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梦境 白大褂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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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奔跑着，身后有一个看不见的人如影随形，世界被剧烈心跳声和急促喘息声占据，肾腺上素急速飙升，被抓到将是万劫不复。
冬佳木斯的恐惧到达零界点，可心里有一个声音催促着她快跑，她只能拼命向前跑去，绕过杂乱肮脏的小巷，朝左边断壁跑去，脚下没注意，踢到路中垃圾，一个踉跄，视线颠倒旋转，重重摔倒在地。
“不要！”冬佳木斯心下一惊，后面的人肯定追上来了。
冬佳木斯不认命抬起头来，撑着身子站起来，眼前根本不是刚才那光照不进来的废墟旧城区，此刻亮得晃眼，她身处某个警察局。
不等她反应，两个没有脸的警察架起她丢进监狱中。
什么鬼，她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怎么会莫名其妙进监狱？肯定又是哪个路人不分缘由举报了她！
警察大人，她是被冤枉的！
意料之中无人搭理，冬佳木斯无奈走进监狱宿舍，不再是狭小发霉的单人间，这里的宿舍通透明亮，是一个架着几十张上下铁架床的集中宿舍。
脏兮兮的被褥随意搭在床上，从上铺垂下一个角，泛着黄渍。冬佳木斯甚至看到穿着蓝白条纹监狱服的男犯人手臂爬着一只小甲壳虫，他猛地抖动被子，一只巨大的甲壳虫掉落，那黑得反光的甲壳让她生理性反胃。
冬佳木斯往后退了两步，发现一个很重要的事情——那些犯人好像看不到。
她小心翼翼绕过架子床，避免虫子爬到她身上，更避免与那些犯人有肢体接触，朝宿舍深处走去。
很快她注意到房间的右边角落放了张桌子，桌子上堆满试剂管，一个身着白大褂的男人居然有两双手，他四只手同时挥舞着摆弄试剂管，四周弥漫着黑色烟雾，像在提醒冬佳木斯，此人非常危险。
他和这里的其他人一样，五官模糊成一团，无论如何冬佳木斯都看不清，可唯独这个男人让她感到恐惧。
蓦地，那个男人看向她，他没有眼睛，但冬佳木斯就是知道他看向了自己，顿然升起被强行剥开身体的窥视感和不适感，这个人仿佛能够看透她，知晓她的未来。
冬佳木斯迫切想要逃离，却被定在原地。
“嘭！”身后的墙壁被炸开一个大洞，雪白的墙和深渊的洞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身后不知何时冒出来一位女孩，走到她的面前，看清对方眉尾一点红痣的瞬间，一道电流从头皮窜到脚尖，冬佳木斯那不听话的身体恢复正常，下意识将女孩当作自己的队友，抓住女孩的手腕，转身拼命往外逃。
监狱的小道变成林间小路，两旁的树木杂草茂盛，她们一起跑到小路尽头，夜里的森林格外漆黑，她们靠在一起互相汲取温暖。
前往有暖黄色光，在召唤她们。
她们走近，是一片空地，一大群人集合在那里，而空地中间是一个挤满青苔的巨大石碑，石碑刻着反复花纹，延伸着似要爬出石碑的禁锢。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花纹……
石碑前的水泥台子摆放着几只玻璃杯，冬佳木斯看着他们每人弯腰端起其中一只杯子，而眨眼之间她替代了某人变成那群人中一员，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端起属于她的杯子。
杯子里盛着某种神秘液体，摇晃着，诱惑着，众人虔诚举杯喝尽。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那个在监狱里的恐怖科学怪男。
恐惧重新席卷而来，如海啸般灌如她的肺，无法呼吸，直到身体极限，她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喘息。
她又做了那个折磨她一个月的噩梦，但这次更清晰，更逼真……
天花板上的灯亮着白光，身体还残留着梦里情绪的余韵，冬佳木斯软软地瘫在床上，脑子里还回荡着模糊却扭曲的面孔，那个男人就是个“科学怪人”。
“醒了就行。”房间还有其他人。
冬佳木斯眼珠子迅速转过去，床边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和梦里的科学怪人重合，她呼吸一滞。
难道她还在梦里吗？
“你感染丧尸病毒，发烧昏迷了两天。”柏玉将手术刀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摸出手机拨通电话，贴在耳边，走出房间。
这声音很耳熟，是岛上给她们抽血检查的白大褂。
冬佳木斯放松下来，想要起身，刚一动身体，只觉全身酸软无力，传来顿顿的痛，好像被人暴揍了一顿。
她强撑着上半身靠在床头，口腔浓郁的血腥味和胃部空洞的饥饿感同时占据高地。
顾不上身体，冬佳木斯跌跌撞撞跑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就用手捧着水含进口腔，吐出来，看着白瓷盆里漱口水泛着淡淡的粉，她拿过牙膏牙刷，仔仔细细地刷洗整个口腔，第一遍下来，白色刷毛不再白，上面蒙了层颜色，冬佳木斯知道那一定是残留的血迹。
来回几次，等刷毛拿出来是白色，口腔里的血腥味彻底消失，冬佳木斯才停下。
虽然之前每次做这个噩梦醒来嘴里都会有血腥味，可她清楚那是延续了梦里的感知，自己的口腔里并没有真的血。
不对，冬佳木斯好像想起来了什么。
第一次做这个噩梦的时候，她醒来口腔里有血，当时她只当是夜里口腔出血，现在看来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回到房间，冬佳木斯看到窗帘下方散落一地玻璃碎片，她拉开窗帘，窗户的左下角破了个大洞，纹路一看便是从外面强行撞碎的。
她偏头，昏迷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扶着墙走出去，客厅被改造成小型实验室，冬佳木斯看着操作台上那些内壁挂着血迹的试管，柏玉背对着她站在一块显示屏前，向手机对面的人汇报情况。
“她体内的丧尸病毒已经归零……嗯，后续会继续观察……明天我会回研究岛上……好的。”
柏玉挂掉电话，转过身对上冬佳木斯的视线，把手机揣进兜里，低头开始收拾实验物品，“大病初愈，你应该好好休息。”
冬佳木斯第一次看清了柏玉的脸，是标准的斯文清冷类型的帅哥，可梦里的科学怪男给她留下太多阴影，潜意识连带着眼前的人一同排斥。
醒来后见到的几处荒谬奇怪的地方，她没有选择去问面前的人。
“我饿了。”
柏玉的手顿住，他这两天居然忘了给她输营养剂。
这两天她体内相当于经历了一场世界大战，全身的能量都优先用来对抗外来病毒，这种高强度的消耗，她能够撑下来并走到自己面前，实在有悖常理。不仅如此，她甚至还大面积全开异能，接近十个小时。
“我让人送饭过来……我让付国强回来做饭。”
大半夜怕是没饭可以送，这个岛上的人刚应对完她的异能，忙着善后。
“谢谢。”冬佳木斯正好想问问付国强，在她昏迷期间发生的事情，她转身的动作停住，接着问，“易旭去哪里了？”
柏玉：“他有新任务。”
冬佳木斯：“谢谢。”
无聊的对话。
楼下响起汽车行驶的声音，接着是刹车，开门，关门，片刻后是电梯开门声，付国强出现在四楼。
真巧。
冬佳木斯正要一展笑颜，付国强脸上的表情几经变化，从忧伤到惊讶，最后笑了，他缓步走到冬佳木斯面前，伸手轻轻抱住她：“还好你醒了。”
自己突然生病把大家都吓到了，冬佳木斯有些歉意地想拍拍付队的背安抚，付国强却先一步松开她，后退两步，说：“你两天没吃饭，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
“谢谢付队。”冬佳木斯仰起头感激地笑。
付国强对柏玉道了声谢，下楼做饭。
冬佳木斯看着柏玉，清楚是对方救治了自己，理应道谢的，“谢谢柏老师。”
“这是我的工作。”柏玉头也不抬继续收拾东西。
冬佳木斯也没有继续自讨没趣，看起来这位柏老师是个极其冷淡人，很符合天才自闭科研人员的刻板印象。她回到房间休息。
二十分钟后，餐厅三碗挂面全被冬佳木斯连汤带面全吃进肚子了，两男人坐在旁边略显拘谨，冬佳木斯握着筷子，扯出乖巧的笑，“付队你的面太好吃了，我还想吃。”
又是一个二十分钟，面前的空碗堆了8个，冬佳木斯摸着肚子满意打了个饱嗝，“谢谢付队。”
付国强摇头，思考一个大病初愈的病人吃这么多真的不会出事吗？
转念一想，柏玉没有制止，应该没有问题。
“我来收碗。”冬佳木斯站起身来，自己吃了三个人的饭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付国强抢过她手里的碗，严肃叮嘱，“你刚好就好好卧床休息，这些事情我来做。”
“好。”冬佳木斯力气还未完全恢复，要是帮倒忙就不好了。
天还没亮柏玉带着设备坐上船离开隔离小岛，付国强在岸边送走他返回小楼，虽说他昨天中午已经搬倒隔离区的员工集体宿舍，但冬佳木斯的情况不方便其他人来，怕她异能再次失控，只能由他两地来回跑。
要是易旭没被周叙白调走执行新任务就好了。
最开始付国强没有多想易旭在当天晚上就被调走的事情，只当是末世来临任务着急，可在昨天晚上最后的情况下，他意识到周叙白要对冬佳木斯下手时，就知道易旭是被故意调开的。
别看易旭平日吊儿郎当不靠谱，他可是队里数一数二重感情有义气的人，如果他在，无论如何也会护住冬佳木斯。
昨天晚上他想过给易旭打去电话，可他忍住了，易旭赶不回来，他也不能打电话，这不符合纪律。
知道自己与自己生死与共的队友被下令杀死，付国强母庸置疑是难过痛心的，可这是组织下达的命令，一定是当下最优的决定，他必须服从命令，坚定站在国家一侧。
付国强推门进入小楼，想着冬佳木斯没有起床，给她做份早餐热在锅里。开门就看到冬佳木斯坐在客厅沙发，在等他。
“我想问问这几天发生了什么？”冬佳木斯听到柏玉打电话时的话，她直觉自己在昏迷期间肯定发了什么重大事情。
付国强没有掩饰，将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冬佳木斯。
“岛上的人怎么样？”冬佳木斯着急地问。
付国强摇头，“没有人受伤，你召唤出来的恐龙绕开了隔离区。”
“那就好。”冬佳木斯抚着胸口，不然她真是要愧疚一辈子，“这件事是我的问题，上面有说要怎么处理吗？”
“暂时没有接到通知，你先好好休息，不用太担心，就算要处理也会让你先休养好身体，你这次没有造成伤亡和太大损失，按照我们异能队的惯例，大概会安排你完成额外的任务。”付国强走进厨房。
有方式弥补，冬佳木斯放心下来。
等等，冬佳木斯发现关于她异能不合理的地方，走进厨房，问：“我这次异能暴走召唤出来的只有恐龙吗？点点没有出来？”
“外面只有恐龙，至于点点，我没有看到，当时楼里就你和柏玉，点点的事情恐怕要问柏玉。”付国强说的是他看到的。
“嗯嗯。”冬佳木斯若有所思回到客厅，她暂时不想和柏玉有过多接触。
点点是她的守护龙，在执行任务时就算没有召唤，它感受到她有危险会自己出来，这次她九死一生，点点却没有出现，实在太奇怪了。
想着，冬佳木斯手腕翻动，要召唤点点，客厅的座机响了，她选择先接电话，刚接通对面开口自报家门：“我是周叙白。”
研究岛上，监控隔离岛三位异能者身体状况的屏幕前，两位研究员正巧交班，错过了冬佳木斯数据栏中的一幕——
丧尸病毒的含量从0跳到1，再跳到0，两秒内来回跳动，最后停在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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