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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暖阳 吵吵吵,就 ...

  •   轰!
      燥热的夏日,少年的心也是燥热的。

      项阳在房间里休息着,躺在床上,来回翻滚,即使是这样的炎热的天气,空中也不时传来几道雷声。

      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底下透进来,本该是温馨的颜色,此刻却显得格外讽刺。

      客厅里
      “你有好好管过这个家吗?!”项庆祝脸色铁青,脖子上青筋暴起,手指几乎要戳到韩霜的鼻尖,唾沫星子随着怒吼飞溅,“天天就知道叨叨叨,孩子你管过?这个家你顾过?!”

      韩霜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地将桌面上仅存的几件物品扫落在地,声音尖利得几乎撕裂空气:“我不管?!我不管?!你早就不知道在哪里喝西北风去了!这个家,没我早就散了!你算什么东西?!”

      “是不是过不下去了?!”项庆祝重重一掌拍在伤痕累累的桌面上,巨大的声响如同惊雷在狭小的客厅里炸开,震得头顶的灯泡都晃了晃,“过不下去就离!谁他妈稀罕!”

      “好!那就离!”韩霜毫不退让,挺直了腰杆,脸上是破釜沉舟的决绝,“谁不离谁是孙子!”

      “好!韩霜,你好样的!”项庆祝怒极反笑,又是一掌拍下,桌上的裂纹似乎又蔓延开几分,“明天就去民政局!把那破证撕了!”

      卧室里,项阳猛地从床上坐起。黑暗中,他紧咬着后槽牙,胸膛剧烈起伏,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和冰冷的绝望交织着冲上头顶,烧得他眼睛发烫。又是这样!无休止的争吵,他受够了!

      “靠!”

      一声压抑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迸发。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几步冲到门口,猛地拉开了房门。

      客厅的惨状瞬间刺入眼帘。碎裂的瓷片、倾倒的椅子、散落的杂物…如同经历了一场小型风暴。那两个制造风暴的人,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绝望的味道。

      项阳深吸一口气,他抬起眼,目光像冰冷的刀子扫过父母的脸,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有完没完了?又吵!天天吵!你们不累,我听着都累!”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让客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凝固了一下。

      项阳的目光从两人誓不罢休的脸上,移向落在地板那片刺目的狼藉上。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冷笑,一字一顿地说:
      “离!快点离!我举双手双脚赞成!但是——”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尖锐穿透力,“能不能小声点?别他妈扰民!”

      轰隆!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愤怒,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紧随其后的炸雷震耳欲聋,整个房子似乎都随之颤抖了一下。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那震耳欲聋的雷声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项庆祝和韩霜刚刚还熊熊燃烧的怒火。
      两人僵在原地,脸上愤怒的红潮迅速褪去,只剩下难堪和茫然。他们不再看对方,目光各自转向墙壁或地面,仿佛那上面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东西。空气里只剩下窗外渐沥的雨声和三人粗重的呼吸。

      项阳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心头涌起一股巨大的疲惫和更深的厌恶。他不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砰地一声重重甩上了房门!力道之大,震得门框上的墙皮都掉了一地。

      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滑坐到地上,急促的喘息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过了几秒,他才挣扎着爬起来,将自己重重摔回床上,用薄被紧紧裹住全身,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面那个冰冷破碎的世界。

      被窝里狭小的空间和熟悉的气息,让狂跳的心脏慢慢平复下来。这样的场景,对他而言早已不是第一次,几乎成了这个“家”的家常便饭,在一次次的“见惯不怪”中,他早已被磨砺得坚硬而冰冷。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客厅传来“砰“的一声响亮的摔门声,震得整栋楼都似乎晃了晃。不用想也知道,是项庆祝又一次选择了逃离,带着无处发泄的怒火和所谓的“男人的尊严”。

      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雨声,而这一夜之后,每一个夜晚,都真的安静了,一种空洞的、死寂的安静。

      第二天,项庆祝和韩霜真的去了民政局。那两本曾经象征着结合与承诺的红色小册子,被换成了两本墨绿色的、冰冷的小本。当两人再次回到这个曾经共同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时,又吵起来了。
      项庆祝叉着腰,仿佛在菜市场挑选一件不想要的货物,不耐烦地指着项阳卧室的方向:“儿子你带走!我管不了!”

      韩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声音尖利刻薄:“凭什么我带?!你为什么不管?!项庆祝,你是不是男人?我已经说了我带阿柳!儿子归你!”

      “凭他是你儿子!你生的!”项庆祝气急败坏,一脚踢翻了脚边一个歪倒的塑料凳,发出刺耳的噪音。

      “他不是你儿子是吗?”韩霜不甘示弱,抓起桌上一个廉价的塑料杯子狠狠砸向地面,碎片四溅,“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当初……”

      他们在外面声嘶力竭地讨价还价,互相推诿着名为“父亲”和“母亲”的责任,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卧室里项阳的耳朵里。

      他静静地站在房间中央,脚边是一个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不大的房间,承载了他十六年的记忆,此刻却显得无比空旷和冰冷。

      “咔嚓。”

      门锁转动的声音很轻,项阳拉开了房门,平静地走了出来。客厅里,昨日未及清理的狼藉上又叠加了新的碎片和混乱。

      争吵声戛然而止。韩霜看到他身后的行李箱,脸上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也许是愧疚,也许是解脱,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虚:“阿青,妈妈……”

      项阳太熟悉她接下来的台词了。无非是“妈妈也有苦衷”、“妈妈没办法”……他径直打断了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的狼藉,最终落在父母脸上,声音清晰而淡漠,没有任何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我谁也不跟。”

      说完,他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轮子碾过地上的碎渣,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径直向大门走去。

      项庆祝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儿子会如此决绝。他下意识地一步上前,粗糙的大手猛地抓住了项阳的手腕,力道很大,带着一种迟来的、试图挽回颜面的强硬,摆出严父的架势,厉声喝问:“你去哪?!”

      手腕上传来的禁锢感让项阳本就压抑的情绪瞬间冲到了顶点。总有人是这样,明明是自己亲手将人推开,推得远远的,恨不得立刻消失,却还要在对方转身时,假惺惺地问一句“你去哪?”

      项阳猛地甩手,试图挣脱那令人厌恶的桎梏,但项庆祝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项阳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眼神锐利得像把刀,直刺项庆祝,声音冷淡:“松手。”

      项庆祝像是没听见,反而抓得更紧了些,脸上带着一种固执的威严。

      项阳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那股压抑已久的戾气再也无法遏制,猛地爆发出来:“松手!”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少年变声期特有的沙哑和撕裂感,在死寂的客厅里炸响,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项庆祝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得浑身一颤,插在腰上的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对上儿子那双燃烧着却毫无温度的眼睛,他心底莫名一慌,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项阳立刻抽回手,拉起行李箱,毫不犹豫地拉开了大门。门外带着湿气的风涌了进来,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在迈出门槛前,他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只是对着身后那片狼藉和那两个给了他生命却又将他抛弃的人,留下了一句冰冷刺骨的诘问:

      “总爱装出一副自己很强势的样子!却连自己的家都经营不好,一事无成,你配为男人吗?”

      话音落下,大门被重重地关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也彻底关上了他过去十六年的生活。

      走出那栋充满压抑和争吵气息的平房,扑面而来的空气带着雨后特有的。

      项阳站在狭窄的巷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解脱了。没有预想中的失落和悲伤,只有一种卸下了千斤重担般的轻松。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一个人,也挺好。

      *一年后

      周日的清晨,比阳光早来的是燥意,手机“咚咚”的响风不停。

      “啧……”他烦躁地蹙紧眉头,挣扎的在床头摸索手机,眼睛都懒得睁开,凭着感觉划向接听键然后随手将手机丢在一旁的枕头上。

      整个人又重重地趴了回去。声音沙哑含糊,带着浓重的起床气和被扰清梦的不爽:“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一个带着明显迟疑和一丝讨好意味的女声响起:“阿青…是我。”

      是韩霜。他扶着额头,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他没出声,只是静静地听着。

      “阿青?在吗?听得到吗?”听不到回应,韩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项阳无声地叹了口气,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沉闷的“嗯”。算是回应。

      听到他的声音,韩霜似乎松了口气,语气变得顺畅了一些,但那份刻意的柔和和接下来的内容,却让项阳的心猛地一沉。

      “阿青,妈妈…妈妈要改嫁了。”她说出这句话,带着一种宣告式的语气。

      项阳稍微清醒了点,他缓缓坐直了身体。他扯了扯嘴角,依旧只是冷淡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韩霜显然没得到她预想中的反应,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小心翼翼,甚至带上了恳求的意味:“那…那你…能不能把妹妹接过去,跟你一起生活啊?”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质问被韩霜急切的补充堵了回去:“妈妈会打钱给你的!生活费,抚养费,妈妈一定按时打给你!不会让你为难的!”

      项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疲惫的清明和一丝认命的冰冷。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干涩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直接切入问题:“你们现在住哪?”

      “沁园小区!”韩霜立刻回答,声音里满是如释重负。

      “嗯。”项阳不想再听任何多余的解释,“几点接她?地址发我微信。”他言简意赅。

      “晚上6点!晚上6点你到小区门口接她行吗?”韩霜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恳求,“妈妈今天…今天有点事。”

      “行。”他不再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冰冷的忙音在寂静的小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备注为“房东”的号码拨了过去,意思就是把二楼也租下来,然后他这一早上都扎堆在房间用品的购置里。

      公交车晃晃悠悠,终于在六点前抵达了沁园小区。这是一个环境不错的小区,楼宇崭新,绿化整齐,和他那个简陋的出租屋形成了鲜明对比。
      项阳刚走到气派的小区大门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哥!”她清脆地喊了一声,拖着行李箱小跑过来,脸上绽放开明媚的笑容。

      项阳走过去搂着她脖颈,笑说:
      “死丫头,一年多没见,长这么高了?”
      ......

      两人坐在公交车上一路闲聊,聊着聊着就到出租屋了,从此他们在这里开启新生,迎接第一道暖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暖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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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终于可以歇一歇了,只要这几天为什么事都更 哈,但是有事情要忙的话就大概不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