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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请客 我心疼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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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还有剩下的几门。早上英语单独考,化学与生物合考,下午的地理、政治也同样。
英语对韦煦来说很简单。他做得很快,听力没听,选择题一通乱选,最后倒在作文上——单词他都不记得几个,只能按印象里安排些残兵败将上战场。
另一边的柳旬也没好到哪里去,国文有基础,英语却乱飞。
周二下午四点半就考完了,各班都不意外的留了学生。
老班在讲台上拿着戒尺拍了两下桌子,“考试也结束了,回去记得预习,明天早上我的课是要点人来回答的。”
同学们异口同声地说:“好~”
韦煦一出去就见到在后门等着的柳旬。这人单肩背着书包,松松垮垮地靠着门。
他瞅了眼教室里面,已经没人了,感到有些意外,便问:“你们老班没留人?”
“没。又没什么好说的,再者开学那天也都说了。他不是那么爱说教的人,这些问题更不会重复拿出来说。”
“那走吧。”韦煦说着,抬脚往前走。
出校门后,俩人没去公交车站,而是在校碑后面的花坛那儿坐着等。这儿种得有一片紫叶李,已经开始开花了。
李子树下,柳旬和韦煦背靠背坐着。
“你周末有时间吗?”韦煦问柳旬。
“没有,要上课。”
韦煦坐直,转过身看他:“两天都要上?”
柳旬回头,“嗯,四月初就要去参加竞赛。”
“可是我周六想约你出去吃饭诶,还有我弟弟。你可是帮他补完作业的大功臣,他得当面感谢你一番。”韦煦语气里不乏失望。
“那我早点上完课,到时候发消息给你。”
“好,一言为定。”韦煦说着,伸出小拇指,“拉勾。”
柳旬勾住他的小拇指,“嗯,拉勾。”
花很美,在这个愉快的下午。虽然只有零星几朵挂在枝头。
回到家的韦煦开始数自己的两份零花钱,苦着张脸抽出一张五块钱的出来。钱不多,不应该说这周六请柳旬的。
他推开韦琛房间门,把钱放在桌上,拿块橡皮压着就出去了。
韦琛回到家时大大咧咧的,韦煦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哥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韦煦头也没抬,“开学考试。”
“哦。”韦琛回了自己房间。过一会儿,他尖叫着走出房间,手里捏着张五块钱纸币。
“哦!这是给我的吗?”
韦煦掀了掀眼皮,“不要就还给我。”
“当然要!你可真是我的亲哥,作为一名好弟弟,以后我是不会跟你争家产的。”
韦煦笑出了声,“好弟弟,以后的事,谁知道呢,别这么早放弃。”
倒也不会去争,以后就连他的遗产都归韦琛。
韦琛要回卧室时,韦煦叫住他:“对了,周六和我出去一趟。”
他回头,满脸疑惑:“干嘛?”
“谢人,上次帮你补作业的那个大哥哥。”
开学考的成绩出来得很快,周四下午就出来了,是各位老师加班加点的成果。
韦煦看着自己的排名,依旧二十二,松一口气。这位置算是保住了。
正好周五最后一节是班会,可能会安排换座位。第二天下午,果然。
换完位置后,老班就布置作业,完事后拍拍手走人,但距离下课还有十分钟。
今天值日的是“大嘴”他们组,几个不老实的男同学。老班走后几个人“呲呲呲”地对暗号,沟通一番在后面拿起扫把开始扫地。
等他们扫完,“大嘴”和另一个同学拿着拖把去厕所,回来时他瞅着一个人在他们班窗边站着。
他悄悄走过去,沉着嗓音问:“喂,你哪个班的?”
柳旬回头,“下课了。”
他话音一落,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的韦煦马上背起书包走出来。
“今天我不急,可以陪我一路走回家吗?”韦煦当“大嘴”不存在,低着头问柳旬。
“可以啊。”
这安稳的回答落入他耳朵里,他旁若无人地揽过柳旬的手。反正也拥抱过,被人看见过。
“大嘴”别过头,不满道:“喂喂喂,这还有人呢。”
韦煦道:“赶紧拖你的地去吧。”
“大嘴”撇撇嘴,扛着拖把回教室。此时教室里的人已经所剩无几。
人一走,韦煦自觉地松开柳旬的手。
柳旬挑眉,“试探我?”
韦煦抬头看他,“试探你什么?”
“试探我多包容你。”柳旬说着,抓起韦煦的手,握得很紧。他拉着韦煦的手,一起走出校门。
一出来他就开口:“有这么包容,比世界还包容。”
韦煦脑子此刻还是懵的:就这么手拉手走出学校了?
俩人继续手拉手,走到校碑那儿,就是一片紫叶李盛开的景象。有小情侣在花下约会,还有人为博美人一笑,折下一丫来。
“想要吗?”柳旬回头问他。
韦煦摇摇头,“不要。明天你早点上完课,我请你吃饭,吃完饭我们来这边拍照吧。”
“也行。”
过了一个红绿灯后,俩人才松开牵着的手。
现在,继续沿着主干道走,走到一个转盘,过斑马线走东面那条道,再左拐就是远宏路。
远宏路进去,右边有条小吃街,上边有一个小广场,小广场里有个水池。水池北面有条路,从那走直到林子没了,就是居民区。
站在那儿开始数,第三栋楼第二层左边那家就是韦煦家。
在小广场那儿种得有几棵海棠,枝头挂着花苞,含苞待放,不比紫叶李差。
柳旬在想,以前怎么就没来这边玩过,很好的幽会地点。
回到家的韦煦,默默又把钱翻出来数一遍。不想随便在路边吃,但是钱又不够。想起彩票的事,还得等个四五年,便在心里抱怨为什么高中的他不去玩刮刮乐?!
当然,现在的高中生韦煦依旧不玩。
周六韦煦起了一个大早写作业,韦琛依旧假期作息中午才起。
“哥,什么时候出去吃饭啊?”韦琛打了个哈欠,问韦煦。
“你先洗漱吧。”说完韦煦看向手机屏幕。
柳旬发过来的消息说,因为老师家里临时有事,所以下午的课程推迟到三点钟。从现在开始他有三个小时的时间。
韦煦走去卫生间,推开门催促韦琛:“赶紧洗漱完走了。”
六旬:我来接你^_^
煦色韶光:那倒不用
六旬:那餐馆地点在哪?
煦色韶光:我要是说我没想好去哪吃你会生气吗?
六旬:不会
六旬:昨天和你一路,想起远宏路小吃街那儿有家旋转小火锅味道不错,咱们就去那儿吃吧
煦色韶光:那好,我马上带着我弟来,火锅店见
两兄弟赶过去时,柳旬正站在火锅店店门口等着。见他们来了,把手机揣进兜里,朝他们走过去。
韦煦看着这店的装潢,不自觉摸向口袋里的钱。
走进店,锅底只有十来块钱,素菜、肉菜都是一串一串的,也不贵,也就一两块钱;米饭2元每位。总之,怎么消费都超不过他兜里的两百块钱,韦煦对此长松一口气。
他们找个比较里面的位置坐下后,韦煦对老板说:“要两个麻辣,一个清汤。”
看着蘸水台就在旁边,他开始舀辣椒面拌辣椒水。
柳旬叫住韦琛,“喂,韦琛。你没觉得你哥最近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韦琛警觉:“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随后想起来这人给自己补作业,一拍脑门:“哦,差点忘了。大哥哥谢谢你!”
“别光谢我,还有你哥。要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我可不愿意写。”
一听到这个,韦琛就蔫了,趴在桌子上。
“快别提这个了,为了求他帮我补作业,我以两个月零花钱作为代价。他这个中间商,零成本,全利润。”
“怎么没有成本。”柳旬笑,“来,咱俩加个好友。”
“什么成本?”韦琛疑惑,但还是拿出手机扫柳旬的二维码,“大哥哥你加我不会是决定长期发展业务吧。”
柳旬没说话。
“不过说起我哥,他最近确实是哪都怪。”
柳旬感兴趣了,“说说。”
“他从来没去过图书馆,这个假期难得啊,还一连跑去好几天。话说你是不是经常去图书馆?”
柳旬坐直了身子,“倒也没那么频繁。假期为了出来不拿这个当借口不行,还得拍照加定位证明真伪。”
闻言,韦琛立马露出同情的表情,“大哥哥你好惨。”
柳旬却摇摇头,“还好啦。好歹没管我社交平台,要是连这个都还管,我给她……”
韦煦不知是何时来的。
柳旬注意到玻璃上的他,低头捂住半张脸,“算了,你们先吃,我去上个厕所。”
他拉开椅子,急匆匆地走出去。
“你和他聊什么了?”韦煦坐下来,问韦琛。
“聊的你。”韦琛隐瞒掉他还和柳旬加好友的事。
“聊我做什么……对了,自己去盛饭,人家老板开着这么一间小店不容易,别把这当家以为自己是土皇帝。”
韦琛撇撇嘴,委屈巴巴道:“我又没叫你们给我端。”
柳旬上完厕所,一手端着饭,一手端着辣椒水,手臂上还挂着一袋东西过来。
他把草莓放在桌子上,和韦家两兄弟对视。
韦琛竟荒唐的觉得这个大哥哥的眼神是在示意他赶紧走,识趣点别打扰他和他哥的二人世界。
但他又看向他哥,怎么也是同样的表情。
韦琛赶紧起身离去。
人要懂得识相。
人走后,柳旬坐在韦煦旁边,他面前的锅底在沸腾。
“吃颗草莓,开开胃。放心,洗过了的。”
韦煦拿起一颗放进嘴里,草莓的甜立马包裹口腔。
他看向柳旬,目光一时忘了收回来。根据近期掌握的新情况,再结合那些旧事,柳旬的家庭环境并不好,且有着严重的成绩焦虑。
想到这个他有点难受,再看那些旋转着的菜,顿时觉得没胃口了。
“怎么了?吃个饭一挑一挑的。”
韦煦扒拉着碗里的饭,“家教课上着累吗?”
柳旬笑出声来,“上课哪有不累的。”
“那别上了行不行?”
“不行,竞赛这方面是一回事,差的那几科也是一回。再者,马上要高三了,不可能停掉补课的。”柳旬满脸无奈。
“可我心疼啊。”韦煦再也憋不住,泪珠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柳旬一看,急得手忙脚乱地去抽纸巾,给他擦掉泪水。
“怎么还哭了。”
回来的韦琛看到这一幕,手里的饭差点掉地上。
他就去盛个饭,老哥在这边让人给说哭了?
柳旬抓了颗草莓塞韦煦嘴里,又提着草莓往韦琛面前递,“自己拿着吃。”
韦琛接过草莓,又看向哭着的老哥,怎么感觉像是在捂嘴?
柳旬拍拍韦煦的背,低头在他耳边说:“如果一直这样下去,那么现在我属于你的时间就会浪费光光。韦煦,把我约出来不就是为了一个我么。既然是为了我,那就别理那些伤心的,我们开心点,别忘了我们还要去学校那儿一起拍照。”
韦煦一抽一抽地咽下嘴里那颗草莓,脸上只挂着泪痕。泪干涸了。
柳旬又抽张纸把他脸擦干净。
桌子上的小火锅还在沸腾,旁边的韦琛已经开动,他面前的锅满满当当。
见状,韦煦脸上火辣辣的。忘记这还有个弟了,他这大哥的威严形象算是完了。
结束这顿饭,三个人坐公交车去四中。意外的是,这儿没多少人。
不过,从这边到绿茵湖的这一整条路都是紫叶李,还有绿茵湖周围种了不少。
蓝天白云,晴空万里。
柳旬和韦煦找了一株还开得正盛的紫叶李合照。
被晾在一旁的韦琛脸气鼓鼓的,“喂,你们是不是忘了这还有一个人?!”
韦煦抬头,眼神都没给他一个,“你又不是没手机。听话点,自己拍,想怎么拍就怎么拍。”
离开前柳旬还给韦煦录了个视频。他在这边摇树丫,手里举着手机,韦煦站在树下,淋着花瓣雨。
暖风也来凑热闹,让花瓣从韦煦那边走向柳旬。
拍完后,柳旬看了一眼时间。
对韦煦道,“我送你回去吧。”
韦煦接过手机,看到左上角的时间,脸上的表情僵住。
“时间好快啊。”他呢喃,声音里带着点不高兴。
“以后还有机会的。”柳旬安慰他。
柳旬并没有直接打车去韦煦家的小区,而是他家附近那个小广场。
一夜过去,海棠花的花苞绽放得更多,深一点的粉色,配着嫩绿的叶。
柳旬拉着韦煦去拍照。
韦琛有骨气,不愿意再面对冷落,自个儿回去了。
回去路上的他,在琢磨怎么报复回去,让老哥试试被冷漠的感受,琢磨着琢磨着,想起火锅店里的一切,突然想通了。
回到家的柳旬板凳还没坐热,家教老师就来了。他连忙起身去迎,“林老师好。”
“小柳没事,你坐着吧,我准备准备,可以了就叫你。”
十分钟后,补课开始,直到傍晚才结束。
晚上,柳旬大着胆子对柳母说,“我觉得,我这个补课可以结束了。”
“结束?为什么要结束,我看你补的那几门成绩不是已经有所提升了吗。这就说明有效果。”
“够了,你想想这语文,是拉不开多少差距的。还有英语,我补课这一年有多少效果?我分数大头全在理科。”
“那这更要补了。”柳母说完,放下碗筷。她脸上很平静,但目光看得人难受。
眼看要吵一架,旁边的柳父喝一口茶,出声制止两人:“说了多少遍了,吃饭别说事。这个补课的事情你们吃完饭再谈。”
总有人是多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