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When He Sees M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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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潮》首次排演结束后，李导叫剧组所有工作人员开会，宣布了几个好消息：烟霞娱乐为《暗潮》投资500万经费，首演定在4月底的北京话剧院，以及，许总邀请所有职工周五参加烟霞娱乐开年宴会。
林季回家时，王秘书刚巧也在，说起这事又给他递了一份邀请函：“许总叫您务必到场。”
林季接过，顺手脱下外衣：“李导今天也说了，我们剧组三十二个人不出意外的话都会到场。”
王秘书听出他话里有话，便站在旁边等他继续开口。
王秘书递给他的那张邀请函和剧组发的并不相同，一张是普通的白色卡纸做了简单的印花设计，另外一张却用暗紫色烫银特意在结尾处标了他的名字。
林季的手划过那边，觉得有些痒：“许总是想要我用哪张邀请函去赴约？”
王秘书：“看您的决定了。”
这问题有些狡猾。
直到周五晚宴当日，林季都没有做出决定。
现在这部话剧算得上是他事业起步的关键，全剧组的人都去赴约，只有他一人拿特殊邀请函必然会被同事瞧见说上几句闲话。但若跟着团走，往后许砚再问起来，他没有勇气和底气来告知对方他做出选择的原因。
林季在想，这会不会是许砚给他的一次机会？会不会是许砚故意要在众人面前给他示威？要他认清自己的身份——不是可以讨价还价的人类，而是明码标价的商品。
或许他的价值，还没有许砚袖口的火彩宝石令人满意。
入场前，林季决定找个借口去趟卫生间。
这宴会厅选在南郊池畔的别墅内，大门外有一块休息区，巨大的琉璃吊灯悬在休息区天井上，反射着金灿灿的弘光。
从大厅半关着的高门内传来阵阵人群欢笑声，遥远得好像做梦。
林季穿过人群，从卫生间出来后看看表，还有几位同事在休息区抽烟，他便绕路去了后院。
“你看到苏衍了吗？”
站到花园旁的吸烟区，林季刚点上根烟，便听到旁边两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交谈。
其中一位说了个话头，另外一位听到那两个字，像是被触发了关键词，表情精彩万分：“我草，不是我说，许总还是格局大，竟然能把以前闹的那么难看的情人邀请来，我是佩服。”
左边的人猛点头认可：“我看到的时候都惊呆了，哎，但是我刚刚绕了一圈，好像许总包养的人里就苏衍来了。”
精彩万分显然人脉更广，他连连摇头：“扯！那姓李的小孩也来了，但我懂你意思。那姓李的据说现在在广东省厅当公务员，苏衍混到法国去当模特了，能来被邀请的这两位，都是现在有点地位的人了，你看看别的呢？据说许总至少有过四五位包养对象，那剩下的三位不都销声匿迹了？”
林季听得入迷，没注意到手中的烟已烧到尽头，烟灰落下飘到手腕上，熟悉的疼痛感传来，他立刻丢了烟蒂离开了。
林季并不是有意想找刚刚那两位所说的苏衍，只是进到大厅里打眼望去，就能瞧见大厅中央一位穿着奢牌春季高定的少年周围站了一圈人。
再看那位少年，左眼下的泪痣，和他举手投足间相似的气质和样貌，都叫林季感到恐惧。
周围人献媚的神情一下就变成了像在欣赏橱窗里娃娃的审阅。
剧组的人不知去了哪里，旁边的侍者递给他一杯香槟，林季正要离开，苏衍遥遥看到他，立刻与旁边说话的人耳语了句什么，就径直朝他走来。
“您就是林季吗？”苏衍挡住他的路，浅浅打了个招呼。
举手投足间，两人确实有点相似的味道，但近了看，却还是大有不同。苏衍笑起来眼睛淡淡的，眸光里似乎还有点告诫的意味。
林季本能觉得这人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苏衍身高与他一般，因为在从事模特行业，所以身姿偏瘦，要是遇到大风，恐怕撑着伞都会叫人担心他飘起来。
林季一时没搞懂对方来打招呼的目的，手指动了动，不知是否应该礼貌地提出握手，便抓紧了酒杯，有些警惕道：“是……”
“我前段时间在网上刷到了你唱歌的视频！真的好好听！”话还没能说完，苏衍便拉上他的手，“点击率最高的那首唱得实在是太动人了！”
林季有点懵，不好意思地回道：“谢谢你。”
苏衍笑眯眯的：“这个身段往舞台上一站，论谁都知道你以后会更加有商业价值，林演员你真人比视频上好看太多太多，和烟霞签约是个很好的决定！”
方才绕着苏衍的那群人并未过来打扰他们，但时不时还会朝这边投来好奇和打量的目光。
林季听到对方这样说，悬着的心莫名安稳不少，苏衍似乎并不知道他是许砚的新宠，那双眼睛虽然不太和善，可表情和语气都叫林季感到真诚。
真诚到似乎和这边的环境格格不入。
苏衍叹道：“如果我也会唱歌就好了，之前去练歌房的时候，完全是公鸭嗓啊。”
于是林季开口：“您过誉了，我的外貌远不如您，我也只会唱一点歌，不像您能在模特行业中混出一片天地。”
苏衍的神情微不可察地变了下，随后又笑起来：“我知道我长得漂亮像花瓶。”
话头有些不对劲。
林季：“我没有别的意思，您不要误会。”
苏衍也没在意：“我知道，大庭广众下用这样的话向我挑衅除非你是真的没脑子。”
林季愣住，手中的酒杯有些晃荡。
苏衍：“你最后一场改的歌很好听，很符合你我的定位不是吗？”
见林季的神色变差，苏衍朝他又靠近一步，熟悉的玫瑰香味扑面而来，笼罩他将他残忍扇醒。苏衍抓住林季的手腕，并未用力，可林季却没有甩开。
苏衍的声音压低不少：“我跟了他半年，算是最长的一个，你觉得你能坚持多久？所以我建议，能捞到好处的时候尽量多捞一些吧。”
说着，苏衍朝旁边站了站，示意林季看向刚刚围着他的那群人：“旁边那位是今年金鹊奖最佳导演的获奖者，他右侧站着时尚杂志IE的主编，别把目光盯在一个人身上，放长远些也挺好嘛。我听说你之前在星娱乐一直不愿意妥协，你看，这不是白白浪费了两年的好时光……”
“苏衍！”
安静的世界被这声包含警告的话打破。
林季抬头，见到一位穿着灰色细条纹西装的男人出现在苏衍身后。
那人凝视了苏衍一会儿，道：“你最好不要这样。”
“河老板，你误会了，”苏衍立刻松手，像在投降，“我只是想把我的名片给他，多可爱的一孩子啊。”
说完，苏衍真的掏出一张名片塞进了林季上衣领口，又朝他比了个wink：“就算不想找老男人，被抛弃的时候来法国找我也可以哦～我做1做0都没问题。”
临走，苏衍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男人朝前一步，挡住了苏衍的身影。
林季记得这个人，这是那天许砚叫他去宴会厅时和对方一起从酒店客房电梯里下来的男人。
河老板替苏衍道歉：“抱歉，苏衍没什么别的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那片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像积攒了沼气的森林，放一把火，点点就着了，“大家都知道我是什么身份。”
河老板像是没想到林季会这样说，有些头疼地拿过林季手中的那杯酒。
林季回过神来，察觉到自己的话别扭又没有礼貌。
幸而河老板没有在意，而是换了个话题：“许总给你配的经纪人呢？他没跟着你？”
林季看看河老板，心里有些摸不透这人的身份，他看起来像是对林季苏衍还有许砚的关系与底细都了如指掌：“……哥没被邀请，他来不了。”
河老板听到说经纪人没被邀请，表情讶异片刻：“只叫你来？那你为什么不和剧组的人在一起？”
要解释起来太麻烦，林季组织了半天语言，想说些什么，又怕对方想太多。
河老板也没有为难他的意思，便道：“算了，许砚一会儿就来了，他应该会找你。你们剧组的人在二楼，你要是不想被他们说闲话就在这里待着吧。”
林季认识许砚也有四个月的时间了，自接触对方以来，好像从来没有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过许砚的全名。那些有名有姓的人提到他，多是用许总或者唯恐避之不及的‘那个人’来代替。
听到男人如此普通寻常地说出许砚的名字，林季微微抬头，他突然有点好奇眼前这位老板和许砚的关系。
河老板与许砚找的所有情人形象都不同，从外表看不出他的型号，他不是瘦弱白花，反而若有若无的流露出锋芒。
知道许砚所有的包养对象，平等地站在他旁边，甚至能够像普通聊天一样让对方露出笑容。河老板不是商品，不是可以被替代的人。
平等。
平等。
平等……
自己和许砚相识已有四个月，这一个月来，许砚并没有动过他。是不是说明，他的价值也快到头了？
王秘书给他看过林季为他签下的合同，三百万、五百万再到八百万。
那不是他能够作为一个普通人还得起的数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When He Sees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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