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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 ...
夜凉如水,窗外风雪肆虐。
门扉被人从外推开,明月与飞雪同时入户,一身藏蓝色道袍的男人立在门口,灰色毛领上沾染了几片雪花,凌厉得令人心悸。
余姚听不见他的脚步声,她知道谢凭自幼习武,他这个人是谢家的宝贝疙瘩,但绝不是尸位素餐的酒囊饭袋。
谢凭体毛旺盛,脱了衣裳,腰腹往上胸膛处,有黑亮的毛发。
芍药说,这种体毛旺的男人,□□也盛,上了床,能叫女人欲生欲死,尤其是那把公狗腰,不出来是不会停的。
事实证明,芍药半点没看走眼,余姚跟他头一回,才一次就半死不活。
余姚心中七上八下,她知道谢凭不光文武双全,就连医术也有射猎,若是他闻出来了......
“夭夭。”黑夜中,谢凭的声音轻忽不定。
余姚心中有鬼,着实被这道声音吓得不轻,她眼睫轻颤,手掌不自觉捏紧。
忽然觉得一旁的床榻下陷,她的腰腹挨着一个发热的东西。
“既然醒了,还装什么睡?可是怕伺候我?”谢凭的声音原本离得远,但余姚一睁开眼,那张冷硬、俊俏的脸便近在咫尺。
余姚闻见浓郁的酒味,心中的巨石这才稍稍落定。
“爷说哪里话,有爷才有妾,爷是妾的天,妾怎么会不愿伺候您?只是您今日不休沐,怎不陪着夫人?”余姚装作才睡醒的模样,款款坐起身子。
“夫人缠绵病榻久矣,身子不好,为夫就由你偏劳伺候了。”
谢凭陡然如猛虎扑食,压住了余姚的大半个身子,他像雄性动物巡视领域,唇舌在她脖颈处逡巡,偶尔伸出红艳艳的舌头出来舔一舔,惹得余姚战栗不止。
也罢,若是一场激烈的情事悄无声息送走宗哥儿,亦是了结。
余姚被谢凭大半个身子遮住,她伸手去够床帐上的挂钩,还差一点。
原本动作强硬的男人忽然停住了动作,他推开余姚,强势拂开层叠的床帐,他静静跪坐在床榻上,一双凤眸雪亮又锐利!
许久,他启声问道:“夭夭,房间里什么味?”
他果然闻见了!
余姚觉得胸膛里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震颤发抖,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哪里有什么味道?爷闻错了吧。”余姚一出声,就发觉出不对劲,她伸手撩开了自己一边衣襟,露出了半个白嫩、浑圆的香肩来。
而后柔软的身体蛇一样缠绕、紧贴住男人挺拔、坚硬的后背,白嫩、脆生如莲藕的纤细手臂游移到男人□□的胸膛处。
“如此良辰美景,爷不肯与妾共赏吗?爷来找妾,不为此?”
谢凭心弦震颤,仿佛被一双涂满红色蔻丹的青葱十指揉成纸团,又像是被一条娇憨可爱的青蛇一口吞噬心脏。
他用力拉开一段距离,站了起来,他太高了,头顶开红色的床帐,像志怪小说里误入妖精阵法中的迷途书生。
“余氏!告诉我,房间里是什么味道?怎么会有药味?你在藏匿什么?”谢凭站在床榻旁,与她不过咫尺之距,却好似远隔天涯。
谢凭隔着红色的床帐看她,眼底缠着细小的漩涡,又冷又冰,随时掀起惊涛骇浪。
余姚知道他起疑心了,必须要给一个解释,否则今夜的事没完没了,只会拔出萝卜带着泥。
她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沉默起身,走向窗边一座茶炉,倒了一杯清茶,然后拎着茶壶的把手走向谢凭。
“是茉莉花茶的味道。”余姚听见自己冷静道。
谢凭接过茶杯子,打量一会以后,又凑近闻了闻。
“那药味呢?解释。”他声音凌厉、冰冷。
果然!
余姚抬眸,挤出眼泪,宛如春水映梨花的模样,“药味,是上次......过后没好全,涂的药。”
“药瓶呢?”
“这里。”
谢凭看了两眼,确实是自己为她调制的药瓶,但是......
不知是不是喝多了酒,影响到了他的嗅觉,他怎么觉得闻到的药味和自己调制的药味不太一样呢?
“现在问完了吗?谢青云,你为什么不能多给予我一些信任,你是刑部尚书,我知道多疑是你的职责。可你在家里也疑神疑鬼,不把我当人看,当初说的千好万好,我跟着你还有什么意思?”余姚的手在袖子底下狠狠拧了一把大腿,泪如珍珠滚落。
她用眼角偷瞥谢凭的态度,他果然已经软化,只见他直接掀开了床帐,走到她面前拥她入怀。
余姚听见他强有力的心脏震鸣声,咚咚咚咚。
就在她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的时候,余姚听见谢凭问出的动作跟随坚硬的胸膛震动。
“宗儿是谁?你为什么要去护国寺供奉你和他的长明灯?”
余姚听见了这句话,仿佛一头冷水从头顶兜头淋下,整颗心脏都被冻结一般。
“说话,我要听你的解释。”谢凭眯眼凝视她许久。
“你找人监视我?”余姚眼眸惊恐,手中发力推搡谢凭的胸膛。
可他的臂膀坚硬如铁,坚定地禁锢着、挤压着她,强势得不留丝毫缝隙。
“我真是宠得你如此不识分寸了,宗?分明是男人的名。你说说,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耐不住寂寞,跟哪个野男人勾搭上了?”谢凭一只宽大的手掌死死将她的脑袋摁进自己的胸膛。
余姚浑身战栗,她知道谢凭生气的后果,她不知道谢凭别的女人是否知道,他平时不喜欢虐待女人,可他若是生气了,惩治、征服女人最好的法子就是在床上,叫人三天都下不来床。
她听见他平静而残酷的声音,“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解释。”
许久,余姚才冷着脸说:“我梦见了一个男鬼,他彻夜不眠纠缠我,我走到哪,跟到哪,我去护国寺点长明灯,是想借助神佛之力,送走他。用我的名字再点一盏,骗他我已死,叫他不能缠着我。”
余姚不知道谢凭信没信,她说的话里真假参半。
真的是:宗哥儿,她前世十月怀胎的骨肉,时常入她梦境,半梦半醒之际,他抱着她的手臂哭得肝肠寸断,乖乖叫她“娘”。
假的却是:苍天悲悯,不可言说的来世机密。她半人半鬼,前世魂、今生身,妄想改天换命。
谢凭沉默半晌,松开了手臂,将她抱到了床榻上,手掌摸到了她的泪痕,他愣了一瞬。
“夭夭,别怪我,我是真的太在乎你了。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遇见谢凭那一年才十四,她是风月场里待价而沽的雏妓,而他青年得意、高官厚禄、扶摇直上。
他救她出风尘,给她富贵荣华,让她呼奴唤婢,再也用不着寒来暑往待在鸟笼子一样的刘家大院,习吹拉弹唱,免她堕落欢场,沦为卖笑娼妓。
同时,也要她床下装贤良大度,要她只能待在他画的圈地里,好食好水伺候,安安分分做他笼中的金丝雀鸟。
谢凭没有动她,他们躺在一张床榻上,两具散发热气的□□没有任任何阻碍地贴在一起,可两颗心脏却隔着天堑。
“姨娘体弱,往后屋子里没人伺候,不许留炭火、炉子。”谢凭穿戴好衣裳,临走时,对着屋子里两个侍奉的大丫鬟吩咐道。
春花和秋月彼此相视一眼,齐声应是。
余姚早就醒了过来,昨日她冒险忍烫将药包捞出来扔在通风的窗户托上,然后翻出了一大包干茉莉,塞了一把进汤水里。
若是谢凭再疑心一些,喝了那杯茶,他精通医道,未必品尝不出来茶汤里面含有药材成分。
好险。
余姚烤暖的时候,偷偷把药渣包交给春花处理,让埋在后院子里,那里花草多,直接变成花草的养料。
她想了想,这可不成,看来谢凭是怀疑她了。
而且自从早上谢凭离开以后,秋月开始若有似无的监视她。
就连她想出去的任何借口,都被她用“爷吩咐过了,姨娘最近不宜出门,若实在想出门,就烦请姨娘忍耐几日,十号爷休沐,自然会满足姨娘所求。”
余姚心中焦虑,脸上却不能表现出分毫。
距离十号,还有三日。
不成,绝对不成!
若是叫谢凭知道她有孕,这个孩子再想打掉可就不容易了。
余姚烦闷,甚至连中午用饭都没什么胃口,她变得愈发暴躁,想出去的心思像鬼魂一样,缠绕着她。
春花见她这样,便劝道:“姨娘静下心想想,其实芍药姊那天说的也没错,若是你生下小少爷,将来姨娘的富贵荣华、余生安稳,就多一重保障了。”
余姚怔怔道:“春花,只怕这孩子生出来,养不大,成了别人眼中钉、肉中刺。”
主仆两个交谈之间,忽然门外有人前来敲门,秋月禀道:“姨娘,侯府大夫人身边的翠微姐姐来了,说是大夫人有请,大夫人邀姨娘过风花雪月茶楼一叙。”
余姚登时从床上坐了起来,她与春花对视一眼,这真是打着瞌睡,就有人送上来枕头了!
府外有仆人套了马车,照着余姚的意思,是只打算带春花一起去,没成想这秋月拦住她去路,说:“大爷说了,姨娘不得已外出,奴才必须随同,若是姨娘出了意外,奴才有死而已。”
这是不带都不成了,好个疑神疑鬼的谢凭!
余姚只能带上二婢,前往风花雪月楼。
风花雪月楼是云京城里出名的茶楼,周边种满桃花,三月春盛时,荼蘼十里,甚是蔚然壮观。
不过此时,风雪漫天,外面的枯树桃花枝,堆满了雪块,时不时寒风呼啸,‘啪嗒’一声,雪泥滑落堆积。
余姚以前就见过大薛氏,前世在她生下了宗哥儿以后,她们见的次数便多了起来。
大薛氏和小薛氏据说同父异母,大薛氏比小薛氏大了整整十岁,是河东薛家的嫡长孙女。
大薛氏今年才二十岁,据说她嫁给谢凭时,才十四,至今六载。
茶楼包间里,婢女们将珠帘拂开,露出了大薛氏的真容,大薛氏不愧是谢家宗妇出身,衣着首饰,莫不出自名家之手,低调中难掩贵重。
只是衣裳宽大,衬得久病的大薛氏愈发清瘦,脸生得很好看,很大气,依稀可辨昔日光彩。现下她眼下泛青,难掩疲惫。
余姚一进门,便听见她唤道:“你便是余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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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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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