了一口就没再吸了。
　　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烟，就这么静静地坐着，闭目养神，感受尼古丁带来的片刻的宁静。

　　直到近处忽然传来响动。

　　林炎：“你坐在这儿别乱跑，我进去卖水。”
　　温砚：“好嘟。”

　　池砚舟缓缓睁开眼，只看见一个清瘦高挑离开的背影和一个恰好与他面对面坐着的少年。

　　少年有一头柔软的黑发，发丝略微有些乱，在便利店招牌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毛茸茸的。
　　五官精致漂亮，眼睛很亮，逆光下，有种岛国氛围美少年的意思，让人看了就挪不开眼。

　　池砚舟定定望着对方，几乎是瞬间，他脑海里就浮现出了一张与之对应的脸。
　　是他在铂雅豪庭酒店顶层露台上见过的那个小Omega。

　　身份不明，但能去参加霍林两家的婚礼，还能在宴会厅外躲清净的人，想来家底也不薄。
　　而且，他无论是相貌还是身材，都完美踩在池砚舟的审美点上。

　　总之，池砚舟挺想与对方结识的，所以当对方也朝他看来时，他并未移开视线。

　　四目相对，二者各怀心思。

　　温砚看着与他只间隔了两张桌子，用意味不明的眼神注视着他的男人，先是觉得莫名其妙。
　　虽然最近降温，现在又是晚上，但在室外穿西装三件套，真的不热吗？

　　随后他的视线又落在了对方的脖颈上，那里有一根黑色的颈环。

　　家中有两个Alpha，温砚自然认得那是什么东西——Alpha专用的信息素抑制颈环。
　　一般情况下，Alpha只有在易感期才会佩戴这个物件，也有比较讲究的Alpha会在出席重要场合的时候佩戴。

　　信息素抑制颈环能将Alpha的信息素压制在一个阈值内。
　　如果Alpha不慎陷入暴走，颈环就会发出强烈的电流限制Alpha的行动，并向最近的A警协会发送信号，A警协会也会以最快的速度到来将其带走进行隔离。

　　脆弱的脖颈和腺体周围的皮肤遭受电击，很少会有Alpha能保持体面，所以这个玩意儿又被Alpha们称为“羞耻圈”——和宠物戴的伊丽莎白圈同名。

　　不知怎么的，许知予说过的话浮现在温砚的脑海中。

　　“酒吧里，Alpha会佩戴颈环为Omega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