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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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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予白被他那句“有一点”轻轻堵了一下,不过下一秒便释然了。毕竟上一次走得仓促,又这么久没有消息,对方还能跟从前一样,已经算得上是一份难得的妥帖了。
想通之后,他低头拆开其中一包闻着格外香的小吃,咬了一口,边嚼边跟在驰润淮身后,
“我被禁足了。”
他说得轻巧,仿佛被关了大半个月的院子是件稀松平常的事。
驰润淮停下手中的活计,有些意外地看向他,“你跟家人坦白了。”
“是啊,被揍了一顿狠的。”陈予白嚼完咽下嘴里的食物,才亮着一双藏不住满足的眼睛应声道。
驰润淮闻言指尖一动,彻底放下手头上的事,走到他面前,缓声问,“伤得怎么样?还疼吗?”
陈予白见他这般关心自己,胸腔里倏然漫起一阵暖意。他连忙咽下口中余下的小吃,开口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刻意按压,基本感觉不到疼。”
驰润淮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那还是蛮严重的。”
半个多月了,还有按压疼。
“是啊,这么大根棍子。”陈予白腾出一只手,比给他看。
驰润淮看了一眼他比划的粗细——比小孩手腕还粗。他目光微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视线收回来,
“等会儿吃完东西,我帮你擦点药油。”
陈予白听到这话,心头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熨了一下,“好。”
“那你先去廊下坐一会儿,我很快弄完。”驰润淮重新拿起靠墙的扫帚。
陈予白依言在廊下坐了一会儿,不过很快,他又起身跟在了驰润淮身后,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件一件说给他听……
“你父亲是集山书院的夫子?”驰润淮在那待了半月有余,没看到哪位夫子与陈予白长得相似。
陈予白,“是啊,不过他每月只去几天。”
驰润淮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将冲洗干净的陶罐盛满清水,安置于灶台上,抬手引燃柴火,“那过段时间,我去拜访一下伯父。”
这句话落地,还需要几分实绩,不然没有物质基础,人家也不会放心将儿子交给他。
陈予白唇角不自觉漾开浅淡笑意,“好呀。”
火光映着少年弯起的眉眼,驰润淮一边往灶膛添入干柴,一边放柔了声线,“伯父平时有什么喜好吗?”
陈予白垂眸稍作回想,老老实实道,“大多时候是在家读书练字,余下的时间,便是钻研能让果树提早挂果的法子。”
听见这话,驰润淮添柴的动作极轻地顿了一瞬,转瞬便恢复如常,若不细心留意,压根发现不了。他添好柴,从灶台后起身,“那伯父琢磨出什么头绪了吗?”
陈予白轻轻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
驰润淮便没再多问,他舀起一瓢清水洗了个手,拭干水渍,就转身从今日携来的背篓之中取出一册书,递到他面前,“或许伯父可以参考一下这本书。”
“催果杂录?”陈予白也赶紧擦干净手,接过书册。
驰润淮嗯了一声,“书里记载了一种方法,据说能让果树的结果时间缩短一半。”
“一半!”陈予白险些惊呼出声,忙垂首去看手里的簿册。方才还稳稳捧着薄册的手指,此刻竟止不住地发颤。他小心翼翼翻开书页,专注看了片刻,"这是……接树?"
“对。”驰润淮说完,想起先前提过要给他擦药油的事,便接着道,“你先看着,我去给你拿药油。”
陈予白迟了一秒才回过神,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伸手攥住了他的手。指尖甫一扣住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他的手指便下意识松了一瞬——像是那层温度比他预想中更烫手,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握紧。不过下一秒,他还是收紧了手指,
“……那什么,我想沐完浴再擦药油。”
“沐浴?”驰润淮偏头看他,像在确认自己没听错。
陈予白被他看得耳廓有些泛红,但也没退缩,“我今晚不想回去……”
话音落下,四下只余灶膛里柴火噼啪轻响。
驰润淮沉默片刻,倒没有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只是轻轻收拢五指,稳稳回握住少年的手,温和问,"那你晚上吃点什么?"
陈予白被他反握得指尖一颤,心口跟着密密地麻了一片,好半天才磕磕绊绊道,"我、我已经吃饱了。"
方才那几份小吃,他一个人就吃了大半。
驰润淮的目光这才落向案上的纸包,果然已瘪下去不少,便浅笑了下,道,"我今日在外面也用过了,晚上便不做饭了?"
"嗯。" 陈予白应得飞快,没有半点异议。
驰润淮松开手,却顺势轻轻捏了一下他红得发烫的耳垂,低声道,“跟我在一起,不用这么紧张。”
陈予白被他捏得浑身一僵,耳廓烧得更烫了,却没躲,只外强中干地嘟囔了一句,“……谁紧张了。”
话虽如此,目光却已先一步偏开了。
驰润淮没有拆穿他,只是收回手,自然地转了话头,“你先看会儿书,我去帮你准备换洗的衣物。”
他说着看了一眼灶膛里的火,见火势还稳,便转身出了厨房。
陈予白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口,哪里还看得进去什么书。他心不在焉地翻了两页,字句从眼前滑过去,没一处落进心里,便索性合上书页,妥善收好,坐到灶膛前守着,时不时添一把柴。
脑子乱糟糟的,也不知道等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怎么坐那儿去了?”驰润淮把备好的衣物和洗漱用品放进沐房,又顺手拎了一只装水的木桶过来,搁在灶台边上。
陈予白看见他,脸又有些发热,忙起身,故作镇定地拍了拍手上的灰,"我怕火灭了。”
驰润淮看他一眼,也没说什么,只是弯腰把陶罐里烧滚的水倒出来,又换了一罐凉水搁上去,
“天气热,水就不用太烫了吧。”
他平时自己习惯用冷水,却不清楚陈予白平日用什么水温,索性先问一句。
陈予白站在灶台边,目光落在他弯腰拎水的动作上,心跳咚咚地撞着胸腔,喉头滚了滚,才轻声应道,
"可以,我在家都是用温水。"
这也是集山城众人的习惯,因为城内没有正经大夫,平日里小病小痛都得自己扛着,是以大家在生活小节上会格外小心一些。
“那再备一桶热水应该就够了。”驰润淮又往灶膛里添了一根粗柴,便提起水桶,侧头看陈予白,“走吧,我教你用一下洗漱用具。”
陈予白闻言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起些有的没的,跟上去的脚步却异常轻快,"这还用教啊?"
"应该是要的。" 驰润淮领着他往里间走,“我们那边的洗漱用具,跟你们这边的有些不一样。”
虽说为了贴合这个时代,他刻意避开了很多物件,但揩齿枝刷牙,干花碎洗澡……驰润淮还是有些不习惯,是以他刷牙还是用的现代的牙刷,只是换成了竹柄猪鬃毛的款式,肥皂也还是常用的那个牌子,只是装到了木盒子里,牙膏则换成了刷牙粉,盛在了小瓷罐中,既方便实用,又不突兀。
陈予白踏进里间,目光扫过盆架旁的小案时,一眼便瞧见了对方口中那些不一样的洗漱用具。他眼中满是好奇,上前两步,伸手拾起那支牙刷,轻声问道,
“这个叫什么?”
驰润淮放下水桶,走过去,“这个叫牙刷。”
他说着,弯腰从案上拿起自己那一只,揭开小瓷罐的盖子,用刷头蘸了一层浅青色的细粉,示范给陈予白看,“沾着这个刷牙……”
驰润淮放慢动作,亲自刷了一遍给他看,“刷完用清水漱一下口就行了。”
陈予白的视线在他唇畔多停留了一息。水汽濡湿之下,对方本就生得好看的唇瓣,此刻正泛着一层惑人的湿意。他垂下眼帘,学着驰润淮方才的动作,蘸了粉送进嘴里,刷了两下,动作便慢了下来,
“是这样吗?”
尾音轻轻向上扬起,藏着几分心照不宣的明知故问。
驰润淮顺着他的心意靠近一步,立在他身侧,垂眸落向他唇齿间细微的动静,轻声提点,“尽量竖着刷,不容易伤牙齿。”
陈予白依言将刷头调转,把齿缝细细刷过一遍。片刻后,他用清水漱净口腔,吐尽满口清冽牙粉气息。直起身的瞬间,他抬眸,目光直直撞入驰润淮的眼底——
“你们国家怎么这么多好东西?”他似是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把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腼腆压下去,上前一步,轻轻贴向驰润淮。
驰润淮见他靠近,也轻轻揽住了他的腰,“大约是每个国家的特色不一样。”
“那你更喜欢哪边?”陈予白隔着衣料,能清晰感知到对方掌心传来的温度,他微微仰起脸,鼻尖几乎要蹭到驰润淮的下颌。
驰润淮听出对方话里的期许,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语调沉缓温和,“喜不喜欢,不是看在哪里,而是看有没有牵挂的人。”
陈予白闻言心口好似化开一颗蜜糖,甜意从胸口漫至眉眼,两颊都漾开一对浅浅的梨涡。他定定望着面前的男人,沉默片刻,才滚了滚喉结,轻声开口,
“上次那个吻……太快了,我有点忘记是什么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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