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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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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多月的焦灼,不管是陈家,还是驰润淮,都不好受。所以真到这时候,大家反而没有太多话说。
“那就祝您和家人舟车安稳,此去鹏程。”驰润淮拱手道。
陈父头一回起身回了一个礼,没再多说什么,起身出了堂屋。
陈予白哭得气都喘不过来,却又无可奈何,“阿兄,我不会跟她圆房的,你等……等等我好不好?”
驰润淮挺心疼他,但对于陈予白的这番话,却是不怎么相信的。故而他只是抱了抱对方,安抚道,“以后照顾好自己。”
陈予白多聪明的一个人啊,他一听就知道驰润淮不信他,“你信我,求求你信信我——”
他特别执拗的想要一个保证。
但驰润淮只是轻拍了下他的后背,“我只能保证,我会留在集山城。”
至于其他的,他保证不了。
陈予白伏在他肩上,心里是说不出来的苦,他哽咽着道,“我很快会回来的。”
驰润淮沉默片刻,应了一声,“好。”
接下来的路,驰润淮没有再去送,一是看不得陈予白的眼泪,二也是不喜欢分别时的情绪。
所以从陈家出来之后,驰润淮便直接去了文房铺,将今日抄书的工钱先结算了,又在门外贴了一张暂时休业的告示。
按照时差来算,他已经十来天没处理过现代的订单了。故而驰润淮连晚饭都没在集山城吃,就背着背篓直接上了山。
不出所料,回到现代,手机里的信息几乎要塞爆了。
忽略掉祁纪宇的来信,驰润淮把客户群和客户的私信逐条回复了一遍。
“驰哥,你咋回事啊,时不时找不到人呢?”快乐的小野也不知道是不是正在玩手机,驰润淮的信息一过去,他就回过来了。
驰润淮,“出去找货了。”
快乐的小野那边一看到这句话,便坐了起来,“有青羽果茶了吗?”
五湖四海干货铺的库存不知被哪个傻缺拍完了。
驰润淮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打开网店看了一眼,随后才道,“有,你要多少。”
“一百斤可以吗?”快乐的小野发完,又怕驰润淮觉得自己太离谱,忙补发一条,“没有这么多也可以。”
只不过跟他这条信息一同出现的,是驰润淮的回复,“可以。”
快乐的小野马上发了个耶的表情过来,“你存货终于多起来了。”
“还行吧。”驰润淮这段时间在现代的收益实在不怎么样,挣得还不够花的。他想了想,问,“你要海鲜吗?比如新鲜海胆之类的。”
快乐的小野,“你还有这方面的货源啊。”
“嗯,近期寻到的,货很不错。”驰润淮道。
快乐的小野知道,驰润淮说货不错,那就是真不错,所以毫不犹豫道,“当然要啊,价格怎么样?”
“熟客价,比源头批发略低一点。”驰润淮透了点口风,便不再往下聊。毕竟他只是看到了东西,没有亲自试过,所以点到为止,“具体等货到了再说吧。”
快乐的小野,“好的。”
虽然现在不急着回集山城,但驰润淮还是洗了个澡,打好快递单,就去了六边形空间打包,因为他很久之前,就想去第二扇水纹门里面看看了。
所以这回他依然没在现代停留多久,将货一发完,又把产品重新上架好,便带着手机、简易生存装备和赶海用的工具进了第二扇水纹门。
跟莲国能看到城池、人烟不同,这个岛上没有一点人类生存的痕迹,全是海产,多到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驰润淮挑着个头不是太突兀的海胆,捡了一网兜,才清理出一块空地放东西。
也幸好他准备充分,带了户外酒精蒸锅和饮用水,不然捡完几个网兜,恐怕连时间流速都测不出,就得回去。
只不过因为这里的海胆个头太大,他只能蒸几个准备拿去现代卖的小个头海胆,先试试味道。
驰润淮点燃酒精炉,把蒸锅架上,又随机捡了几个海胆,水开之后,放进蒸锅,一一蒸熟。
这一过程,花了三十分钟。
等几个海胆全部蒸熟,驰润淮才拿小刀一个个撬开,看里头的胆黄,个个橙黄鲜亮,饱满得有些过分。
他依次尝了一口,鲜甜里带着一点海水的咸,跟现代吃到的养殖海胆完全是两回事。这种海胆入口即化,一点腥味都没有。
就是不知道那些超大海胆的味道怎么样。
要是都这么好吃,驰润淮觉得那些不好拿到现代去卖的大海胆,搁在这里确实有些浪费。于是他留了一个兜,专门装不同型号的超大海胆。
做完这些,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差不多了。
驰润淮提着几个大网兜回了现代。一进屋,他先看了眼时间,距离他离开才过去两分半钟。跟莲国一样,二十四比一的时间流速。
这样就好办了。
他先发了几张海胆照片给快乐的小野,“批发价八十元一斤,个大,口感比虾夷马粪海胆还好。”
“这么快就到货了?”快乐的小野一边换衣服一边回信息。
驰润淮,“对。”
“行,四十分钟后到,青羽果茶也一起拿哈。”快乐的小野仔细做好发型,便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驰润淮放下手机,又提着几个水桶,走进六边形空间。此时第二扇水纹门旁边还没有进度条,不知道是没有识别到需要的东西,还是不会再有。
他这回进去,提了几桶海水出来,把海胆养在后院,随后才去厨房蒸那些超大号的海胆,看味道怎么样。
毕竟现代部分个头太大的海胆是不好吃的。
但让驰润淮意外的是,这些超大号海胆蒸熟之后,胆黄非但不老,反而比小个头的更绵密厚实。
他吃了两口,就把剩下的舀出来,用盒子装好放进了冰箱。
没办法,今天实在吃太多了。
待驰润淮收拾好厨房,又把身上的腥气除去,快乐的小野也终于上门了,
“哎呀,好久不见呀,驰哥。”快乐的小野其实长得很好,就是打扮有些辣眼睛。一头鲜亮的黄毛,耳朵上坠着两个亮闪闪的耳钉,外套松松垮垮,颜色撞得让人眼花。
驰润淮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领着他去后院,“这些要得下吗?”
“小意思啦。”快乐的小野环视一圈,看见窗台上有手套,随手拿起戴上,随机提起一只海胆,“呦,沉甸甸的啊。”
海胆好不好,提溜一下其实就大概有数了。
“要试一次味道吗?”驰润淮问。
快乐的小野放下手里那只,又随手检查了几个,“可以呀。”
驰润淮:“吃生的还是吃熟的?”
“生的吧。”快乐的小野想试一下这海胆原本的味道。
驰润淮闻言也戴好手套,去厨房拿了把小刀和勺子出来,“吃哪个?”
快乐的小野直接把手上提着的那只交给他,“就它吧。”
驰润淮先把勺子递给他,然后才用小刀撬开海胆,小心剔掉内里的脏物,只留一瓣瓣金黄绵密的海胆黄,盛在干净的贝壳里递过去,
“可以了。”
快乐的小野接过来,也没急着吃,先凑近闻了闻,随后才舀了一瓣送进嘴里,片刻后,他眼睛一亮,腾出一只手给驰润淮比了一个大拇指,
“优秀啊,能搞到这种货。”
毫不夸张地讲,这是他吃过最好的海胆。
“能长期供货不?我家几个酒楼每天基本都要消耗几百斤。”快乐的小野三两口把剩下的吃完,很自然地把勺子送进厨房的洗手池。
驰润淮没有一口答应,“每天可以固定时间点取货吗?”
其他供应商都是送货上门,驰润淮没有那个时间,只能他们自提了。
“可以呀。”快乐的小野一点都不介意自提,相反他还怕别人走露风声,所以他刻意定了个低调的时间,“以后我每天早上六点来提货。”
驰润淮,“可以。”
约定好后续的交易,两人又把这批海胆过了秤,总共四百斤。再加上一百斤青羽果茶,一共三万八千八百元。
“钱转过去了。”快乐的小野关上车门,也没急着走。他丢了一根香烟给驰润淮,随口聊起了私事,
“你现在是单身吗?”
他垂眸点燃自己手里的烟,然后看着驰润淮问。
驰润淮其实在大学时,就已经被他问过几次了,如今再来,他只是如往常一般接过烟,笑了笑道,“怎么,你要给我介绍?”
快乐的小野闻言睨他一眼,“还是这么扎心吗?”
说着,他不甘心地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材,“我这么好看的身材,你竟然一点都不心动?”
驰润淮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多了一些感触,实话道,“当朋友比当男朋友长久多了。”
主要是像快乐的小野这种爽快又有渠道的客户,是比较难积累的。
快乐的小野乍然听到这话,也觉得似乎有点道理,他随手按灭手里的烟,扔进垃圾桶,“行叭,那我先走了。”
…………后面的晚点换。
寒冬腊月,湿冷雨丝抽打在伏铮单薄外套上,寒气顺着衣料钻进骨缝。
他蜷缩在天桥底下,身无分文,手脚被伏明宇的人砸断后肿得发紫,兜里只剩半块发硬的冷馒头。
不远处伏家别墅灯火绵延,车流络绎不绝。那是他生活二十年的家,如今他连靠近一步都不配。
剧痛与寒意交织,脑子反倒异常清醒,走马灯般回放着那段被反复践踏的前半生。
他是伏家正统幼子,幼时也曾受尽宠爱,一切变故始于六岁。自那以后,他珍视的所有东西,总会莫名其妙落到同父异母的兄长伏明宇手中。
儿时的玩具、高中保送名额、手握前景的项目……
他抗争、质问,拿着证据摆在父母面前。
可母亲只会皱着眉嫌他小心眼,"明宇是你哥哥,家里资源分给他一点怎么了?你怎么总揪着这点小事不放?"
父亲更是冷着脸训斥,"手足之间互相算计,你这般心胸狭隘,如何担得起伏家?"
最后,就连早早就定下、能稳固两家根基的方家婚约,也被伏明宇一句"我愿牺牲自己保全伏家"轻易夺走。
伏明宇踩着他的名声、他的前程、他的婚约,活成了人人称颂的伏家继承人。而他,成了圈子里茶余饭后的笑柄——阴鸷、善妒、不知好歹。
伏家收回他所有银行卡,抹除他在伏家所有的身份痕迹,斩断他所有后路,毫不留情地将他彻底驱逐出门。
为了彻底杜绝他翻身反扑的可能,伏明宇更是暗中派人围堵教训,硬生生打断他的手脚。
雨水越下越大,伏铮咳得撕心裂肺,心口疼到窒息。他拼命抗争了十几年,到头来一无所有,人嫌狗憎。
【你不甘心,对吗?】
一道虚无缥缈、分不清来源的声音突兀钻进脑海,没有丝毫温度。
伏铮猛地抬头,天桥下行人匆匆,四周空无一人,
“谁?”
【我能给你重来一次的机会,回到悲剧尚未成型之时。所有被抢走的气运、前程、婚约,亏欠你的一切,你都能亲手讨回。】
重来。
这两个字撞进心里,激起伏铮心底积压十数年的滔天恨意,他强行稳住翻涌的情绪,冷静开口,
“代价呢?”
【只需分我一缕你的气运即可。于你而言微不足道,于我,足够开启这场天命游戏。】
气运。
伏铮沙哑低笑,穷途末路的狠戾藏在笑声里。这辈子他的气运持续被掠夺,仅剩一缕残息苟活,再分出一缕,又能糟糕到什么地步。
横竖都是死,不妨赌一局。
“成交。”
话音落下,漫天冷雨瞬间静止,风声、车流喧嚣尽数消弭。天地翻转,刺骨寒意与断骨剧痛骤然消散。
下一瞬,香槟香气萦绕鼻尖,喧闹人声缓缓入耳,璀璨水晶灯光铺满视野。
伏铮坐在柔软真皮座椅上,四肢完好,骨节舒展,再无错位撕裂的疼痛。面前长桌摆满珍馐,场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他垂眸看向身上平整昂贵的高定西装,指尖触碰衣料,触感真实。
他回来了。
回到伏、方两家万众瞩目的订婚宴,伏明宇即将夺走一切的命运拐点。
前世他将这桩婚约视作挣脱原生泥潭的救命稻草,看得太重。到头来,伏明宇轻描淡写一番表态,碾碎他所有隐忍期盼。所有人称颂兄长深明大义,唯独他沦为笑话。
伏铮指尖摩挲冰凉的高脚杯壁,眼底掠过一丝冰冷讥讽。
不急,算算时间,方家那笔烂账,也快藏不住了。
他抬眼,隔着攒动的人头与辉煌的灯火,恰好与远处方家二少方时砚对上了视线。对方单手撑着下颌,百无聊赖地转着手机,像个置身事外的看客。撞上他的目光,方时砚指尖一停,随即慵懒地抬了抬眉,似乎在琢磨这位传闻中的伏家“弃子”为何与调查中的完全不同。
失败者该有的焦躁、愤懑与不甘,在伏铮眼底寻不到半点痕迹。
那双眸子浸着寒意,像是从炼狱风雪淬炼而出,如同蛰伏暗处的猎手,正在安静的丈量着猎物咽喉。
方时砚识人向来精准,仅仅一次对视便敏锐察觉,这名被全城取笑的伏家幼子,骨子里藏着一把未出鞘的刀。
伏铮坦然迎上对方探究的目光,遥遥举杯,唇角勾起浅淡弧度,冷冽、坦荡,暗含无声邀约。
方时砚微微一怔,清冷眉眼间生出几分难得的兴致,缓缓弯了弯唇角。
台上,伏明宇接过话筒,清朗温和的嗓音透过音响响彻全场,“感谢诸位光临 ——”
满堂掌声轰然响起。
伏铮放下酒杯,向后靠入椅背,安静聆听这段上辈子没能听完的发言。
这一世,他没有失态,没有给任何人看笑话的机会。
灯光明亮,满堂热闹,没人注意到角落里那个安静端坐的青年。他搁在膝上的那只手,指尖微微收紧,攥住了袖口下那串戴了十几年的菩提手串。
这一回,他什么都不急着抢。
他要伏明宇费尽心力夺来的每一样东西,全都变成伏家自己的催命符。
宴会进行到后半程,伏铮起身去了洗手间。冰凉的水流下,那串母亲当年亲自为他求来的菩提,被他一颗接一颗,顺水冲入下水道。
世人都说天下没有母亲不疼子女,其实不见得。
前世他死死攥着这点微薄念想,哪怕走投无路也舍不得舍弃。直到他彻底构不成威胁,才终于得知——这东西,从始至终就不是什么护身符,而是别人安在他腕上、源源不断抽走他气运的媒介。
流水吞没最后一颗珠子,伏铮望着空荡荡的手腕,缓缓站直身体。镜中人神色平静,仔细理好袖口,步履沉稳走出洗手间。
宴会厅的喧嚣还在继续。不远处,伏明宇正被一群长辈围住寒暄,笑容温驯得体,姿态谦逊。余光扫过伏铮这边时,那笑意微不可察地淡了一瞬——显然,他对伏铮今天的"安静"有些意外,甚至有些不适应。
伏铮看在眼里,唇角那抹凉薄的笑意几乎未变。
他端起一杯香槟,不紧不慢地往露台方向走去。推开通往花园的玻璃门时,夜风裹着冬日的寒意扑面而来,将宴会厅里那些虚伪的热闹隔绝在身后。
露台上已经站了一个人。
方时砚倚着栏杆,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侧脸被廊灯勾勒出清冽的轮廓。听见脚步声,他偏过头,目光在伏铮脸上停了一息,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出来透气?”
“里面太吵了。”伏铮走到他旁边,隔了半步的距离,背靠栏杆,仰头看了一眼夜空。今晚没有月亮,黑沉沉的穹顶像一块沉重的幕布,压在城市上空。
短暂沉默后,方时砚忽然笑了一声,低低的,没什么情绪,却带着点意味不明的兴味,
“你跟他们说的不太一样。”
伏铮没接这话。他偏头看方时砚,“二少跟传言中的似乎也不一样。”
空气中短暂的静默,只有夜风拂过树梢的簌簌声。
两人并肩而立,各怀心思,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宴会厅,半晌,方时砚将没点燃的烟收回口袋,随口道,
"今晚方伏两家都很高兴,觉得这桩婚约十分划算。"
“那二少呢?”伏铮收回视线,望向远处模糊的城市轮廓,声线平直。
方时砚笑了一声,眼底映着廊灯暖光,却没什么温度,
"与我无关。我母亲和方总前些日子已经离婚,我跟着我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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