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打工 交个女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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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暑假大概有四十天左右，也就是说，距离老刘安排下来的英语竞赛还有四十天。
虽说“磨合”的任务在考完试那天就布置下来了，但邵年时没来找他，项阳也就乐得清闲。
——实际上，邵年时敲过他家的门好几次。只是每次都不凑巧，没人在家。幸运的那两次，开门的是项柳，可项阳偏偏不在。
邵年时偶尔凌晨站在南巷自家房子的二楼窗口，能看到项阳回来。隔着夜色，那张脸太疲惫了，整个人像拖着几斤重的铁链，直不起腰。
自从那天一起吃了顿早饭，多少了解了邵年时的一些情况，再加上邵年时在群里替他说话，两个人的关系似乎起了些微妙的变化——从某种程度上说，可以算是和解了。
南阳中学几百米外有家粉汤店，招牌上的字与别家相比，简直比不来。
别人家的招牌都是平常大小的字体，挂在店里一楼与二楼的交汇处。
这家店倒好，招牌上虽没几个字，却大得靓眼。“笑礼粉汤店”五个雄厚的大字就这样占据了整栋楼的一二层。明眼人走过去都要多看一眼，不是因为招牌多好看，而是这家店的老板豪横——特意请人画了代言像，就立在店门口。入门的两边各有一块介绍牌，牌子里一个顶着平锅盖头的老板，穿着海岛花式短裤短袖，骑在一头小黑猪上，学着盗版的“从小喝到大”，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海鲜猪肉粉汤。
这一幕引得不少人走过都会驻足发笑。
笑礼汤粉店内，小圆桌摆放得整整齐齐，每张桌子上都放着一包纸巾、一瓶辣椒酱和一瓶霸王酱。座位上坐满了翘着二郎腿、正悠哉聊天的本地人。
前厅有两个穿着印有“笑礼汤粉”大字围裙的中年阿姨在招呼客人。客流少的时候，一个负责收拾餐桌，另一个负责擦桌子。
透过后厨窗口，能看见一位少年。他穿着一件白色工装上衣配黑色长裤，系着围裙，手里颠着锅铲。锅里的汤中翻滚着长方形的白粉条和黑猪肉，灶下大火将汤底烧得不断冒泡，鲜美的烟火气飘香四溢，随着风流灌满了整条街道。
香迷糊了！
客人们大半是被这烟火气吸引来的——有为这一口鲜而来的中老年人，也有为帅气小哥哥而来的女学妹。
“学长，加个微信呗。”两个少女站在后厨出餐口，一个穿着粉色连衣短裙，扎着公主头，另一个穿着蓝色连衣短裙，半扎马尾，就这样隔着帘布，心思昭然若揭，“长这么帅，不交个女朋友可惜了？”
交女朋友吗？
项阳隔着帘布，边回话边拿起挂在墙上的白毛巾擦干手上的水珠，一本正经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初中生，嗤笑一声：“为什么一定要交个女朋友？”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你们这个年纪，找什么男朋友？好好学习才是大道理。”
“不要。”那个穿着蓝色连衣裙的女孩突然趴在帘布前的平台上，眼里闪着光亮，“学习好有什么用，拿下学习好的才有用。学长你成绩好，举校皆知，拿下你我在学校就出名了，可以到处吹。”
项阳把毛巾挂回墙上，抽了两张纸巾擦拭脸颊上的汗珠，听到女孩的话，当即问道：“小妹妹，你成绩怎么样啊？”
穿着蓝色连衣裙的女孩默了一瞬，拽着裙角，结巴道：“呃……还行。”
“有多行？要配我，至少也要年级第一或第二吧？”项阳扔掉手中的纸屑，调趣说，“你也知道拿下学习好的才有用。想要出名吗？其实我也挺想出名的，所以学长我呢，要谈恋爱也是要找学习比我好的，这样我也可以像你说的一样，到处吹。所以你没机会了，小妹妹。”
他笑了笑：“说了这么多，明白了吧？好好学习，拿下我指日可待。”
女孩听完，皱巴着脸，跺起脚，气呼呼地拉着另一个女孩走了。
见两个小孩走远，项阳走出后厨，来到前厅靠近橱窗的座位上，解下围裙随意地丢在桌上。座位旁坐着两个男人，一个是臣洋，穿着休闲的短裤短袖。另一个是位年轻男人，穿着蓝色波浪短袖和绿色叶子短裤，坐在室内还戴着个墨镜。
他轻笑出声：“项阳啊，每次你放假一来，我这就热闹得跟个什么似的。我这店应该改名叫‘阳少相亲记’了。”
“笑礼哥。”项阳指了指摆放在门口的招牌板，推脱道，“我觉得咱们南阳县有你一个‘明星’就行，我没出道的打算。”
“哈哈哈。”笑礼看着他那自拍招牌板，拍拍大腿满意地点点头，“我觉得也是，毕竟我风流倜傥，谁见谁都爱。”
“唉对了，项阳。”笑礼看了看手机上的消息，“今天的工资，我一会儿就发给你。我晚上有个局，就不来这儿了，你帮我看好店。”
“好。”项阳回道。
臣洋手搭在笑礼肩上，打着小算盘，细细说道：“谁说不是呢？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也算是你的门面。我平常周末寒暑假放假没事也往你这跑，也给你吸引了不少客人。从某种情况上来说，也算是你的员工吧，你什么时候也给我发发工资啊？”
笑礼气笑了，放下手机，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你个小少爷，还需要我给你发工资啊？你爸妈每月给你打几万块钱还不够你花的？”说完又一巴掌拍在臣洋后背，“你个小没良心的，连你表哥挣的辛苦钱都要抢。你小时候过年给你买的游戏机不是钱是吧？电影投屏不是钱是吧？”
“哦呦，你下手真狠啊。”臣洋疼得直挠后背。
“还敢觊觎你表哥我的辛苦钱吗？”
“不敢不敢。”臣洋连连摆手。
笑礼靠在椅背上，感慨道：“就是说啊，现在社会靠脸吃饭来钱快。每次寒暑假项阳你一来，我这里的客人就疯狂上人。脸这东西好啊，管饭吃啊。”他似乎想到什么，对他俩说道，“你俩在学校应该认识不少帅小伙吧？把他们推荐过来，我给你们涨工资。”
帅小伙吗？
项阳想到了邵年时。
也不是一时兴起想到的，而是刚出厨房就一直在想。这两天回家项柳就说邵年时来敲过几次门，仔细想想他应该是为了英语竞赛来的。
不过他每天早出晚归，几乎整个暑假都很难和邵年时约上时间“磨合”。正想着找个什么时间能一起练习口语呢——现在就有个现成的机会啊？中午休息的时间，两人就可以在这儿练习口语。
项阳似乎筹谋着某个计划，在屏幕上敲击几个字后发送给臣洋。
臣洋手机振动了一下。他看到屏幕上的三个大字——邵年时。
抬眼看项阳，在空气中使眼色：干嘛？
项阳给他挤眼睛。
哦，明白了。
臣洋清了清嗓子，转向笑礼：“笑礼哥，我刚好有一个人选，包你满意。我可以帮你问一下，但是人来不来，就得看你的诚意了哦。”
笑礼挑了挑眉：“哦？什么人选，说来听听。”
臣洋瞥了项阳一眼，项阳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臣洋会意，笑着说：“我们学校年级第一，长得嘛……跟项阳站一块儿，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年级第一？”笑礼来了兴致，“那不是跟项阳一个级别？”
“那可不。”臣洋添油加醋，“而且人家不光成绩好，还会弹钢琴，气质这块拿捏得死死的。要真来我这店里一站，你那‘风流倜傥’的位置怕是要让贤了。”
笑礼一巴掌拍在桌上：“让他来！工资好商量！”
项阳在一旁低头喝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没吭声，心里却盘算着另一件事——等邵年时来了，中午休息那两三个小时，正好可以对着练口语。店里人来人往，英语对话也不显得突兀，还能顺便挣份工资。
一箭双雕。
只是不知道邵年时愿不愿意来。
项阳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点开了和邵年时的对话框。聊天记录寥寥无几，上次说话还是上周邵年时问他英语竞赛的资料，他回了句“明天发你”，然后就没了下文。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几回，最后发了一条：
“练口语吗？”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笑礼还在跟臣洋讨论“门面”的工资标准，两个人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项阳靠回椅背，窗外阳光正烈，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风吹进来，带着南阳特有的潮湿和热意。
手机震了一下。
他翻开一看。
邵年时：“什么地方？”
项阳嘴角又弯了一下，打字回复：“笑礼汤粉店，南阳中学往南几百米。来不来？”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弹出来一个字：“来。”
项阳盯着那个字看了两秒，放下手机。
臣洋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搞定了？”
“先把人骗过来，其他好说。”
“你俩这是要干嘛？真就单纯打工？”
项阳瞥了他一眼：“不然呢？”
臣洋嘿嘿一笑，识趣地没再追问。
笑礼在那边拍板定调：“行，那就这么说定了。臣洋你负责把人给我请来，请来了请你吃一个月的粉。”
“得嘞！”臣洋应得干脆。
项阳把围裙重新系上，出去吸了口新鲜空气，见有客人进来，便往后厨走去，路过门口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那块巨大的招牌——笑礼骑在黑猪上，笑得像个傻子。
他忽然想，邵年时站在这个招牌底下，会是什么表情？
大概会很嫌弃吧。到这儿，项阳忍不住笑出了声。
厨房里炉火正旺，汤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他把新一批粉条下锅，锅铲翻动间，热气蒸腾而上。窗外的阳光透过水雾，折出一小段彩虹，刚好落在他手背上。
项阳看了一眼，没在意，继续颠勺。
倒是心里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四十天的暑假，四十天的英语竞赛倒计时。
也许，也没那么难熬。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打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