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搞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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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转眼即至。一家人吃过晚饭后，路春原与沈畅、姚乐出了门。
一路上，路春原兴高采烈，姚乐心怀忐忑，沈畅则稳如泰山，不时给姚乐使眼色让他别慌。
——多大点事？按她的安排，一切都会好好的。
晚七点半，三人到达了滨湖广场。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广场上亮起了无数的彩灯，宛如一片广阔的彩色星空。虽然电影还未开始，但人群已是熙熙攘攘，笑语不绝。
广场上还有许多露天摊贩，沿着场地成列排开，有卖小吃的，有卖水果的，有卖玩具的，有卖鲜花的……真是说不尽的热闹，比周六白日里的公园还更胜三分。
广场上的六个大喷泉和十二个小喷泉已经全部开启，大喷泉高十几米，激流如银柱直冲夜空，再如伞屏散落，汇入底座池中。
小喷泉则不到两米，妙在造型各异，有莲花状，有蝴蝶状，有爱心状，映着底座的五彩灯光，美丽极了。
离得稍近，便能感到那纷纷扬扬的细碎水珠拂面而来，连空气都是湿润润的。
临岸的湖水也送来一阵又一阵的晚风，笼着水气轻柔地徜徉在广场中，驱散了盛夏的燥热。
人们的心情都非常好，到处都是大人的谈笑声，和小孩子们的拍手欢呼声。
三人顺着人群转了一圈，沈畅看了眼时间，朝姚乐悄悄点了点头。
姚乐于是开口：“大姨，呃……我有点渴了，去买点喝的。你和畅畅喝吗？”
“我喝我喝，快帮我带一个。”沈畅笑嘻嘻地。
“我不喝，你去吧！”路春原爽快答应，“……哎，这就有个饮料摊子，还有冰淇淋呢！就买这家吧！”
眼看姚乐就要走不了，沈畅立刻说：“我不想喝这种饮料，刚才不是路过一个现榨果汁的摊子吗？我要喝那个！”
路春原皱眉：“那个摊子？……是不是挺远的，我们都经过好久了。”
“哪有多远啊，是我们刚才散步走得慢！”沈畅摇摇她的手臂，“再说，新鲜果汁不比饮料健康吗？”
“……是啊大姨，我也挺想喝那个。”姚乐赶紧附和。
“行行行，那去吧……小心人挤，别打翻了。”路春原又追着叮嘱，“买了赶紧回来啊，都快要开始了！”
姚乐点头答应着，人则如离弦之箭一般没入了人群里。他和李馨言约定八点见面，现在只差五分钟了。
沈畅心里暗暗笑了一句男大不中留，就拉着路春原继续看身边的喷泉和彩灯。
这时，广播响起。水幕电影八点整开始，主办方提前五分钟向观众们致辞，简单介绍水幕电影的起源和特点，并致谢赞助本次项目的各家企业。
随着播音，无数道彩色的强力灯光纷纷从四面八方打向广场，霎时间，六座本是银白色的大喷泉立刻焕发七彩华光，明艳耀眼，红色、黄色、蓝色、青色、紫色、橙色、粉色相互交织，流淌交融，深浅交替，连上方的夜空都映成了七彩的梦幻色。
泱泱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惊叫和欢呼声，几乎沸腾了起来，人们加紧向六大喷泉靠近，沈畅母女也身不由己地随着人流移动。
这正是沈畅要的效果。姚乐在临近节目开始的时候离开，很快就会被开演时的热闹人群冲散，那么一时回不来，也就情有可原了。
路春原自己此时也完全忘记了姚乐，满怀喜悦赞叹地欣赏这七彩水晶世界。
播音结束恰是八点整。所有彩灯同时熄灭，广场暗了一瞬，宛如影院漆黑的背景。紧接着，六座大喷泉又重新发出橙色的明亮光彩，一如夜色里璀璨的六盏明灯。与此同时，一道彩虹般的巨幅画面于广场外侧的湖上缓缓浮现。
画面迅速由暗转亮，直至光芒四射。七彩变幻的水幕中，头戴凤翅紫金冠、手持如意金箍棒的孙大圣踏出夜色，一时间祥云飞舞，莲花盛开。
人群爆发出比之前更大的喝彩，欢腾声震动了夜空。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紧盯着这震撼人心的壮丽画面，六座大喷泉也随着剧情的进展，不断变幻着颜色，时而温暖，时而阴沉，时而耀眼，更增进了身临其境的氛围。
二十分钟后，这一场孙悟空的动画电影结束，熄灭的彩灯又次第亮起，整个广场重新成为一颗巨大的七彩明珠。
水幕电影一共播放两场，间隔二十分钟后，才开始下一场电影。一时间人群流动，大家四散溜达，各处小摊贩前又热闹了起来，重新挤满了人。
路春原意犹未尽地回味着刚才震撼视听的电影效果，一面随意逛着，一面跟沈畅分享着观影感受。
沈畅非常高兴，除了因为水幕电影的精彩壮观，还因为老妈显然已经把自己的外甥忘到了九霄云外。
——很好，忘吧忘吧，千万别想起来，就当今晚没他这个人。
她心里祈祷着，偷偷看了眼时间。陪老妈讲了半天，怎么才过了不到五分钟？还有十几分钟之久，老妈千万不要想起姚乐呀！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偏偏这时候身旁传来一个摊贩的高声提醒：“……小伙子，这个满，你拿稳了！”
沈畅一听心一跳，暗觉不好，正要拉着老妈走开，可是晚了，路春原也随之想起来那个开演前跑去买水的外甥：“诶，乐乐呢？”
沈畅赶紧开口：“噢……应该是被人群给挤散了，没过得来！不过没关系的，水幕那么大，在哪里都能看得清楚。”
“现在他在哪呢？我们找找他！”路春原着急地东张西望。
沈畅连忙跟着张望了一下，生怕姚乐和李馨言就在附近，万一被老妈看见就糟了。
好在人群密集，望了几下，他们没在附近。路春原掏出手机要给姚乐打电话：“我问问他在哪。”
沈畅赶紧假装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打断她：“老妈，他发消息说，在那边遇上同学了，估计正聊着呢。”
“那我们也过去呗，他同学不也是你同学吗？待会我们正好一起看第二场！”路春原满面春风。
“这个……”沈畅迅速地想理由，“万一，万一他不小心叫你大姨怎么办？那不就在同学面前露馅了？”
路春原略一思索，“那也不能一直不会合啊……这样，我打电话叮嘱他一下，顺便问问他位置在哪。”说完继续拨手机。
沈畅急坏了，眼睁睁看着路春原拨通了电话，仍在不放弃地拼命想对策。
着急慌乱中，她无意地环顾了一圈，发现不远处坐着一名老太太，顿时灵光一闪。
有了！
她眼睛发亮，猛地一拽路春原的胳膊，朝那边指：“老妈快看！……这里有个老奶奶孤零零的，是不是和家人走散了呀？”
路春原跟着望过去，果然是个孤身一人的老太太，身旁路人来来往往，没有见到陪伴的人。她生来热心，于是暂时顾不上跟姚乐说话，先和沈畅一起走上前去。
两人来到近前，沈畅低下身问：“奶奶，您是一个人来的吗？没人陪您吗？”
老太太身着普通的碎花绸子短袖衣，脚上穿着布鞋，一头银灰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是一位很和蔼也平常的老人家。
她听见沈畅询问，笑着摇摇头，带着方言口音回答：“不是哩，我和孙孙一起来的。”
路春原跟着问：“那您的孙子呢？”
“孙孙啊，他到那边买水去喽！”她指了指那边的一个凉亭小卖部。
“噢！”路春原又问，“孩子爸妈没有一起来吗？”
老人摇头：“忙哩，都回不来。好久没见他们啦。”
路春原和沈畅对望了一眼，一时都感到心中恻然。夫妻忙碌不归家，连双休日都没有空闲，只好老人自己带着孩子，冒着拥挤的人群来到这广场看水幕电影，真是不容易。
广场上到处是人，又是夜晚，虽然有灯但色彩变幻，相当危险，更别说还随时有小孩子的横冲直撞。路春原当场决定暂时在这里陪着老人，等待她孙子回来。
沈畅喜出望外，如释重负，一面悄悄给姚乐发了“搞定了”的消息，一面深深赞叹自己的机智，既解了姚乐的围，又帮助了老人，可谓一举两得！还有比这更完美的吗？
她们与老人聊了两句，问电影好不好看，老人露出开怀的笑容，连连点头说好看。孙悟空好看，喷泉也好看，她和孙孙都喜欢。
这时旁边忽然有喧哗声。
沈畅转头一看，原来是来了个卖气球的，手中握了一大把的各式各样的气球，因此吸引了一圈小朋友。
沈畅小时候就喜欢气球，只要外出游玩遇见，就一定要买一个。她见老太太也笑着望向那一大束气球，不由想，大概她的小孙子也喜欢。于是说：“奶奶，气球很漂亮，您要一个吗？”
老人家眼睛很亮，笑呵呵地点点头。
沈畅跑过去。那气球有叮当猫，有海绵宝宝，有喜羊羊与灰太狼……琳琅满目中，她挑了一个神气又可爱的小老虎。
买回来后，老人家摸着小老虎气球喜欢得合不拢嘴，连说好看，并向沈畅道谢，又连忙往口袋掏钱。
沈畅连忙说不用，“奶奶，这是送您的！”
“是啊，”路春原也说，“遇到就是缘分，不要给我们钱，您和您小孙子喜欢就好！”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什么：“您孙子去多久了？怎么还不回来？”虽然离第二场还有七八分钟，可是一个小孩子到底让人担心。
沈畅也意识到这点：“奶奶说他在那边小卖部买水，那我去找找。”说着，又问道：“奶奶，您孙子叫什么名字呀？”
“他叫饮饮。”
“饮饮对吧，好……知道了！”
沈畅跑向凉亭小卖部，看见围着的人群中有几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也在柜台边，于是喊道：“饮饮！饮饮！”
男孩们回头看了一下她，又转了回去。
啊，不在其中？那孩子上哪去了？是不是跑到别的地方了？……不会跑远了吧！
沈畅一着急，连忙向四周放声喊：“饮饮！……饮饮！”
“你奶奶找你了！……快回去了！”
“饮饮！”
喊了好几声，有不少人向她张望，却没有一个孩子出来应声。沈畅更加着急，准备往更大范围去找，甚至想到了要不要借用主办方的广播。
“……饮饮！”她有些焦虑了，决定再喊两声，就去联系现场保安。
正到处寻找张望，忽然身旁响起一个声音：“……你也来看水幕电影吗？”
这声音相当熟悉，且含着欣喜。沈畅转脸一看，顿时一怔，心跳随之急促起来。
“噢……是，是啊，”她说不出这骤然的相遇是什么滋味，像是害怕不是，像是惊喜不是，总之是紧张了起来，“……你也是今晚来看？”
薛然点头，喷泉的彩光映得他的脸微微发红。“路老师也来了吗？……我去和她打声招呼。”
“她就在那边……”沈畅指了指。同时心想，也许孩子已经自己回到奶奶身边了呢？先回去看看吧。“我带你过去。”
一路上，薛然不知在想些什么，神色有些异样；而沈畅则满心着急，于是两人都默不作声。很快地回到了那排供人休憩的石墩旁，只见老太太还在和路春原说话，说得十分高兴，都是满面的笑容。
“路老师！”薛然出声招呼。
“哎，是小薛啊！”路春原一眼认出他，更高兴了，“你今天也来了！”
沈畅却皱起了眉，孩子还没回来。怎么办？再去找找？
她刚要急切地开口，却见老太太眼睛一亮，满脸的欢喜，抬起了手：“哎哟，说找回来就找回来了……好了得呀！”
薛然上前，扶着她：“刚才买水，人挺多。”他又望向路春原，“路老师，您认识我奶奶？”
路春原十分惊异：“小薛，你……你就是这老人家的孙子？”
薛然点头：“我和奶奶一起来的。”
“这么巧吗？我们还以为……”路春原有些难以置信，“可是，这位奶奶说她的孙子叫做饮饮……”
薛然脸上映着喷泉投过来的彩光，映出一片绯红：“哦，那是我的小名……是奶奶老家的方言读‘然’字的变音。”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搞定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