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见路》西堂左楹

14、第 14 章

　　陆玄近日忙着训练这批孩子，在闲暇之余又把训练场附近的地形勘察了一遍，准备找一个隐秘的地方挖一条暗道可以在危难之际寻得一线生机。
　　昨晚收到了林深的传信木鸟，陆玄看着书信的内容，看到后面时感觉心里有点酸，再往后看，又在内心暗自谴责了一下自己，立马动笔开始写回信。
　　写完回信之后，陆玄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睡，便又起来去找来自己这几日画的白岭附近地形图，看到天微亮，陆玄看着自己准备画的暗道图，放下笔，合上图册。拿起架子上林深送给自己的‘归一’。走向了校场。
　　远远的就看见了校场有一个黑影，天色不亮，看着对方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心思，只是在校场训练。陆玄走近才看到是消失了三天的张修。
　　只见张修将拳头如雨点般砸向面前的陪练人偶，陆玄从旁边的架子上挑选了一把刀，在张修听见脚步声看过来之际一把扔给他。
　　“接着，跟人偶练有什么意思，教你这么久了，咱们切磋切磋。”
　　很快，两把刀碰撞在一起，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俩人上下已过百招，张修勇有余而技巧不足。陆玄总是可以在一些微小的细节取胜，俩人对练到满头大汗。
　　最后张修跌坐在地上，还想起身与陆玄再进行切磋，陆玄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休息一下再来吧。训练这么久，第一次与人对练吧。”
　　“先生，我什么时候才可以打败你啊？”
　　“小子，怎么想着要打败我呢？再多练几年应该就可以了吧。”
　　“我这几天去见小妹了，我想，入果我当初可以再厉害一点就好了，就可以带着小妹离开那个地方，不会被人抓住了。”
　　陆玄听着张修说着这些话，没有再多说什么。
　　天色微明，其他暗影都陆陆续续的走进校场。很快开始了一天的训练。
　　皇宫
　　一驾马车从驶入宫墙，余琬静静坐在马车之中，听着马车行走在皇宫大道的路面上发出规律的声音。很快，马车停在了内宫门口，一个年老的嬷嬷带着几个婢女，在门口等待，看见马车来了之后，忙上前迎接。
　　先是对着马车里面的人温声说到：“余姑娘一路幸苦了，太皇太后很是想念姑娘，特意命奴婢在此等候，内宫马车不得入内，还请姑娘随老奴行至荣寿宫。”
　　余琬下车朝着嬷嬷行了礼，“小女也很是想念姑母，多谢嬷嬷在此等待，有劳嬷嬷带路。”跟着嬷嬷朝着内宫深处走去。
　　在长长的宫道上，余琬便想起了自己自幼便没有见过的姑母，家中也只有一些姑母早年在家中的画像。听闻姑母早早便入东宫，后来成为大俞皇后。后来抚养皇子，成为当朝太后，再之后成为了太皇太后。在自己的印象中，姑母每到逢年过节总是会赏赐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到余家，自家姐妹无论长幼，也都有一份符合年纪的礼物。
　　思绪还停留在记忆中的姑母，行走在前面的嬷嬷出声提醒，“余姑娘，荣寿宫就要到了。”余琬拢了拢自己的思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跟着嬷嬷抬脚进入宫门。
　　进入大殿，各种金银玉器摆放在两侧架子上，屋内的绫罗绸缎错落有致，一派皇家贵气天然形成。重重帷帐之后是一个宽大的软榻，太后端正的坐在榻前，五官精美，岁月在她的身上也格外的照顾，比起家中画上天真烂漫的少女，面前的姑母更加雍容华贵。
　　余琬上前行礼，“小女余琬，拜见太皇太后，余氏女，拜见姑母。”
　　听到后面半句时，没有人察觉到高位上的的女子眼中流露出来的一丝悲悯，这分细微的情绪很快就被一抹端庄的微笑掩盖，一个温和的声音想起“快起来吧，三弟我在京城倒是时常可以见到，二弟和母亲远在昱城，实在是不常见，很是想念，你上前来吧。”
　　余琬闻言，上前一步，周围的婢女已经准备好了坐榻，太皇太后看了一眼左右的婢女，“你们都退下吧，我想和琬儿聊聊家常。”
　　很快，两边的婢女缓缓退出。
　　承文殿内，年轻的皇帝听着下人报来的余家女入荣寿宫的消息，烦躁的合上手中的奏折。
　　立在右侧的侍从善思上前道：“皇上，折子看的累了要不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再看奏折也不迟。”
　　案前的人听罢，点了点头。身边的善思立马朝着门外摆了摆手，几个身姿窈窕的宫女，端着茶水点心摆放在御案上，然后缓缓退出。
　　善德办完差事回来，看见一行刚刚送完茶点退出去的宫女，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内侍在看什么呢？我都走到跟前了内侍竟然没有察觉到。”
　　善德看着眼前面容略显疲惫的韩同，上前行了一礼，“韩大人来的可巧，陛下刚刚批奏折累了，命人送去些茶点，这会正好闲暇。”
　　韩同听完，“那还请内侍帮忙通传一声。”
　　韩同一进大殿就看见皇上坐在榻上，吃着刚刚侍女送来的点心，同时看着面前展开的奏折，时而紧紧拧着眉头，听见韩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只是示意他坐在旁边。
　　等了好一会，皇上终于从面前的奏折里抬起头，合上奏折，看下坐在下首的韩同。
　　“回禀陛下，之前和余家交易的百福商铺的事情已经办妥了，林锋是个识时务的，发现他只能和我们合作，表示愿意助我们成事，现在已经交出了京城商铺的一些钱财和信息网，这些东西现在就在臣的手中。”
　　皇上听后，点了点头，“那爱卿就好好使用吧。”
　　“前几日，丞相上了一份折子，里面包含宁王这些年在西北军务的细则，其中军队中战士数目不实，军饷存在出入，自打西北停战，军中无战事，西北军更是私底下以宁王马首是瞻，都快忘记自己是我大俞的戍边军还是宁王私兵了。”
　　说罢，拿起桌上那封奏折，递给韩同。
　　“前一段时间，韩爱卿正好剿灭了宁王养在白岭的暗影，解了我们一个后顾之忧。近日，朕想要从西北军权下手，更进一步瓦解宁王手中权力。不过，自从朕派爱卿剿灭了暗影之后，宁王一直没有什么动作。你前段时间派人去安城之时，有没有看到宁王的人和林家有什么交集。欲想成事，林家已然是个很好的助力，手握巨大的财富，店铺遍布重要城市，宁王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回禀陛下，我与那林锋谈合作之时，曾经派人在府中暗处盯着林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倒是余家，不甘心如此，派人前去林家想要结亲，林家以独子已经有婚约在身婉拒了。”
　　“余家可真是自以为是，自太祖起，余家便是我朝文人中流砥柱，本以为他们只会开好自己的书院，在朝中效忠皇上，可是，近来他们居然妄图干扰皇权，权柄越大，他们想要的就越多，贪得无厌。”
　　“西北那边你可有什么想法？丞相之前曾对朕将可以明察暗访，暗中给三位戍边大将许些好处，略加挑拨，我就不信他们在战时借着宁王的权柄中饱私囊，现如今，西北无战事，他们那些山珍海味，良姬美妾又从何而来。”
　　“臣去安排一条引线。”
　　安城
　　“少爷，我们才刚才京城回来几个月，这会又要去西北。”
　　“若是此行顺利，我们便可在未来顺利几分，借着此次年关去北城和化城商铺里面代替父亲看顾一趟商铺的机会。我们可以主动做上很多事情。”
　　白岭
　　年关的第一场雪飘飘洒洒的落了下来，陆玄在火炉边看着自己计划的暗道图纸，红色标注的部分已经占据了通道的一大半，满意的合上手中的图纸，拿起了桌上的热酒，一饮而尽。。
　　近日暗影训练成果很好，正好这几日天降大雪，暗影们便都暂缓训练，等这几场大雪过去了再一起训练。一群孩子们围着火炉，聊着天。
　　不知是谁起的头，孩子们从训练的招式聊到山下好吃的好玩的，在最后，话题突然一变，聊到了先生陆玄。
　　“哎，你们说我们多是主上出高价买来的，陆先生看着可不像啊。”
　　“而且感觉陆先生并不是自愿待在这里的，每次陈先生来时，陆先生好像并不是很愿意看到他。”
　　坐在人群中的张修想起了那一日，陆先生看向自己的眼睛，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他觉得俩人之间有什么相似的东西。
　　一个瘦小的暗影，从人群中挤出一个头，“我觉得陆先生一定是因为什么复杂的原因，绝对不是金钱或地位，我倒是觉得是个美人。”
　　旁边的高个子，把手按在小个子的头上，“去，你懂什么，你只知道厨房里的臊子面加一勺辣子最好吃。”
　　说完，一群人哄堂大笑。小个子很不服气的摆了摆头，从那个大掌下面逃了出来，“我就是知道，之前有一次，你们训练结束先回去了，陆先生留我在校场指导我练的不对的地方，天上一只鸟人从南边飞过来，我看到陆先生望着那只鸟儿出神，我甚至看见陆先生罕见的笑了一下。”
　　“切，才不信呢，可能陆先生只是想要打只鸟儿改改口味了。再说，就算陆先生有什么美娇娘，这大半年的一个什么书信都没有，陆先生又不善言辞，恐怕美娇娘早就被别人娶走了。”
　　一伙人听后又是一阵七嘴八舌。
　　一辆马车趁着雪夜，悄悄驶入白岭，阿行搓了搓懂的发红的手，“少爷，白岭这么大，我们去那里找一个在雪岭深处的小村子啊？”
　　林深收拢了飘了半天的思绪，“陆玄给我的信上有说的很详细的，况且我记得多年前的路，虽然村子变了，但是大体方向是不会有太大变化的。”
　　“我们从安城绕路到白岭再到化城和北城，会不会引起怀疑？”
　　“我猜啊，现在无论是宁王还是韩同都忙着盯着西北呢，谁会盯着我一个年关去商铺里面的小老板。”
　　规律的马蹄声踩在雪上，发出“嗤嗤”的声音。
　　林深抬手摸上自己一直挂在胸前的玉坠，玉坠带着他的体温，一阵暖意涌上心头，慢慢的这份暖意遍布全身，林深此刻只希望马车可以跑的更快一些，再快一些。
　　陆玄多日忙碌，如今山中积雪厚重，出行筹备暗道的事情只能暂缓，日常暗影训练的校场也是不能使用，只好待在屋子里，回想自己这几个月，也是难得清闲。陆玄不喜欢在白岭闲下来，一旦没有什么事情做，他就想起很多过去的事情，很想相见却相隔千里的人，这个时候与他而言，有些难熬。所以自己一直有意无意的把自己的日程安排的满满当当。此刻，陆玄不由的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林深写给自己的信，手指轻轻摩挲着信纸，想从上面寻找一些慰藉。把所有的信都拿出来，一一展开，开始懊恼自己应该再多些一些信，那样自己也就可以多收到一些回信，可以在这样的日子里打发更多时间。
　　想着林深给自己的最近的一封信，林家已经卷入朝堂之争，他要去一趟西北，他望向西北方向，独自喃呢，西北应该也下雪了吧。陆玄陷入了久久的回忆当中，不知不觉，坐在椅子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