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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心雪 ...


  •   许砚清明时因总部业务合作去了法国,全部行程结束那日中午,同样在法国考察的河与刚好约他去银塔餐厅里品鉴血鸭。

      许砚每吃一口,河与都要问上一句感想。

      他正被对方叨扰得有些头疼,便接到了保镖打来的电话。

      河与在旁边听完全程,等许砚挂断电话,哼笑:“你就这样对你的情人?人家妈妈都快死了,你怎么能连让他去都不准去一趟?”

      许砚抬眼淡淡看了河与一眼,没搭话。

      河与早明白许砚是个疯子,却也忍不住感慨:“他到底有什么魅力,感觉和你对之前三任都不像啊。你什么时候把人家看得那么严过,上次也是,给你发了张照片就着急回西安去了。”

      河与不知道林季的来历,只知道许砚有个死了的白月光。

      大概八年前,许砚还在美国音乐学院里学钢琴,被继母以其父亲病重为由叫回国过一段时间,回国后不久,又以需要他去谈个案子为借口把许砚在母亲祭日时骗去黑龙江。

      黑龙江恰逢十年难遇的大雪,许砚在大兴安岭里经历了一场雪崩,一周以来与外界失去了全部联系,救援队都觉得没了希望,还是许砚的秘书求河家帮忙动用民间救援组继续搜查,这才在最后找到了许砚。

      河与当年正和家里闹矛盾,离家出走到埃及做甜点,全程没参与这件事,只是急匆匆回国后听说许砚昏迷一周,清醒了就发疯一样找和他一起的被困者。

      但救出他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许砚身上,谁也没对那位少年有过多关注。许家更是利用资源,把这件事完完全全压了下来,连一点相关报道都没有。

      河与几次想问许砚那位少年的名字,但许砚却提都没提过。河与懂这么做的原因,无外乎保白月光的安全,名字一旦暴露,就按许家这行事风格,还能不能活下来就得另当别论了。

      只是雪崩事件一个月后,许砚在美国重修了金融,彻底放弃了钢琴。许砚整个人也变得极其冷漠,像具尸体。

      直到两年前某天,许砚回国和河与见面,他突然提到了八年前那件事,说他找到了想找的人,河与替他感到高兴,但许砚却说,他要找的人八年前就去世了。

      之后,许砚重回许氏集团从底层开始轮岗认真完成业绩,河与知道许砚不会这么轻易放下一切与家人和解,果真没多久,就接连听到许氏集团内部传来的消息,说许砚违背祖训包养年轻男性,私生活混乱不堪。

      最让河与感到可怖的,是许砚将当年害他的继母赶进了疗养院,在股东大会上当着所有高层的面做局将许胤龙除名。

      许砚一直在装,没人能看懂他。

      河与下意识脱口而出:“你干嘛要折磨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这不像你啊。”

      “你心疼他?”

      “我……”河与有些哑口无言,心疼?他心疼的是许砚找的那些替身吗?他心疼的是许砚,这么玩下去,最后受伤的只会有许砚一个人。

      复仇的尽头是什么?除了虚无和死亡,还能有什么?他不希望有哪天听到他发小葬礼的消息。

      河与想骂人,还是强忍着压下来,继而用开玩笑的语气回道:“对,我是心疼,我心疼和林季一块的那位演员,谁知道你哪天看不顺眼顺带把他也毁了呢,多可怜一孩子。你哪天要想动手,提前给我发个消息,我救人一命,当积德了。”

      蓦地听到河与提起贺云修,许砚原本就有点不高兴,现下心情更差,看着盘子里的鸭肉道:“你有闲心还是把厨艺提升下吧,想打造全球第二个银塔,光靠调查有什么用。”

      许砚从法国回来后,有一段时间空档期,但他没去医院找林季,而是先去看了林秀。

      已是四月初,墓园里不像清明节那么多人,林秀的墓修在南山脚下一山丘上,春风吹过,有些宜人。

      许砚脑海里莫名想到离开西安前,林季搂着他的胳膊索吻的模样。

      许砚知道河与关心他,明白对方想让他真的找个爱人安稳下去,但是许砚做不到,爱情太炙热了,得到后再失去,太叫人痛苦。

      他没办法爱别人,更不可能爱爱人的影子。

      不过,如果哪天他能够和林季一起来这里,或许也能有个让他放下的机会吧。

      许砚顺着小路绕过青柏,却在还未到林秀墓前就遥遥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

      贺云修抱着一束白玫瑰,刚上完一炷香,转身,两人刚巧对视。

      许砚没有想打招呼的意思,直接就离开了。

      什么意思?贺云修怎么会在这里?

      许砚脑子里一片空白。

      如果不是林季拜托对方,贺云修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出现在这里?

      走出墓园,他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的幻想很可笑。

      不是早就确定过了吗,林季根本对他就没有一丝真心。

      不……不对。

      他也不需要林季的真心。

      许砚愤怒的,现在觉得反胃的,只因为背叛。

      他受不了背叛。

      就像当年,他以为对他真心的继母害他差点死在雪里一样。

      林季背叛他,林季还是想摆脱他的掌控,还是在为自己找个好接手的下家。亏他还想着要对林家好点,干脆放手不管,什么疾病死亡,不如全都顺其自然。

      许砚站在青柏下良久,终于掏出手机,给河与发了条消息。

      没几秒,河与的电话就拨了过来:“许砚你他妈疯了?你想清楚了,你要是动手我就没你这个朋友!为了一个情人毁了自己有必要吗?”

      “你难道想变成你继母那种人吗?”

      许砚听到继母两个字,只冷声回了一句:“既然如此,你就把那个人处理到我看不到的地方去。”

      挂断电话,许砚感觉自己掌心黏黏的。

      伸出手,只见方才用力握拳时,指甲攥进了肉中,留下四个血印。

      *

      林季在抢救室里待了十个小时,又睡了半天多,终于在次日凌晨两点恢复了意识。

      酒精上头的感觉还没完全消散,连嗅到消毒水的味道都令他恶心想吐。

      等视线稍能聚焦,林季偏头望向窗外,对面住宅楼的玻璃反光,映出医学院的红色灯牌,从高度推测,他现下应该身处第一住院部九楼左右。

      医学院位于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段,再加上修建年份较早,第一住院部只有十层高,九层以上是vip病房。自林季跟了许砚后,许砚将他母亲从原本的722四人间转到了901单间。

      如果自己也在九楼的话,现在恐怕去看一眼母亲的状况并不算难。

      想到这里,林季拔掉自己手上的滞留针,卸下氧气面罩,匆匆穿上拖鞋,半瘸半拐地就要往外走。

      刚掀开蓝色床帘,却见许砚坐在病房沙发上,正撑着手看他。

      林季显然没想到这个时间点会看到许砚出现在这里,他没动,像见鬼一样直接愣在床边。

      刚拔掉滞留针导致手背上溢出的血液流到一半,吧嗒落在地上,混着汗液消融了。

      “许总……”

      “看到我很失望吗。”许砚整个人隐在黑暗中,走廊里的灯也关着,只有一盏应急灯闪着荧荧绿光。

      林季看不到许砚的表情,只听他声音冷冷的,不像离开前那晚在他耳边说的类似梦语般的情话温柔。

      “什么?”

      “醒来后看到的人是我你很失望吗?”许砚冷笑了一下。

      林季脸色不太好,半天没想明白许砚为什么是这个态度,只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刺了一下。

      许砚从墓园赶回市区,要献没献的玫瑰花还在旁边的桌子上放着,花瓣已经烧了边。许砚心情本就差到极点,熬到现在听到林季醒了,原本对对方的态度还持有一丝的期待,在那句“什么”后,什么都不剩了。

      许砚倒也没再打诳语,直接说:“你想见那个贺云修,所以看到我很失望吧。”

      “我……”

      林季安静了几秒钟,不知道该怎么和许砚解释这件事。

      他与贺云修联系已是几日之前,当时保镖在旁边守着他,林季只能用哀求贺云修去看望林秀为由偷偷在通话间告知对方他在北京的住所地,目的是为了那份考研资料。

      难不成贺云修真的去看了林秀?

      许砚讨厌他复习考研,也讨厌贺云修这个人,如果许砚看到贺云修见林秀,那林季真的百口莫辩。

      林季不自觉后退一步,只好说:“我和贺云修真的没有什么”

      许砚还是没动。

      林季却觉得,黑暗中这个人的目光像蛇一样将他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原本在许砚那边留下的信任感,如今恐怕已全部消失了。

      “林季,我觉得我或许需要再给你一个提示。”

      许砚起身走过来,停在他一步之遥的位置,俯身看他。

      因为工作原因,林季本就瘦弱,酒精中毒进一趟医院,醒来,更是显得憔悴。

      许砚皱眉:“我从始至终要的都不是你的感情,而是你这个人的外表和躯壳。”

      “你心气很高,当男妓这么长时间还在妄想别人能不知道你背地里和我的关系。”许砚从西服口袋中掏出几张照片丢到林季脸上,照片四下散开,在空气里荡了两下又落在地上,刚巧,其中一张沾上了林季融化了的血珠。

      林季低头,只见其中几张照片是自己在客厅餐桌前给许砚口和许砚纠缠,还有一张,是上个月他约贺云修在那家日咖夜酒的店里谈话时的影像。

      许砚又朝他走了一步,刚巧踩上了贺云修的脸:“关于你我就不说了,你好好想清楚,总不能因为你,毁了贺云修的路吧。”

      “如果下次再有像今天一样用酒精中毒伤害自己的行为或者和别人纠缠不清,我会把你所有的事情公开,”许砚抬起林季的下巴,“我反正不要脸,无所谓。”

      许砚说这些话,让林季不可避免地想起两人第一次那天晚上,就是这么冰冷,这么可悲。

      但很快,他又想起许砚和自己分开那天晚上露出的温情,心里像被人揪住,半晌没喘过气来。

      不想要他的心?只想要他的人是吧?

      许砚你怎么能说得出来这种话?

      林季没躲闪相交织的目光,想,你明明就想要我想得要死。

      于是他笑起来:“许总,我到目前为止从来都没有对你说过谎。如果你真的觉得我下贱,那我就这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心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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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已于2025年9月28日0点完结!希望有友友喜欢!! 另,感兴趣的友友欢迎收藏下一本校园喜剧《死对头总以为我在钓他》!!下一本将在存稿至一半时开!! (许洲是许总的堂弟,但两个故事调性完全不同,此本人物也不会对另一本有所影响,甚至基本不会出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