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一个表妹》谢绝寒冬

26、“难听话”

　　一连三天的考试很快结束了。这次开学摸底考，沈畅自我感觉还不错，假期的规划是有成效的。她预计，进前十五应该没问题了，再怎么样也能比上学期的期末考有进步。

　　她满心期待成绩下来，再对比薛然的分数，做进一步的计划。可还没等各科成绩公布，姚乐那头就出了一件大事！

　　他在校园里打了人！

　　乍然听闻这个消息，几乎谁也无法相信。只因姚乐是出了名的好脾气，转学到这里至今没和人吵过嘴，就算遇见了不友善的态度，他也不会去和人家争执……更别说动手了！

　　更令人费解的是，当时在场的薛然不但没劝架，反而也跟着动了手，把这名被打的男生又揍了一遍。

　　也不知该男生是怎么得罪了他们宿舍，让这两位从无打架前科的、老师们心目中的好学生如此激动愤怒。

　　沈畅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去私下问了姚乐。可姚乐一反常态地倔强，线上问不回复，当面问也不出声，被问急了，就愤愤地说那人“太坏了，该打”，说的时候气得语气都在哆嗦，再问原因却死不吐露。

　　姚乐这边不开口，沈畅于是转向薛然。可这边又该怎么问呢？她点开与薛然的对话框，犹豫半天，最后还是放弃了。

　　放弃了两位当事人，她把目标放在目击者等知情人身上。经过多方打听，她终于了解到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是该男生未交英语暑假作业，找李馨言通融未果，于是又去找姚乐，企图让姚乐去向李馨言求情。姚乐虽然一向好脾气，却并不糊涂，没有答应这件事，他就开始阴阳怪气，对姚乐恶意调侃，问姚乐不敢找李馨言是不是因为顾忌沈畅？话里提到“大老婆”“小老婆”“假期去生孩子”等内容。

　　虽然只打听到这断续的几个语句，但沈畅知道全话会有多么不堪入耳。

　　难怪姚乐气得动了手。

　　薛然会动手，应该也是同个原因。幸好目前提到他的议论，都是说他身为姚乐的舍友，所以偏帮姚乐。

　　沈畅脸色凝重。现在这件事怎么定性和处分，成了关注的焦点。现在消息已经传开了，首先，老妈那里肯定瞒不住。

　　中午回到家，果然，一进门就看到了屋里团团转的路春原。她一见沈畅，就立刻奔过来：“畅畅，你听说了吗？乐乐竟然在学校打了人！这怎么可能！”

　　面对老妈满脸的焦灼，沈畅点点头：“……他确实打了人。”

　　“我刚得到消息，给他打电话，也没人接！”路春原心急无比，“我又不好直接过去找他……畅畅，他怎么会打人？这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没人接，估计是被教导主任叫去谈话了。按老哥的性格，对方讲的难听话，他是绝不会说得出口、更不会复述一遍的，保不准会在处理中吃亏。

　　沈畅这么想着，于是开口：“老哥当然不会无缘无故动手的，是那个人说话太难听了。”

　　“什么难听话？”路春原紧皱着眉，“吵嘴就吵嘴，也不至于要动手打人啊……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沈畅叹了口气，“你就别怪老哥了……那些话，是真的太难听了。”

　　路春原急忙追问：“到底什么话？”

　　“就是，他说……算了我说不出口。”沈畅一脸为难。

　　“说啊！快说！”路春原更加怀疑心急，“在家里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说……”沈畅终于艰难开口，“说我老给姚乐送东西，不要脸倒贴，以后最多当当姚乐的小老婆，大老婆是当不了的……”

　　路春原的表情凝固了。

　　沈畅感知海上风暴的来临，轻轻后退了一步。

　　果然路春原勃然大怒，怒火几乎把天花板给掀了：“说的是人话吗！这么脏的话是谁教出来的？这张臭嘴活该被打不打都对不起他！”

　　她气得满脸通红，呼哧喘着粗气，看样子面前如果站的不是沈畅而是原话主人，早就得飞身揪上去一顿好打了。

　　沈畅急忙从桌上拿了瓶矿泉水，递给老妈消气：“看吧，我就说很难听……你非要听……”

　　她有意把涉及李馨言的部分全部省去，只提自己，并且把重点放在了“给姚乐送东西”这个起因上。

　　“小小年纪，心就这么坏！”路春原怒骂。

　　“就是，我只是给老哥送点日常的东西，他们就能扭曲成这个样子，思想太龌龊了。”

　　路春原心猛然一沉，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愧疚懊悔。原以为不过送送东西而已，别人顶多猜测两个孩子早恋，没想到会有这么难听、这么不堪入耳的流言！自己真的是太天真，太低估人性的恶了……就连这么一所向来校风清正、管束严格的重点学校里，居然会有这么恶毒的言语攻击，还是从一个未成年人的嘴里说出来！

　　不过也是，二十年前学校里就出现过姚乐生父那种人，为夫不义为父不仁，如今出现个嘴脏的学生又有什么奇怪！

　　她一下子极为后悔。真不该因为一时的想当然，害得畅畅和乐乐蒙受这么不堪入耳的污蔑！

　　未消的愤怒和油然的懊悔交织，令她骤然词穷，半晌说不出话来。

　　沈畅见她沉默，提醒地开口：“现在得赶紧想个办法，老哥在学校里打人，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处分……不会要他退学吧？”

　　听到“退学”两字，路春原猛地一凛，清醒了过来。退学？绝对不行的！现在刚上高三，正是前途攸关的时候。这件事，必须要处理好！

　　她铁青着脸沉吟了一会儿，不再激动了。火速弄了两个菜让沈畅自己凑合吃，自己则出了门。

　　下午来上课，沈畅特意观察了一下姚乐和薛然，见他们举止平静、正常学习，目前班主任也还没在班上公开说些什么，她暂时松了一口气。

　　打人的事可轻可重，要看动手起因、受伤结果、认错情况和学校的态度。好在她从李馨言发来的消息得知，那男生虽然挨了两顿打，但并不严重，只是鼻青脸肿的皮外伤，校医院开了些消炎消肿的外伤药。他又去了市医院，检查情况也一样，同样是开药和嘱咐饮食清淡。

　　有馨言姐在背后提醒，老哥应该能应付通过校领导的训话。她心中暗想。

　　——那薛然呢？需要提醒他吗？告诉他认错态度要好，不要与校领导顶撞，向他们解释他是一时冲动……要吗？

　　她中午在家的时候，就多次想要给薛然发消息，可拿出手机，点开对话，最终又都作罢了。

　　她换位设想了许多次，最后也没摸清这个时候愿不愿意对方发来提醒。

　　她心神不宁的样子被白溪发现，随即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她：“听见没？等会政治老师要点人起来讲题……你在想什么啊？”

　　沈畅急忙收起思绪，感激地向她点点头：“知道了！”

　　白溪一笑：“不过就算点你，你也不怕啊……这次考试你成绩进步好明显啊，比平时高了将近十分，现在讲评试卷还不是小事一桩。”

　　沈畅心不在焉地笑了笑，暂时认真看题。

　　下了课，班主任在教室后门出现，一脸肃然，把姚乐和薛然都叫了出去。

　　班里一阵轻微的喧哗，议论声四起。

　　白溪也忍不住向沈畅开口：“他们两个不知为什么把祝哲给打了，估计得挨处分吧……真想不到，他们会同时动手打人，打的还是同一个人……不过祝哲这个人经常嘴贱，很多人讨厌他，说不定是他理亏在先。”

　　沈畅心中一动，低声问：“怎么这么说？”

　　“姚乐我虽然也讨厌，但打人这种事真不像是他会做的……”白溪语气中肯地评价，“薛然一直人挺好，都没听过谁说他坏话，更别说打人了……能让他们两个都动了手，那肯定有原因。”

　　她搓搓下巴，思索着：“要么他们两个齐齐吃错了药，要么是祝哲干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后者概率明显要大。”

　　沈畅不禁心里好笑，嘴上却问：“他会干什么人神共愤的事？”

　　“那就不知道了。”白溪扭头看向隔了两组的祝哲，“要问他自己。”

　　不但是白溪，教室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也都投在祝哲身上。祝哲额头涂了紫药水，下巴粘着创可贴，嘴角还隐约一抹乌青，此刻被大家目光盯着，顿时在座位上如坐针毡。他刚才见姚薛两人被叫出去，心里还暗暗快意，现在却觉得还不如把自己也一并叫了，好过现在这样，独独剩在教室里像被展览的猴子一样让人打量。

　　“不过，”白溪又说，“再怎么样，打人总是违纪的，处分看来是没跑了……嗯，也不知道他们打人的时候谁是主犯，谁是从犯，还是不分主次……”

　　沈畅心一沉，忍不住又伸手摸向书包里的手机。现在班主任把他们叫出去，一定就是因为打人这件事……班主任为人和蔼稳重，但一向也是很严格的，希望他们两个在回答的时候能表现得好一些……要不，还是提醒一下薛然吧……

　　她的手已经摸到了手机，正要拿出来，忽然又一停顿，松手放了回去。

　　——算了！他爱怎么表现就怎么表现吧！反正，自己一定会想办法让他平安无事，不会在高三阶段因为这个背上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