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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八,十八,八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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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可以从以上的年龄中选一个见面,你会选哪个?)
机械音出现在杜片笺的脑海,他正处在一个洁白的房间中,白到看不出屋顶墙壁,就连座下的床也是一样的白。
杜片笺:什么情况?
(别害怕,我只是一个系统,来完成任务的。)
杜片笺:……
(真的可以见到……)
杜片笺:十八。
(为什么?)
杜片笺:八十岁未来总会见到,八岁没什么意思。
(好的,五分钟后,他会出现在这个房间。)
两分钟前。
(你好。)
十八岁的俞奏:你好。
(推开面前的这扇门,你的未来老婆正在等你。)
俞奏:?
(时间一到,你会自动苏醒。)
俞奏:我做梦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
俞奏推开门,果真有一人坐在床边,白衣方襟盘扣短外衫,左胸别着风信子宝石胸针,蓝丝带挂在金丝攒花簪上混着黑发落在肩膀,瞧过来时,让俞奏恍然不是做梦,而是穿越了。
他愣了片刻,才慢吞吞地走进去。房间内只有一张床,没有别的地方可坐,他只好坐在离人一米远的地方,低头时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也变了,白色的校服成了白色的西服,左胸的校徽被从肩到腰的绣花替代,右手腕蓝丝带上缠着小小的蓝色花苞围了一圈。
杜片笺神色淡淡:在想和你现在谈的Omega不一样?
俞奏一惊:你怎么知道?
杜片笺:以后的你比现在会隐藏心情。
俞奏:这么看来,你真是我未来的老婆,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杜片笺:我不知道,是未来的你告诉我的。
俞奏:我什么都和你说吗?
杜片笺点头。
俞奏:如果真是这样,我也能下定决心了。
杜片笺:什么?
俞奏:你一定知道我现在的恋人是项闪闪吧。初三转走后,我和她一直是异地恋,见面少,话题少,直到最近一次见面,我发现我不如之前高兴了。所以犹豫要不要提分手。
杜片笺:……
俞奏:我心里觉得这样不好,但就这样下去,反而不知道对彼此是好是坏,我不想伤害她。
杜片笺:你提的分手,在这不久之后。
俞奏好奇地看着他,摸了摸自己的心脏。一切都被杜片笺看在眼里,他说:没有心动的感觉正常,我和你也不是一见钟情。
俞奏:哇,还说不知道,我在你面前简直是透明的。
杜片笺:也没有那么透明。
俞奏:那你也会乐器吗?
杜片笺(挑眉):当然。
俞奏:哪种?
杜片笺:你想听什么?
俞奏:你这么厉害吗?不对,我这么厉害吗?你知道我五音不全吗?
杜片笺:嗯。琵琶如何?
俞奏朝着天花板大喊:喂!有人吗?能给我们一件琵琶吗?
一把琵琶凭空出现在杜片笺面前,他接过,演奏大概十分钟。
杜片笺:好了,差不多了吧。
俞奏:可以和我讲讲我是怎么遇见你的吗?
杜片笺:联姻。
俞奏:我?和你?为什么?与隆破产了吗?还是你家破产了?
杜片笺: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俞奏:告诉我吧,嗯?反正我醒了也不会记得。
杜片笺:在一座很大的花园里,突然下雨,我和你一起在彩虹女神的雕像下面躲雨。
俞奏:哦!然后呢?
杜片笺:然后……不记得了,毕竟,那时候我也没喜欢上你。
俞奏(笑了两声):你还挺记仇。真可爱。
杜片笺:……调低手环。
俞奏:这么突然?不好吧?(扭头看四周)
杜片笺:没有其他人。
俞奏:好吧。
杜片笺:你经常假装是残A。
俞奏:没有啊……我在你面前假装是残A了?
杜片笺:是,装了很多年。
俞奏(笑):真有意思。
杜片笺:有意思?
俞奏:对啊,大部分时间我是诚实的,你一定对未来的我来说很特别,我才会撒这种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这么对你说吗?
杜片笺:不,订婚夜。
俞奏(愣住,原本要说话的嘴闭了):……呃,我?不是,怎么会,我和你,难道订婚的时候我还不喜欢你吗?
杜片笺:本人这么说,应该是了。
俞奏(静默片刻作深沉状):突然对我的未来充满了担忧。我不喜欢你,那我喜欢谁呢?
杜片笺:把你心里的名字说出来。
俞奏:……
杜片笺:要不我也可以替你说。
(一起出声)
俞奏:项闪闪?
杜片笺:罗铜慕。
俞奏(愣):那是谁?
杜片笺(os:忘记他现在还不认识罗佟慕了)
俞奏:我一边和你订婚,一边喜欢别人……我长成了一个烂人?
(看着灵魂出窍的俞奏)杜片笺:我开玩笑的。
俞奏:真的?
杜片笺:真的。你只是…不想伤害我,所以才那样说。因为我……我…(即使知道醒来什么都不会记得,可过去的伤疤还是很难对俞奏说,不管是多少岁)
俞奏:你还没有彻底接受我?
杜片笺(看着眼前的俞奏,过于年轻气盛的模样是差不多的核心):我和你都是。
俞奏:那他真逊,我现在都有点喜欢你了。
杜片笺:……你还记得你过去曾在郊区的滑梯底下遇见一个小男孩吗?
俞奏:好像有点印象……
杜片笺:四年前暑假下午,鸢尾花公园。
俞奏:哦!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我以为是走丢的,要报警他又不让。当时我父母离婚,我心情不好去散心来着。
杜片笺:那个小孩就是我。
俞奏(猛地站起来):什么?你比我小那么多吗?
杜片笺:六岁零十个月而已。
俞奏:等等!那年我初二,你才……一年级!别告诉我,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没成年。今年我十八,你就是…十二,还没分化,我靠!不会出了这个门就给我抓起来吧!
杜片笺:安心吧。
俞奏看过去。
杜片笺:你的确因为和我在一起坐牢了。
俞奏彻底死了。
杜片笺:我24岁认识你,25岁结婚,27岁婚姻破裂,28岁复婚,29岁生了你的第一个孩子。
俞奏:为什么破裂?
杜片笺:你觉得呢?
俞奏:我的错吗?为什么还能复婚?我向来是不走回头路的,那我一定很爱你了。
杜片笺:不够。
俞奏:什么?
杜片笺:你爱的不够。太慢了。
俞奏(看着杜片笺的眼睛有股想道歉的冲动):如果,能更早点认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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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想见哪一个?)
俞奏:他会保留记忆吗?
(不会)
俞奏:我会保留记忆吗?
(不会)
俞奏:八十。
(为什么?)
俞奏:八和十八,是我不曾参与也无法改变的过去,实在没兴趣,我更想知道有我在的他的后半生是怎样。况且听八十岁的片笺讲这一辈子,不是很有趣吗?
五分钟后。
俞奏:呀,片笺老爷爷。
床上的杜片笺缓缓睁眼,俞奏坐在床边,将他已经枯槁的手放在手心合住,两人久久对视。
杜片笺:见鬼了。
俞奏:过得好吗?
杜片笺:一般般。
俞奏:我哪里失分了呢?
杜片笺不语,看着俞奏的头发,伸出另一只手来,俞奏配合地低头让他可以摸到。
杜片笺(呢喃):你还没有白头发,是出狱之前吗?
俞奏:刚出狱,只不过我还在你接我的车上,睡着了做梦呢。还记得吗?
杜片笺:……记得。
俞奏(笑):看到你平安我就放心了。
杜片笺:……
俞奏:一直不敢和你说,担心刺激到你。你真的很让人害怕。藐视生命,藐视别人的,也藐视自己的。
杜片笺甩开他的手,扭头到另一边。
俞奏(好脾气地再拉过他的手来攥住):所以很担心你再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
杜片笺:伤害我就是伤害你。你不是知道吗?
俞奏:说的也是。孩子……像你还是像我?
杜片笺:你,五音不全。
俞奏(开心):真对不起,拖你后腿了。
杜片笺(扭过头来看他):岂止,在早恋方面也是深得你的真传。
俞奏:这……哈哈。和遗传无关吧?
杜片笺:和你没关系那和谁有关系?反正绝对和我无关。
俞奏:既然如此,那至少是个乖宝宝吧。我高中可说的上是三好学生。
杜片笺:……
俞奏:?
杜片笺闭眼,叹气。
俞奏:成绩很差?连初具人形的标准都没有?
杜片笺:差强人意,也就上了个大学。
俞奏:运动很差?不可能吧,我和你都很健康,等级也不低。
杜片笺:等级的确不低。
俞奏:人品很差?不应该啊,我肯定会好好教导的。
杜片笺:三天两头被叫去学校的程度而已。
俞奏(噗呲):原来如此,打架这点随你了?
杜片笺:啧。
俞奏:我知道,都是他们挑衅你,他们活该,打得轻,不长记性。所以是遗传了你总被挑衅这点吗?你经常被叫去处理这个?
杜片笺:我才不去丢这个脸呢。
俞奏:随你打架一定很强了,不吃亏,挺好的。
杜片笺:岂止。许铂教,何红酣也教。一个从小系统训练,一个专教旁门左道。
俞奏:哇,以赢家的家长露面,好像也没那么丢脸了。
杜片笺:不想说了,一辈子不让人省心。
俞奏:好,我们不提孩子了。说了这么多话,累不累?要不要闭上眼睛休息会儿?
杜片笺:……其实我要死了,你来接我的?
俞奏(愣):不是。
杜片笺:我为什么不是年轻的样子?
俞奏:正因为我想见这样的你,所以才出现在这里。
杜片笺:那我闭上眼睛,你就消失了,对吗?
俞奏:我就在这儿,握着你的手,感觉到了吗?还是说,你不想见比你老得多的我?
杜片笺:只是这个模样,太让人怀念了。醒来后,每一天都会失去这一天的模样。
俞奏:也得到新的一天的模样。睡吧,别太累了。那个我也会心疼的。
尽管如此。
两人还是无声对视到最后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