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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连累 Love ...

  •   “贺铮?”席睿知抬眼看着她,“你就别跟着添乱了。”

      “我没有添乱!”贺铮走到江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果林暮有什么不测,你就跟着她走吧,我和席睿知会照顾好叔叔阿姨的。”

      “谢谢~”江潮没有看贺铮,只是把股权转让书交给席睿知,转头走出办公室,走出公司,向医院赶去。

      “江潮,快来医院,可可她……”半路上,江潮接到了江妈的电话。

      江潮还没听完妈妈说的话,就挂断了,他一路上都很平静,幸好,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来到医院ICU门前,值班的护士看到江潮,认出了他,“又来看女朋友啊。”

      江潮点点头,没有说话。

      “江潮,你怎么把电话挂了?”江妈焦急地解释,“你林叔叔他,他给可可做气切,你苏阿姨不同意,两人大吵一架。”

      “什么?”江潮有些不敢相信,“气切?”

      “医生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换句话说,就是最后的办法。”

      “所以呢?”

      “等!”一个声音从江潮背后传过来。

      他转身,就看到满头白发的林城,脸上写满了绝望和疲惫。

      “叔叔~”

      “江潮,我就赌这一次,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林城说完抱头痛苦,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很坚强,可事到如今,绝望的气息在他们中间蔓延,所有人都知道,林暮的机会不多了。

      “我就走开了一会,怎么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江潮迷茫地看着江妈,脑袋昏昏沉沉的。

      ”江潮~“江妈整个人都麻了,”你在说什么啊?什么一会儿?你都两天没来医院了。“

      “两天?”

      江潮用力敲了敲自己地脑袋,他只记得他跟着律师跑程序,签字,吃了一顿饭,怎么就两天了?江潮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时间是怎么过去了,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在等待的过程中,江潮根本没在医院,他跑到医院附近的静安寺,每天去烧香祈福,他以前是不信这些的,可是现在,他不知道,他还能信谁。

      当医生通知林暮脱离危险的那一刻,江潮悬了无数个日夜的心,在这一刻轰然落地,又紧接着被密密麻麻的心疼填满。

      林暮的嘴唇因为插管留下的痕迹还在,江潮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微凉的指尖,喉咙紧得发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可可……”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与后怕,“我在,我一直在。”

      江潮从ICU出来的时候,看到自己的爸爸正在门口等他。

      江爸已经很久没来医院了,江潮以为他是在忙自家工厂的事情,自然也没放在心上。

      看着自己儿子满脸疲惫地站在自己前面,江爸竟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缓了很久,江爸才开口,“你林叔叔,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决定给可可气切。”

      “嗯。”

      此刻的江潮,已经没有力气再思考爸爸为什么在这里了。

      “我从来没见过你林叔叔那个样子,他说,自从他看到可可满身插满管子,他就再也没睡着过,当时医生建议气切,你林叔叔怎么都不松口,他害怕,这最后一步万一不成功,可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后来江爸又说了很多,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儿子。这些天他一直在医院停车场,他不敢进来,他心里的愧疚在听到林暮自杀的时候,就在身体里疯长。

      他不停质问自己,为什么自己当年可以那么狠心,那个时候的他全然忘了,林暮的第一架古筝是他买的,也是他教林暮泡茶,林暮每次看到他都会甜甜喊一声叔叔。

      林暮是三天后醒来的,她只是觉得自己睡了很久,全身都疼,可是当她睁开眼睛,第一眼就听到滴滴的机器声,一股巨大的恐惧感袭来,林暮瞬间狂躁起来。

      虽然她全身没有力气,可还是努力摆手,用力去撕扯身上的管子,幸好,这样的环境没有持续很久,林暮马上被转移到普通病房。

      可是当她从ICU出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江潮的时候,情绪瞬间被点燃,她把脸歪到一边,尽量不去看他,眼泪却不争气地滑落下来。

      幸好这个时候林城赶了回来,帮她擦干了眼泪。

      “可可,别激动,你现在喉咙还不能用力。”

      连续几天,林暮的身体状况肉眼可见的好转,可是喉咙却始终发不出声音,更让江潮感到难过的是,林暮依然不愿意见他。每次江潮趁着林暮睡觉,想要走到病房去看看他,只要林暮睁开眼睛,看到江潮靠近,整个人就开始激动起来。

      就算喉咙不能发出声音,她也会用力推开江潮,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江潮被林暮推开的那一刻,心沉到湖底,可是当他看到林暮看着自己的眼神,慌乱中又带着心疼。

      “可可,我走,我走~”每一次江潮都以这样狼狈的样子收场。

      这样的场景,苏余看着都心疼,“江潮,可可她只是还没有恢复好,你别怪她。”

      江潮冷笑两声,“阿姨,我怎么会怪她,她愿意醒过来,我还能怎么怪她?”

      一直到现在,江潮在真的觉得,自己要失去林暮了,无论她睡了多久,她都埋怨自己,怨恨自己。

      林暮从醒过来,就带着一股恐惧感,与其说是恐惧感,不如说是后怕,她好像能感觉到一些事情,自己的身体剧烈震动着,医生护士的尖叫声,刺耳的机器的声音,林暮她自己呆在那个房间里,想要抓住什么,可是自己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只能任由别人折腾。

      她怕极了,这份害怕,一直持续到现在,她终于可以睁开眼睛,可以动弹,可是她看到了江潮,她以为那段记忆都要重演,又要重演一遍9年前的悲剧,所以她反抗,她不要见到江潮,永远都不要。

      林暮心里这样想着,在爸爸的安慰声中渐渐平静下来,她看着爸爸满头白发,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想要伸手摸一摸,可是是在没有力气。

      这样的恐惧在两天后迎来了高潮,林暮突然发现,自己不能说话了。这时候林城才开始慌乱。

      医生来了一波又一波,仔细检查后,表情或失望或惋惜,却始终没有给出明确的恢复时间——安眠药损伤大脑语言功能引发的失语,恢复速度因人而异,有人通过营养神经治疗和康复训练,一两周就能发出声音,有人则需要更长时间,甚至少数人会留下轻微后遗症。林暮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身边焦急的爸爸妈妈,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想安慰他们,可那个微笑,却比哭还要难看,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在医院观察了一周,林暮的各项生命体征都恢复正常,失语的情况也有了轻微好转,能发出微弱的气音,医生叮嘱可以回家休养,后续需坚持服用营养神经的药物、配合语言康复训练,大脑语言功能才能逐步恢复,失语症状也会慢慢改善。林城便接林暮回了家——不是以前那个冰冷的豪宅,而是一套小小的普通公寓,简单、温馨,却充满了烟火气。林暮满脸疑惑地看向林城,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说:“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安安静静的,对你的恢复好。”

      于是,在时隔九年之后,林暮又一次和爸爸妈妈住在一起了。

      按照医生的嘱咐,林暮每天吃过饭就要去公园晒太阳,林城这个时候会去买菜,苏余会拿着画板边写生边陪林暮。

      有时候林暮在想,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情,她的生活本该是这样的,又或许,她和江潮已经有了孩子,爸爸可以教宝宝学乐器,妈妈可以教宝宝学画画,她和江潮周末把孩子送到爸妈家里,周一再接走……

      “可可~可可~”妈妈急促的叫喊声把林暮的思绪拉了回来。

      “想什么呢?”

      林暮笑了笑,摇摇头,不能说话确实是一件恨麻烦的事情,其实林暮是想说:“妈妈,带我回美国吧!”

      可是林暮没有说出来,只是把这个想法藏在了心底,或许,是时候离开了。

      “妈妈给你画张自画像吧!”苏余拽了拽林暮的衣角。

      林暮笑了笑,随即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那大画家怎么收费啊?】

      “你啊!”苏余蹭了蹭林暮的鼻尖,“看你这么可爱,那就免费吧!”

      自画像画好以后,苏余却收了起来,她觉得或许是妈妈想拿去展览了,也没多想。

      爸爸已经做好饭菜,等着他们回家吃饭,路上,林暮第一次主动拉起妈妈的手,这是爸爸出轨以来,母女俩第一次那么平心静气地待一下午。

      林暮自从闹了那么一场,肠胃功能彻底坏掉了,每天只能喝点粥。林城会把粥放在砂锅里,里面放点牛肉和虾,一直到米煮到看不到颗粒,才罢休。

      这样平静的日子,让林暮整个人的状态也平静了不少,可是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这份平静。

      “coco~“某一天,林暮打开门的时候,就看到Damon出现在门口。

      他身上背着画板,手里拿着一束花,递给了林暮。

      林城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看到这样的场景,心里的醋意喷涌而出。

      “可可,这是?”

      妈妈两任丈夫的交锋,林暮看着想笑,Damon向来是不争不抢的性格,可是今天却格外要强,看着林暮特别喜欢林城做的饭菜,他就说,"Coco really likes the vegetable salad I make."

      Damon很显然不适应和林城的相处,于是终于在来上海三天之后,找到了一个娱乐的地方。

      “Let's go fishing.” Damon主动邀请林暮。

      林暮看向妈妈,得到她的许可后,背着鱼竿跟着Damon出门了。

      其实林暮很喜欢这个继父,可是在美国的时候,林暮很少和他住在一起,自然也没有很多沟通的机会,只有每年的圣诞节,他们三个会聚在一起吃顿饭,像极了一家人。

      一上午,一条鱼都没钓上来,可是Damon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林暮思索着,拿起手机来打字。

      "Is there anything you want to say to me?"

      "Coco, I hope every choice you make brings you happiness."

      “happiness.”林暮反复在心里重复这个单词,最后却望向远方。

      "But you look unhappy."

      "Because I've lost the most important thing."

      "What is it? A man?"

      "Pathetic, isn't it?"

      "Why? Don't you love him anymore?"

      "No. Because I found that I love him even more."

      "Love isn’t just giving—it’s sharing the strain together."

      这时候,鱼符开始往下沉,林暮一抬杆,鱼竿竟然弯了。

      "It's a big fish. Coco, keep it up!"

      把这条鱼拉上来之后,林暮钓鱼的兴致大减,竟然躺在躺椅上打瞌睡了。

      自从出院,林暮就感到自己的身体不行了,稍微走一会就觉得累,爬两层台阶就喘,好像自己就只剩一格电了。
      这样的自己,怎么能值得江潮来爱自己,更何况,之前的事情可以过去吗?她不是不愿意相信江潮,而是,她害怕,这样的伤害会再来一次。

      林暮想着这些烦心的事情,觉得心累,继而感觉到全身没力气,不一会而便睡着了。

      睡着睡着,她觉得自己靠在了一个人的肩膀上,熟悉的气息传来,林暮瞬间惊醒。

      迎面撞上江潮那张脸,林暮瞬间清醒,她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Damon的身影,拔腿就跑。

      江潮边在后面追边喊。

      林暮来到停车场,躲在了车后面,掩面痛哭,她想起还在医院的时候,江潮妈妈跟她说的话。

      林暮自从完全清醒,根本不允许江潮进病房,有一天,江妈是在不忍心看着儿子就这样坐在门口,告诉了林暮真相。

      “江潮他听说你状况不太好,什么都不要了,公司股份,个人财产,他要追着你去,每天像疯子一样靠在ICU的门上,等着探视的时间,可可,你要是心里有气,你打他骂他都行,别不理他。”

      林暮听着江潮的声音越来越近,甚至可以从车底看到他的鞋子,可是就在即将找到她的时候,江潮停下了脚步。
      林暮躲在车后面,听着江潮的声音越来越近,甚至能看到自己去年给他挑的鞋子。她既期待又恐惧,心脏狂跳不止,可江潮却在即将发现她时停了下来,沙哑地呢喃:“可可,你在哪里?出来好不好?”

      这声呼唤彻底压垮了林暮,过度的惊吓、焦虑与委屈交织,让她的抑郁症突然发作。

      她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嘴唇出血,却感觉不到疼痛,只剩深入骨髓的绝望,想开口回应却发不出声音,只能任由眼泪滚落,连活下去的勇气都在消散。

      “可可,可可!”江潮在听到林暮发出的细微声响之后,终于找到倒在车旁的林暮,他轻声安抚着,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呢喃:“可可,别怕,我在。”

      江潮很快察觉到林暮的异常,心脏瞬间被揪紧,满是慌乱与疼惜。他轻声安抚,伸手想触碰她,却被林暮恐惧地躲开。直到林暮的颤抖稍缓,江潮才小心翼翼地握住她冰凉的手,脱下外套裹住她,快步走向车子。

      他把林暮安置在副驾驶,裹好围巾,一边道歉一边催促自己快点,发动车子疾驰向医院,全程紧握着她的手不停安抚。

      途中,林暮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手紧紧抓着胸口的衣服,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呼吸变得急促而微弱,像是要窒息一样。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不停地往下掉,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像是在与什么无形的东西抗争。

      终于赶到医院,江潮抱着林暮狂奔进急诊大厅,大声呼救。医生迅速将林暮推进急诊室,江潮被拦在门外,浑身是汗、头发凌乱,死死盯着急诊室的灯光,来回踱步,心底满是愧疚与恐惧。

      急诊室的灯光一直到晚上9点多才熄灭,直到医生推开大门,说林暮的情绪终于趋于平稳,暂无大碍,但需要留院观察一天,江潮悬着的那颗心,才终于稍稍放下。

      那一天,江潮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里。他帮林暮擦脸、喂水,小心翼翼地按照医生的叮嘱,给她喂下抗抑郁的药物;林暮大多时候都在昏睡,偶尔醒来,眼神依旧空洞,不愿说话,江潮也不逼她,只是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

      他怕自己一离开,林暮就会陷入绝望,怕那些不好的情绪再次将她吞噬,连吃饭、喝水都尽量在病房里解决,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林暮的身影。

      傍晚时分,林暮醒了过来,精神好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浑身僵硬、眼神空洞。她缓缓转过头,看着守在床边、满眼红血丝、满脸疲惫的江潮,嘴唇动了动。

      江潮瞬间清醒过来,眼里闪过一丝欣喜,连忙起身,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扶林暮坐起来,用勺子一勺一勺地喂她喝,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慢点喝,别呛到。”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底满是疼惜。

      第二天,林暮顺利出院,江潮全程都很忐忑,她害怕林暮直到真相后,会再次发疯,他小心翼翼地提醒着林暮,可是在林暮回到家看到苏余正在收拾行李,还是再次发作。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江潮熟练多了,他迅速把林暮抱到浴室,用凉毛巾帮她擦脸,直到林暮完全冷静下来,苏余才开始劝说。

      “可可,只有妈妈放手了,你才能真正活出自我。”

      林暮说不出话来,只能摇头,她不想让妈妈走。

      “等你病情稳定了,等妈妈把美国的工作处理一下,我们一起去新西兰旅行好不好?”

      林暮疯狂摇头,她害怕,害怕任何一场离别。

      “可可~别怕,爸爸还在呢!”

      林暮依然摇头,她好像挽留妈妈,可是她只是张嘴,没办法说出任何话。

      “可可,妈妈真的要走了。”

      林暮下意识跑出去追,却被Damon高大的身躯挡住了。

      "Coco, remember,Love isn’t just giving—it’s sharing the strain together. ”

      林暮看了看已经上了电梯的妈妈,又回头看了看站在门口手足无措的江潮,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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