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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男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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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家黄鱼面馆,乔念见到了刘兴安。
刘兴安感念华林的栽培,对乔念的问题知无不言,然而乔念在了解他的经历后,便没有深挖细节了,原来刘兴安长期驻守苏州分公司,多年来与华林未曾谋面,直到今年四月周墨大刀阔斧裁撤中层后,他才被调回总部补位,对华林与周墨的过往知之甚少。
问及对周墨业务能力的评价,刘兴安说了八个字:“务实,睿智,高明远识。”
“人品呢?”
“生活上没有交集,我不能妄加评论。”
送走刘兴安后,乔念联系秦关问进展。
秦关忧愤道:“别提了,大乌龙。”
她去了某建筑公司,到了才发现老板真名叫吴刘桐,张明凯把名字记反了,想着毕竟是华林旧识,秦关还是试图打听些周墨的往事,哪知这位吴总极其自恋,四个小时的会面,三个半都在喋喋不休地谈自己,从初到曼谷水土不服连拉八天肚子,到初恋女友吃菠萝炒饭不放肉松等琐事都没落下,内容又多而杂,零星提到周墨的只有区区几分钟。
“我全程录音了,回去整理成笔录发你。”秦关说得口干舌燥,“现在剩下那个刘营生,人在国外天高皇帝远,怎么联系?”
乔念打算再找贺慕岩托关系,曲明月却意想不到地发来了刘营生的海外号码。
事情是郑然促成的,他舅老爷是英国某学院的教授,桃李满天下,仅用半天就找到了人。经此一事,郑然自觉扬眉吐气,跟乔念通话时声调都高了三分:“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乔律师想单身到老是您的自由,别拉着明月一起。”
男朋友帮女朋友本是本分,难道还要她感恩戴德?
乔念怼回去:“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能被拆散的,强求也没用。”
“经验之谈?乔律师这是有过求而不得的感情了?那倒情有可原。”
“乔律师,您和Peter聊吧,我们不打扰了。”在乔念发作前,曲明月明智地欲挂断郑然的电话,乔念随即听见她低声细语,“这么不可一世的人,竟是个虚无主义者。”
西城与伦敦有七小时时差,这里的下午三点,是那边的早八点。
乔念拨通越洋电话,单刀直入地问刘营生与华林的关系。
他的回答让乔念吃了一惊:“我妈妈是她的私人美容师,仅此而已,她联系我是为了咨询去英国读MBA的事,问的是非常规渠道,想通过赞助的方式送人进私立名校。”
“为女儿?”曲明月已在纽约留学,适应得不错,何必舍近求远?何况她成绩名列前茅,根本不需要走赞助这条路。
“不是,是为了周墨,只不过我帮她联系好了学校,她又取消了计划。”
“那笔赞助费够普通人挣一辈子,反悔也正常,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不是钱,是周墨不肯去,说读书比刷厕所还难……不如把钱给他做生意。”
有了捷径,多数人都不会做苦行僧了?他倒挺会算账。“你们熟吗?”
“就见过一次,说来惭愧,我当时以为他是残障人士。”
“为什么?”
“他不讲话的,又总戴着墨镜。”
“哪年的事?”
“七八年前吧,华阿姨介绍他去酒店做服务生那会儿。”
“他做服务生是在两人认识之后?那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这我不清楚,但听妈妈说,周墨是华阿姨从国内带过去的,并非土生土长。”
除了情人眼里出西施,把他看作堪比风华绝代的名伶外,华林愿花巨资送他出国镀金,是否另有隐情?难道那时就有了托付家业的打算?想到江周也曾被父亲这样安排,乔念不觉啼笑皆非……周墨幸运多了。
“冒昧问问,能和阿姨聊聊吗?”有些内情,还是要问第一手资料人。
“我妈妈两年前车祸去世了。”
“节哀。”能问的都问了,乔念准备结束通话,“谢谢刘先生。”
“刘先生……”他恍然,“在这儿几乎没人这么叫我,都快忘了本名了。”
这句话如闪电击中乔念,在国外的人多用别名,那个“柳”或“刘”,会不会也只是个代号?若真如此,就真是大海捞针了,她原本因为周墨的过去难以捉摸,才转而从华林的人际网中寻找裂缝的,现在这条线索也似断非断……
乔念像被推进一场思维的鬼打墙,绕了一圈,又指回周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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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进入死胡同时,豌豆小子回来了。
方宇家都没回,就赶到潮馨苑来接火箭:“我先训训看,要是积习太深训不好,就去找犬王或者院长。”
“什么呀?”乔念听得一头雾水。
“犬王是训犬圈公认的大师,院长技高一筹,专治各种不服,其实还有比院长更厉害的,叫金牌扳手,专攻疑难杂症,不过他们大多是兼职,不为赚钱,纯是技痒找挑战,不按常理出牌……效果倒是立竿见影。”
“你属于哪一种?”
“游戏家,快乐训练。”
“噢,火箭已经够快乐了。”不顾别人死活的快乐。
“它为什么叫火箭?”
乔念没问过,但江周自小就迷恋各种飞行器,大学学的又是飞行器设计,大概和他的喜好有关。
“这狗是乐天派,原来的主人一定很爱笑吧?”方宇见乔念似乎不愿多提过去,便不再问了,邀请她去购物,“后天就是叔叔的生日宴了,我拿到广告全款了,下午去商场吧,给叔叔婶婶买些礼物,你有喜欢的一起买了,客串我女朋友,也该有酬劳。”
“我已经买过了。”
之前听方宇提过,他叔叔方政是体制内领导,婶婶申伶是中学老师,所以她选礼物时,特意挑了不显山露水又有格调的,给方政的是一套定制白瓷茶具,给申伶的是一枚山茶花胸针。
方宇看到包装袋里有云香百货的小票,云香百货是西城商业中心的百货航母,里面全是高端品牌,他叹气道:“无以为报,你真的不要我以身相许吗?”
乔念指指火箭:“你们以后要朝夕相处的,要不你俩凑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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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和饭店。
一家老字号饭馆,魅力远不止于舌尖上的那点儿风味,还融入了独特的文化体验,以全息光影勾绘了一条时空回廊,鲜活地展示着历史与方言变迁,是老城居民寄托怀旧之情和款待外客的首选,节庆日炙手可热一位难求,得提前一个月方能订到。
“你叔叔在哪个部门任职啊,具体负责什么?”乔念随方宇走进餐厅,马上要见面了,还是问清楚得好,以免触及不可言说的地带。
“就规资局的局长而已。”方宇拎着祝寿蛋糕,顺手接过她的包,“别紧张,家宴,没外人。”
就……而已?方宇的淡泊让乔念惊讶,诚然,地级市的规资局局长是正处级干部,在庞大的行政序列中确属中层,但位不高而权重,城市规划、土地供应、项目审批,这些关乎城市命脉的实权尽在掌握,无论是开发商的利益、地方政府的财政,还是市民的安居出行,都绕不开这个环节。他是商界必须谨严维系的关键人物,其重要性已远超级别本身。
“乔念……乔律师。”乔念和方宇等电梯时,冯敬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与其并肩而行的是周墨,柳城、胡泉及一对年轻男女跟在后面,众人虽同路,界限却很分明。周墨穿着中灰色衬衫与黑色直筒西裤,没打领带,领口松了两颗纽扣,微露锁骨,恰好冲淡了正装的板滞,这身打扮让他看起来年长了五岁不止,或许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乔念疑窦暗生,正式却不拘谨,涉公却非纯商务,究竟是什么样的机缘巧合,能让这两位进晚餐呢?
“和明文家装的合作怎么样了?”冯敬山状若随意地问。
“在拟合同了。”
不知者不怪,可她当着对方的面说过,正和周墨对打遗产案,他此刻特意点出明文,意欲何为?她自问与冯敬山无冤无仇,他这番举动……是为给周墨添堵?今晚这顿饭,注定刀光隐现,暗流翻涌。
周墨石碑般定在一旁,神色未动。
“男朋友?”冯敬山目光转向方宇。
方宇站在乔念侧后方,面带微笑,既不露怯,也无心介入这场无形的交锋,但冯敬山把他扯了进来,他就不能袖手旁观了,请乔念假扮女友本是为了应付家人,并不想在工作场合给她增添谈资,解释道: “我……”
“是,我男朋友方宇。”乔念应下了,她的私事与旁人无关,无需多费半字唇舌。
“方先生做什么工作啊?”
“他是个模特,兼演员。”
“难怪仪表堂堂,大明星啊,在场的,只有周总能一较高下了。”
这绝非单纯的夸赞,话中的阴毒在于,他将执掌一方商业版图的周墨,与一个凭借外形谋生的小模特置于同一专业维度比较,潜台词无非是当众影射那个“情人”传闻。乔念笑而不语,想看周墨如何接招,一向快言快语的柳城也按兵不动,只有胡泉眉头紧锁,但他并非强出头的人,而以周墨强硬的作风,也无需旁人代劳。
总裁对总裁,这场较量,台面上是公平的。
“冯总是要跨界当星探?打算带昊翔科技二次转型,进军娱乐圈?倒是个路子,消费电子行业竞争白热化,厮杀惨烈,钱,越来越难赚了。”
“谁说不是呢……”冯敬山被打中七寸,脸色一僵,生硬转开话题,“周总……不用我多介绍了吧?志向高远,手段雷霆,是西城商界的传奇,其实今晚这顿本该我请,我是老西城人,周总才是客,但周总敬老,硬是反宾为主……乔律师结婚时,一定说一声,我随个大份子,见者有份,周总也表示表示?”
“乔律师邀请我参加婚礼的话。”周墨对着冯敬山说,没看乔念,也没看方宇。
“必然请啊,一顿饭就能让商界数一数二的人物赏光,是我的荣幸。”别人递梯子,她就顺势往上走。
电梯到了,方宇伸手按住开门键,没有进去,把决定权交给了乔念。
乔念侧身:“几位先请。”
“女士优先,又是你先到的。”冯敬山推让着。
周墨已径直走进:“冯总会错意了,人家小情侣想单独行动。”
“哦,你瞧我!”冯敬山笑着跟进去,对乔念道,“玩得开心。”
几人陆续进入,柳城经过乔念身边时,大气都不敢出,憋得几乎内伤,若他此刻身心自由,会立刻致电给老婆,好好吐槽乔念这个奇人,谈着小男友,约着贝斯手……渣男渣女年年有,可关系能玩得这么转的女律师,他只见过这一个。她那位小男友,清纯俊秀,体贴入微,两相对比……他一时找不到准确的词,是该说她“潇洒”还是“滥情”?或许兼而有之。
他还捉捕到了乔念与胡泉之间非比寻常的气流,悄眼打量,胡总监面沉如水,先前重逢时的那点热情早已消散殆尽,此刻连眼神都吝于给一个,而在乔念坦然承认男朋友时,他更清晰地看到,胡泉垂在身侧的手,倏儿蜷握成拳,连带着手臂的线条都僵硬了。
是因爱生恨吗?像,又不那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