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放过他》醉三好

15、第十五章 你没有人性

　　乔念来到酒吧后门，里面是有许多快活的缘由，但空气是真差劲。

　　门内门外，俨然两个世界。

　　“乔念……我刚看你表演了。”沈好站在灯牌下，笑吟吟地望着她，平和得像刚才被周墨羞辱的人不是自己。

　　说实话，乔念有时很佩服她这种本事，笑像是用针缝在了脸上，百毒不侵。

　　“哪算哪门子的表演。” 乔念掸了掸指间的烟，一截灰白的烟烬无声飘落。

　　沈好走近几步，与她并肩而立：“让你见笑了。”

　　“是笑话，但也没那么好笑。”

　　“能让你笑，我也不算白跑一趟。”

　　“脸不酸吗？”

　　“什么？”

　　“总这么笑。”

　　“笑都不能让人满意，不笑岂不是更糟？乔念，你真喜欢我不笑的样子？”

　　“我为什么要喜欢你？笑不笑的，正常不就好了？”

　　“你住在潮馨苑吧？”见乔念神色警觉，她忙说，“我是为了见周总，才后知后觉发现你也住那里的，依你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没学会面相学，不会看。”

　　“我觉得你们很像，都是高高在上的人上人，高到好像永远不会跌落，事实上确实如此，相比之下，我这种出身的人，就算努力做到管理层，心态仍是逊色一筹。你知道吗？刚才他黑着脸训我，我差点哭出来，跟以前听班主任骂我考不上大学一模一样，可我还是考上了，虽然比不上你的世界名校，也不如江周的重点大学，但总归也没有如某些人的愿，一败涂地。我现在拥有的，和你不能比，但也超出很多人的预料了。”

　　上次是柳城，这次是周墨，巧合多了，就不再是巧合，乔念已经猜到沈好会如何揣度她，这位高中的同桌向来精于利用身边的一切条件，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你倾诉奋斗史，我管不着，但你找错听众了。”乔念定了定神道，“周墨不准你跟着，不表示你就能来跟着我。”

　　“乔念，你相信缘分吗？”沈好恍若未闻。

　　“你听不懂人话吗？”

　　“我是信的，我们能做同学，相识一场，而你出国读书，兜兜转转又回到这里，再次与我相遇，说明缘分未尽，不像我和窦静文兄妹，也不是你和江周，都只能相伴一程，我们的缘分是长久的，是你太傲了，还没意识到，哪有人没有朋友呢？”她抿了抿唇，兀自说道，“打个赌吧，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人生交集只是交集，不是所有交集都配叫缘分，朋友？你脸皮还是那么厚。”

　　“脸皮不厚，连见你的机会都没有。”沈好望向潮馨苑的灯火，“就像你住的地方，我不过来看看，你会请我进去吗？”她又笑了，“今天是江周的忌日，他生前肯定有很多要做的事，没做完就走了，他的逝去教会我很多，比如，人生苦短，别留遗憾。”

　　“你想从死人身上学什么，请自便。”

　　乔念加快脚步，和沈好拉开距离，走向在前方等候的关木阳。

　　他收工了，跟她约好了奔赴下一个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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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悦酒店。

　　一家五星级国际酒店，人均近两千一晚，设施与隔音都属超等。

　　“何必花这个钱？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是没必要，我都说了，不跟爸妈住，自己有房子，你想住多久都行。”关木阳用防偷窥检测仪仔细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

　　“我说过，不去家里的。”

　　“姐姐你是抢银行的吗？花钱不眨眼。”

　　关木阳确认无误，老老实实去洗了澡，几十分钟后，裹着浴巾出来，搓得全身通红，脸也红扑扑的，看乔念望着窗外出神，问：“看什么呢？”

　　“我在这儿读过书。”她对面是西城一中，全市最好的重点中学。

　　“哈，你肯定是校花吧？”

　　“一中只有学霸，没有校花。”

　　“高处不胜寒，最高的，不一定是最好的。”

　　关木阳上学时成绩也不差，中等偏上，仰视过学霸，偷瞄过校花，乔念不属于他印象里典型的“学霸”，但也非平庸之辈，她没和他提过学历，也没说过职业，可那份独特的林下风致，让他觉得，她做的事一定离不开高速运转的头脑。

　　“高中三年，有什么特别的经历吗？”他从身后轻轻拥住她，吻了吻她的发丝，握着她细长的手指，慢慢揉搓，聊聊青葱岁月，或许能让她精神松懈一些，她静下来的时候有些阴郁，“有没有难忘的人，和值得回味的事？”

　　“没有。”乔念低低地说。

　　关木阳玩音乐百无禁忌，但在男女关系上，还是传统思想，如不能花女人的钱，可乔念坚持付账，他只好在别的地方多用心，他喜欢她的样子，时而妖娆妩媚，时而气定神闲，这样的女人，做女朋友不会太粘人，做床伴又足够销魂。他想和她恋爱，可银行家与贝斯手的双重灵敏度，又让他隐约觉得，乔念是一阵风，吹过一次，未必会有下一回。

　　他想留住这段情缘，于是极力取悦她：“今晚，我补你一个。”

　　“我去洗澡。”

　　“我陪你一起？”说这话时，他脸烫得能滴出血般的红，“试过浴室吗？”

　　“试过。”她语气平淡，却石破天惊，“介意就算了。”

　　“我为什么介意？”关木阳反而松了口气，笑了，“我是第一次，今晚至少不会乱套了，你要做个好老师哦。”

　　她做不了老师，曾经乱弹琴，指挥得某人方寸大乱，再合不上拍。

　　而现实是，远没到教的地步。

　　关木阳陪她进了浴室，先扯落身上的浴巾，又想帮她把衣服脱了，随后她就吐了，开始是干呕几声，然后是不受控地狂吐，虚脱地瘫坐在马桶前，胆汁都吐了出来。

　　“我也……没这么差吧？”关木阳禁不住自我怀疑，可看着乔念痛苦的模样，那点怀疑又化成了忧虑，“我送你去医院。”

　　她摆摆手，有气无力道：“你走。”

　　“那哪行？我不能扔下你一个人。”

　　“你走了，我就不吐了。”

　　关木阳脸色瞬间铁青。

　　她吐得昏天暗地，还得顾及他的情绪，找乳臭未干的小子就这点坏处。

　　乔念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忍受的烦躁：“老毛病了，我以为好了……现在你看到了。”她抬了抬眼皮，将他精壮的裸体从上到下扫了个遍，“挺有料的，不是突发情况，我怎么都要享用享用。”

　　“有病就好好养着，别出来鬼……”都这样了，她居然还有心思开这种玩笑，关木阳又围上浴巾，硬生生把后半句混账话咽了回去，被磨得一点儿脾气没了，“你一个人，真能行？”

　　“能。”

　　“好，我走，但你要撑不住，随时打我电话。”

　　临出门前，他朝浴室望去，乔念的脸色已恢复大半，他其实想再多说几句，如“再试试”或“下次再约”，但此时此景，他的任何反应都在她避而不见的目光中显得如此多余，最终他什么都没说，踽踽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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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店大堂。

　　“人都送房间了，就等你了。”柳城坐在发财树旁的沙发上，压着声音和周墨去电，“两个正儿八经的商务模特，巴黎游学刚回来，落地时风和日丽，尤其懂品酒，你不来喝一杯，亏大了。”

　　听筒里传来周墨闷闷的声音：“你有病吧？”

　　“我有病还是你有病？你没有人性需求的？”

　　“去你的。”

　　“我不说你更没数，这两天跟丢了魂一样，昨天开会捏断了一支笔，手扎破了都没发现，早上在停车场，眼神空得吓人，我叫你三声你才回过神，差点跟后面撞上……老大啊，仇可以慢慢报，但你不能把自己崩成一根弦，总这么压着，总会绷不住的，别仇没报成，先把自己搭进去了。”柳城苦口婆心道，“钱我都付了，全套服务，你就过来喝喝茶品品酒，要是不对胃口，再换几个‘菜色’，就是经验浅，你得受累教教，听见没有？”

　　“听你妹。”

　　“我干妹妹就在房间里等着呢。”

　　“老子□□里的事也管？吃饱了撑的。”

　　“我也不想管，可有人反人类，我不能见死不救……”话说到一半，柳城忽然看到关木阳落寞地走出大堂，坏笑，“哎！猜我送人上去的时候，见着谁了？乔大律师，约了个男大学生，不过那小子好像技术不行，被轰出来，哭着走了。嘿，大律师玩得够花啊，都给小兄弟玩哭了……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周墨没睬柳城的口花花，转而布置任务：“上半年总结报告，胡泉替你写了，你就万事大吉了？既然对社会人文这么有洞察，那就发挥特长，去研究一下生成式AI对智能家居商业模式的潜在冲击与机遇，出一份前瞻性报告；再去基层轮岗一个月，每天一篇一线工作体验日记；以及公司过去三年所有的项目档案都调出来，做一个全面的分析报告，我要知道每个项目的投入产出比、成败关键点和当时决策的会议纪要；下半年各部门的工作计划，重新过一遍，把每个目标的实现路径、资源配给和风险预案都列清楚，做一份精细版战略执行手册……”

　　“想整死我直说……”柳城哀嚎，“这是打击报复！”

　　“你不是闲得蛋疼？给你止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