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隔离岛（四） 请务必上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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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平方米不到的小铁盒子里，一眼望去，最主要的是两张对着放的床，不过还好有独立卫生间，不至于用桶接。
刚才在小广场排队检查的场景历历在目，一个男人莫名暴起扑到一名护士身上，男女身形差距刚好让他看不到护士，周围响起尖叫，昭示发生了大事。
就在他以为是什么肢体冲突时，男人身形偏开，防护服如轻飘飘的纸被男人手勾碎，护士瞪大眼睛，手捂住脖子，跌坐在地，红色从护士指尖涌出染透了白色防护服。
不是简单的冲突，危险警报在他颅内拉响，理智让他快跑，可双腿被定在原地，恐惧之下他视线好得离谱，他看到护士脖子伤口居然奇迹般减少了出血量，然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最后停在某种似乎不致命的大小。他不懂医学，这是他大脑下意识的判断。
太不可思议了。
那名男子掉头扑向周围其他人，发生太快了，还好周围的武装人员更快，已经冲上去控制场面，周围的群众四散而逃，他被撞了个踉跄，几道枪声强行让所有人冷静，除了暴乱咬人的那一扎人，他抱头蹲在地上，听见旁边的人沉重的呼吸声。
其他武装人员非常熟练地引导他们疏散，往一栋房子方向赶。离开广场前，他回头望了一眼，后面被咬的人全部变得和第一个男人一样狂躁，张大嘴巴扭曲着要朝他们的方向冲来，一双纯白的眼球转过来，吓得他脚筋一跳，左脚绊右脚，差点摔倒。
不会是什么新型的狂犬病毒？是南大陆那种人咬人的病毒？
而且，他认出来了，第一个咬人的是他同公司同事，他不会也感染了这种病……
“小伙子，愣着干什么？在叫你名字。”同一间隔离房的老大爷唤回了他的神。
“哦哦。”他抬眼看到铁门上方开的小窗户口外站着一名医护人员，两步跨过去。
窗口的医护人员再次点名：“罗启铭。”
罗启铭：“是我。”
医护人员在手上名单上划一笔，低头在旁边捣鼓，隔着窗户听到一串大量金属片碰撞在一起，接着铁门门锁转动，医护人员走进来，后面居然还跟着一人，推着推车，车上放满了试管、酒精等。
“刚才检查没做完，你们把衣服都脱了。”医护人员从推车上拿出一个平板。
“脱衣服？刚才广场上的检查可没有这一项。”老头子率先捂住自己的上半身，长T恤被汗水打湿，隐隐传出汗臭和老人味。
医护人员操作平板，头也不抬：“这是检查的正常流程，需要检查你们皮肤表面有无伤口，广场上没有是因为保护隐私，需要进入隔离房后检查，快点，我们还要去下一间。”
罗启铭没有多矫情，已经脱掉了上衣，双手按在裤腰带上，问：“裤子全部都要脱吗？”
医护人员：“裤头不用脱。”
“我一把年纪了还要被小姑娘看身体。”老头子小声嘟囔，不情不愿开始脱衣服。
医护人员可不惯着，现在岛上人员紧缺，没时间和他们耗，“生命面前没有性别，广场上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想死可以不脱，我现在带你出去。”
“别别别，我这不是在脱嘛。”老头子加快速度，外面可是一杆杆枪，他害怕。
仔细查看他们皮肤，没有外伤，后面的另一个医护人员走上来，三下五除二给他们手臂消毒、抽血、压针孔，贴上标签收起两管血。
拿着平板的那位则是从推车下方拿出两个小册子，“请仔细阅读，这个小册子上有些一些注意事项和需要上报的情况，这关乎你们的生命，最好牢记。二位被分成一组，除了监督自己的身体状况外，你们也需要格外注意对方的情况，一旦发现自己和对方出现了小册子上的情况立刻通知我们，门口有呼叫器。当然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也可以呼叫我们，不过不要滥用，否则后果自负。”
“最后再强调一遍，一旦出现小册子上的情况，一定要立刻上报，否则会死。”
两位医护人员推出隔离房间，重新锁上大门，透过那扇小窗户看了他们一眼，前往下一间。
他们能够清晰听到隔壁响起开门和医务人员说话，这个隔离房间一点不隔音，怕是晚上睡觉都能听到隔壁的呼噜声。
想到广场上那一幕，这个小册子简直是保命神器，罗启铭将衣服胡乱套身上，坐在床上，脉搏不稳，他翻开一个字一个字阅读。
前面反复强调隔离的重要性和上报的必要性，之后才是加粗加大的上报情况——
【您和室友出现以下情况，请务必上报：
1、腋窝体温不在36℃-37℃内。体温没有变化情况下，体感忽冷忽热，温度感知不稳定。
2、皮肤表面出现非正常纹路或者其他情况，包括但不限大面积疹子、痤疮、掉皮等。皮肤颜色变得苍白或者铁青，嘴唇泛白等。
3、视力降低，眼白逐渐占比过大。
4、听力提高，对声音开始敏感。
5、思考能力明显下降，对外界的反应变得迟钝，思考速度变慢；开始无法自理；大脑语言系统退化，说话结巴，表达艰难。
6、饭量变大或饿得快，对肉类和血液有明显超越正常的渴求，想要吃生肉，甚至想对室友下嘴。
7、肌肉出现紧绷，行动僵硬迟缓，关节弯曲困难、卡顿，做动作时骨头关节咔咔作响。
8、精神状态不正常，过度焦虑、狂躁，体现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坐立难安、失眠、尿频尿急、过度分泌唾液、大喊大叫、说胡话、过度抓挠身体、自残、摔打物品、大量饮水等。
9、出现暴力行为，语言和肢体，不限程度。
10、其他情况。一旦发现您和您的室友出现任何反常情况立刻上报。
（特别提示：女性如果存在生理期紊乱，也请立刻呼叫我们。）】
“感觉就像是加强版的狂犬病。”对面的老头也坐到床上，岛上温度太高，他索性只套上裤子，懒得穿上衣。
罗启铭没有接他话，他继续自言自语：“第一条对应发低烧，第三条对应怕光，第四条对应怕声音，第六条对应攻击行为，第七条对应肌肉瘫痪方面、第八条对应焦躁情绪，第九条对应攻击行为，完全就是狂犬病。”
说着，老头看向罗启铭，“小伙子，你在这个大铁笼子里不热吗？还扯被子？”
“你管好你自己。”罗启铭掀开搭在腿上的被子，走进厕所关上门。
厕所里，他抱住自己，蹲在地上，厕所里没有花洒，他想洗热水澡简直是痴心妄想。
“别怕，我又没有和那个同事有过接触，不会有事儿的，飞机上离他更近的都没事，肯定是我太紧张了。”
隔离房的铁屋也不知道具体用的何种材质，在热带被太阳炙烤，里面的墙壁也带着凉气，多靠一会儿就冷得他哆嗦。
肯定是刚才被吓出冷汗，汗水蒸发带走表皮温度，他才会觉得冷，不过他千万不能让人知道他和那人是同事。
晚上，武装人员将他们的行李箱检查后送来，正要离开时，突然停下，转身问罗启铭：“你和张佑是同事？”
张佑正是第一个咬人的男人。
突如其来的问话一下捏紧了罗启铭的神经，他本就有些发冷的体感更上一层楼，好像透着凉气，他干巴巴回答：“是。”
公开的个人信息还想隐瞒，小丑般可笑。
“最近多注意身体异常，每天都有医生护士过来例行检查，别怕，好好吃饭好好休息，等隔离结束回送你们回家。”武装人员递过去两份盒饭，“吃完把饭盒收好，第二天统一收。”
“嗯。”罗启铭见没有多问，暗暗松了口气，抱着餐盒就坐到硬邦邦铁床上，开盖就往嘴里刨，堪比饿狼扑食。
老头子文雅许多，抱着餐盒慢悠悠吃，一边吃，一边嘴里还唠叨：“你们年轻人饭量就是好，一顿饭不吃就饿得慌，不知道的以为你三天没吃饭，不像我们老了，都吃不下几口。”
“闭嘴！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罗启铭从饭盒里抬起头来，眉头下压，凶狠之像藏不住。
“你这小伙子……”老头吧唧嘴看过去，对上一双咬吃人的眼睛，剩下的话哽在喉咙，被烫到一般低下头去，猛扒几口饭，被呛得咳嗽，放下饭盒跑进厕所。
等他处理好出来，放在床边的饭盒空了，而对面的罗启铭嘴角残留着数颗米粒，腮帮子鼓鼓的。
“看什么看！你不是说吃不下吗？我帮你解决还不高兴？”罗启铭瞪过去，随后懒洋洋躺进被窝，又扯又拍薄被，似是嫌弃被子太薄。
老头子瞧着罗启铭那暴躁到发红的眼尾，热带还要盖被子的反常，还有猛增的食欲。想到小册子上的10点上报条件，不寒而栗，陡然严肃，欲要斜眼观察验证其他条件，可小册子里其中会吃人的条件和罗启铭的眼神，让他望而却步。
保命重要。
现在当面上报，怕是会激怒罗启铭，等不到罗启铭发病，他就要完蛋。
老头子一边注意着对床的动静，盘算着对方出现攻击行为，他怎么跑进厕所里保命，一边在心里咒骂制度的不合理。
在这样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那群拿枪的武装人员说着是正规隔离，可是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一旦被拉走，说不准命就没了。一个隔离房间的室友但凡有上报的心思，被发现那可是杀人之仇，不死不休。
罗启铭吃完饭就躺下，翻来覆去，铁床嘎吱嘎吱响，中途他极度不耐烦痛骂老头呼吸声太大，吵到他睡觉了。
吓得老头小口小口缓慢呼吸，厕所都不敢去，缩在床角。
铁盒房里没有灯，光线全来自大门那小小窗户透进来的走廊灯光。
昏暗之中，老头子听着房间跌宕起伏的呼噜声，确保罗启铭睡熟后，双手撑住床，身体悬空移动到床边，蹑手蹑脚下床，挪到门口处的呼叫器前。
呼叫器闪着红光，亮一秒，停一秒。
还好这玩意跟医院的一样，不需要说话，按按钮即可。
老头子庆幸地长舒一口气，伸手去……
“你在干什么？”
老头子心脏骤然一停，身体冰凉，不停发抖，他缓慢转过身去，窗户惨白灯光打在一双泛红的眼睛，凶气横生。
空气中传来难闻的味道，憋了许久的尿液打湿了他的□□，老头子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断了。
被发现了，要死。
“嘭！”
罗启铭跪在他的脚前。
涕泗交流：“求求您不要上报我，我真是没事，我只是今天中午没吃饭，太饿了，才偷吃你的饭，求求你不要举报我。”
见老头子靠在墙上，直愣愣看着自己没有动作，罗启铭哭着抓住老头子的衣摆，打起亲情牌：“你和我家里的爷爷一个年纪，我在飞机起飞之前还给他老人家打电话报平安，说一定会回去的，你家里也有孙子等你回家吧。求求你不要举报我，我不想死，我还想回家，我真是没事，小册子上的很多条我不是没中吗？求求你不要判为死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