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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飞鸟的痴迷 好吉雅,你 ...

  •   目睹了全过程的徐朝来跟着下了车,停在厕所门口,没再往里走。他背靠着粗糙的水泥墙,取下眼镜,用指尖按了按发紧的鼻梁。

      那年多吉雅一声不响离开南城,窦棠婴的魂好像也跟着丢了。光是那一年人就瘦下去了三十斤,像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活活被抽走了似的。把奶奶吓得又是让他吃补品又是请医生检查心理,后来减肥、学习、唱歌,无论什么都往死里拼。

      他离开之前,窦棠婴已经瘦了九十斤。

      九十斤…几乎是一个人的重量。

      他不知道那九十斤里,有多少是梦想的重量。但他清楚,多吉雅一定塞满了窦棠婴整颗心脏。

      窦棠婴的跑步机上贴着他的照片,餐桌上压着他的拍立得,房间里更是铺满了一整面墙——全是偷拍的视角,打球的、走路的、笑的、皱眉的。每一张都是窦棠婴眼睛里的多吉雅,也是多吉雅从未察觉的、滚烫的注视。

      徐朝来轻轻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窦棠婴一点没变。

      那他呢?他又变了多少?

      窦棠婴从里面出来了,徐朝来重新戴好眼镜。只见他的眼圈还泛着情郁的红,还刻意偏头避开自己的视线。徐朝来也收拾好了心情,视若无睹般伸手整理了一下窦棠婴微乱的头发,动作熟稔得像过去很多年那样。

      他不在意的…再烂的事他都碰过,只是在车上而已,这算什么。

      “我刚给老师打了电话,”徐朝来说,声音温和平静,“他很高兴你们能到尼玛。今晚他们在招待所准备了接待,等你们过去。”

      窦棠婴点了点头,多吉雅说道:“我先带他去医院检查。”多吉雅的手紧紧牵着窦棠婴,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窦棠婴看了徐朝来一眼,体多吉小声解释:“来的路上我遇到点意外,检查完身体我们就过去和你汇合。”

      徐朝来不放心,执意同行。

      多吉雅没说话,只是一路上把车开得又稳又疾,几个拐弯后,后视镜里那辆车已被远远甩开。

      医院检查结果算是有惊无险:几处淤青,没伤到骨头,但需要每日敷药。医生开了内服的西药和活血化瘀的贴膏。

      多吉雅又带着他去了耳鼻喉科,窦棠婴得到了一盒藏药丸。

      走出医院,徐朝来的车刚在门口停稳。多吉雅瞥了一眼,低头问怀里的人:“非去不可?”

      他不想让窦棠婴和徐朝来再多待一刻。

      窦棠婴整个人被他拢在怀里,仰起脸,下巴抵着他胸膛,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你要是不去,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多吉雅沉默思索了几秒后问道“那我算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窦棠婴眨了眨眼,忽然笑了:“你不是说,你是我的司机吗?”

      多吉雅手指在他腰侧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窦棠婴怕痒,笑着往他怀里缩,那笑声又轻又软,像羽毛搔过多吉雅的心尖。

      他从来没觉得,哪个男人的笑声能这么好听。

      上车后,车内的低气虽消散了不少,但窦棠婴是小气的。他眼珠一转,理直气壮地提出“公平条约”:“我的身体……你都看光了。公平起见,今晚也得让我看看你的。”

      多吉雅正握着方向盘,闻言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他目视前方路况,沉默了几秒,就在窦棠婴以为他要拒绝时,才低声应道:“……好。”

      他答应了,却又飞快地补上一句,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没什么可看的。身材…不好。”

      窦棠婴侧过头,目光沿着他绷紧的下颌线,滑过凸起的喉结,落在他握着方向盘的、线条流畅的小臂上。那手臂显出的肌理在高原的阳光下拉伸出坚实而漂亮的线条。

      窦棠婴在心里无声地嗤笑一声,回想起无数个瞬间——他背着自己时肩背偾张的力道,俯身时衣料下隐约起伏的轮廓,还有那一夜桃花温泉…

      你身材好不好,我难道不清楚?

      窦棠婴收回视线,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原,嘴角却悄悄弯起一个得逞又期待的弧度。嘴上只是懒洋洋地应了声:“哦。”

      车窗外,雪山静默,旷野无垠。车厢内,随着引擎的嗡鸣,一种心照不宣,他们算是重归于好了。

      抵达时,说实话窦棠婴已经很累很累了,这几天下来舟车劳顿没了脾气没了骨架,整个人像被抽了骨架,只想找张床把自己摊成一张柔软的饼。

      然而,迎接他们的热情超乎想象。尤其是岗巴老师团队里的年轻研究员们,见到多吉雅的瞬间,仿佛平静的实验室投进了一颗石子,漾开生动活泼的涟漪。

      “小雅?”一个穿着黄色冲锋衣的年轻女性正在整理标本箱首先站了起来,她身前桌上摆满了土石。

      “是小鹿回来了!”另一个的戴着黑框眼镜、扎着利落马尾的女性从显微镜前抬起头率先挥手,笑容爽朗,“好久不见!!!”同学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熟稔的调侃,“我天,这么高。”

      “多吉,”这个声音更加温和,带着明显的关怀,他拉着设备,这会儿抬起了腰:“路上顺利吗?这位是……?”

      被熟悉的问候与打趣包围,多吉雅也始终稳稳牵着窦棠婴的手,将他护在身侧,用行动表明“这是一起的”。

      一个略显跳脱、穿着沾了泥点冲锋衣的年轻男人挤过来,上下打量着多吉雅,脱口而出:“这位同学也是项目组的?哪个学校什么方向……”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那位马尾女性轻拍了一下手臂,戴眼镜的男生用膝盖顶了他一下,而那位温和声音的主人——一位气质干练的藏族女性——则无奈地摇了摇头。

      徐朝来适时上前,单手按在那跳脱男生的肩上,略带歉意地向窦棠婴依次介绍:

      “齐斯达,博士后兼助教,我们的大师姐,方向是冰川微生物化学分子活性研究。”

      “姜觅,博士后,我们的二师姐,地壳运动与地质岩层性质方面的相关研究。”

      “白玛吉央,副教授,团队副队长,研究古地层与生态保护方面。”

      最后,他拍了拍正在打量两人的男生:“葛畅,刚答辩完的博士,现在等待毕业。祝贺他。”

      这里头目前最爽的就是葛畅,他这个月月底就回学校拿毕业证和学位证。

      窦棠婴看向徐朝来,徐朝来笑了笑:“我还在努力,博一研究高山植被与冻土层。”

      “大家好,我叫窦棠婴。来自南方,音乐生本科。”

      所有人被他这句话逗笑了,“你好可爱,我们也是本科生。”

      这场面有点误闯天家的感觉,窦棠婴被这一连串“博士后”、“副教授”、“博士”的头衔微微震慑…

      窦棠婴不好意思地转而看向多吉雅神色平静,他坦然道:“你比我厉害,我初三之后就没再进学校了,半文盲。”语气平常得像在说天气。

      齐斯达一听,眼睛瞪圆,随即“啧”了一声,带着点“暴殄天物”的惋惜,轻轻踹了多吉雅小腿一脚:“又不能怪你。”说完自己扭头走开去捣鼓她的仪器了。

      多吉雅看着她的背影,却低低地笑出了声,这是回到真正熟悉、放松的环境里才会有的笑意。

      “斯达姐以前是我阿爸的学生。”多吉雅替齐斯达向窦棠婴解释道。

      窦棠婴这才知道,多吉雅初三就没读了?为什么?他的阿爸阿妈不可能让自己的孩子只有初中文凭,而且多吉雅的智商绝对不可能考不上高中。

      为什么?

      这时,岗巴老师闻声从里间走出来,老人家目光炯炯,首先给了窦棠婴一个扎实温暖的拥抱,用带着口音的汉语连声说“欢迎”。

      多吉雅看着老师花白的头发和窦棠婴有些受宠若惊却放松下来的神情,心里涌起的满足感,竟比他自己归来时更甚。

      晚上大家齐聚一堂,十几个人里竟然还有村委会和地质局的领导,他们似乎在商讨什么事。此刻,徐朝来解释道他们后天就要出发去无人区科考,此刻大家在商讨相关事宜。

      这一边研究所里的几位研究员坐在一起,小声交换着观察结果,声音压得低,却逃不过坐在旁边多吉雅的耳朵,他们拿着橙汁和可乐,小声说道:

      “哎,你们觉不觉得,多吉带来的这个朋友,特别眼熟?”

      “嗯确实…长得太好看了吧?这脸放在哪里都显眼。像不像……从手机里走出来的?”

      “手机里走出来是什么鬼啊哈哈哈哈……”

      “嘶你这么一说……我前几天好像还在哪个音乐推送里见过类似的封面?是个歌手吧?”

      “樾棠!是不是叫樾棠?我师妹好像挺迷他的。找个机会偷偷确认一下?”

      “真的假的?你说有没有机会让他帮我们拉点赞助,或者咱们宣传宣传项目啊?靠所里那点经费,老师从学校带来的色谱仪都被我们薅掉皮了。”

      “我想要不间断的信号。”某人默默举起手。

      “挺会梦的,飞机你要不要啊?”

      “大家伙这么能唠,到时候真有记者来,你们谁上?”

      幻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大家一想到采访纷纷摇头挥手,个个躲得跟瘟神似的。

      “嘘——小声点!谁去打个招呼?”

      “谁去?你可是副队。”

      “我……我是i人,这种外交任务得交给e人。”

      “少拿i做借口。”

      “就是,你上次和校外委员会据理力争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i啊?”

      “这能一样吗……他说我逻辑有问题,还说我检测数据不足以支撑论文核心,我靠,有本事他来测啊,我把样本全给他……”

      “诶诶诶,扯远了…谁去打招呼,一群没礼貌的家伙。”窦棠婴还在不远处和老师们客套,这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想又不好意思地聚在一起,个个推三阻四…

      “石头剪刀布。”

      他们的对话飘散在高原微凉的空气里,夹杂着好奇、善意与一丝面对陌生领域时特有的、略带笨拙的直率。窦棠婴没有听见,多吉雅却听得清清楚楚,桌下他握着窦棠婴的手,几不可察地又紧了一些,眼底有淡淡的笑意与难以察觉的骄傲。

      最后,还是几个人一块起身举起杯。

      “您好,窦棠婴!刚刚没有和您正式打招呼,我是齐斯达,您叫我齐师姐就行,我代表他们欢迎您来到羌塘科学与地质研究处荣玛乡临时驻站点!”

      “欢迎!”

      “欢迎。”

      ……

      “师姐好!师兄好!”窦棠婴落落大方地举起杯子起身笑着明丽大方,丝毫没有大明星的架子,几人碰杯给人陡增好感。多吉雅看见窦棠婴喝酒就让他少喝几口,想起白天多吉雅三步不离窦棠婴,把他护得跟宝贝似的,葛畅看见了调侃一句“多多现在在当保镖吗?”

      窦棠婴被他们的二锅头灌得有些醉意上头,但还算清醒...

      “不是保镖。”他顿了顿,几人又开始了交头接耳,多吉雅低头不打扰领导讲话,但声音清晰地传入他们每个人耳中,“是伴侣。来的路上发生了一点意外,我得多护着他一些。”

      “哦~”

      伴侣这个词…词意简单语境复杂,众人了然的程度各有不同。

      坐在他旁边的窦棠婴想…如果他不解释,那就会在一些人心中笃定他们的不一样关系,

      可是…

      干嘛要解释?他可以是多吉雅的伴侣啊。

      “小鹿叼了一朵这么美的格桑花回来,不错不错。”这句话是白玛私底下说的。

      这餐结束后,大家回房间时在村委会的中庭汇合了一下,空庭里只有一柱老旧的路灯,路灯外无边旷野的风实在吹得令人痛苦,无人区即使在盛夏也是凉薄的寒意刺骨,几人在空地暗光下跺脚踱步闲聊:“多吉,你要不要跟着我们去无人区看看?”

      多吉雅一怔,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跟着团队考察活动了。他沉默了,以前有阿爸后来有老师,但是自己好像越来越空,越来越迷茫,于是离开了这里。

      寻找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窦棠婴喝酒又吹风,有些醉了。于是,他替他回答道“他一直都很想回来看看呢。”他的目的达到了,多吉雅多去看看你曾经爱过的天地草物,

      等到那时踏入佛门若是心生一丝的涟漪和不舍,或许你就会回头来望。

      多吉雅看向窦棠婴,眼睛里深而幽的目光仿佛在思索着窦棠婴的意味。窦棠婴却无视了他的目光,微微笑着。

      这一餐之后,他们对窦棠婴好感也颇多,于是也跟着邀请。白玛老师说:“窦老师有没有兴趣一块去看看?”

      窦棠婴没想到,失神的眼睛忽然骤亮,他问道“我也可以去吗?”

      有人也提出顾虑“嗯...我们审批单都下来了,而且说实话不是...科考人员没有相关经验,单位很难同意。”

      窦棠婴跟着点了点头,但难免也会有失落。

      这时,齐斯达站了出来:“虽然我们的审批单已经提交了,但增加两个后勤保障人员,以及如果按照宣传单位报批,明天去中心重新审查一下还是可以的。”

      她双手插兜,眼睛是一股聪明而锐利的理性魅力,语气礼貌大方地询问道:

      “就是不知道我们可不可以以窦老师为我们无人区写一首歌宣传为由对单位进行报批?”

      众人一听,不愧是师姐!还得是博士后...

      窦棠婴还没回答,多吉雅揽过他的腰,也替他回答道“我想他会是愿意的。”

      “是吧,樾棠?”多吉雅在他耳边轻喃一句,

      瞬间脊骨窜起一股电流!!!醉意直接溃散!窦棠婴猛地抬头看向多吉雅,他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是樾棠的!!!!他怎么发现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你们重新办一张边防证,我们去帮你们搞文件,窦老师您单位那边可能需要您去说明一下。”

      他们做事雷厉风行,毕竟很多时候他们要和阴晴不定的高原天气作斗争,需要迅速对当下一切情况做出抉择和行动。

      窦棠婴紧紧攥住多吉雅的衣角,他没想到多吉雅早就发现了他的身份,自己还装的那么起劲!!!啊啊啊啊,窦棠婴你就是白痴!!!窦棠婴的表情随着自己的心理起伏不断变化,

      多吉雅虽然和他们商量行程但余光一直注意着某人的反应,全然不知道自己全程带笑。

      期间姜觅观察窦棠婴的动静下意识也模仿起来他的皱眉张嘴闭眼还有捂嘴,然后她实在被逗得不行小声凑耳问到多吉雅:“大明星表情一直这么丰富可爱吗?”

      多吉雅一看,小麻雀的表情又不自觉地生动丰富起来,他想到他是因为什么而失去表情管理就发笑,但嘴上还是会为他解释:“要去无人区让他太激动了。”

      他宠溺而无奈的语气让大伙一脸诙谐的打趣脸。

      齐斯达看见多吉雅的样子一脸欣慰:“多吉,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挺好的,我这两年在迦南寺抄经,前两年辗转在藏区各地生活,挺好的。”

      齐斯达是阿爸的硕博学生,可以说也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姐姐,齐斯达满脸心疼他的变化,一来她就发现这孩子有了一点淡漠的苦相和..接近疏离的平静,听他这么一说就全明白了...是在寺庙里修行的小人儿啊,一定悟到了许多才会这样。齐斯达摸了摸他的臂膀“好啊,是个大小伙儿了。”

      葛畅打趣道:“诶~齐师姐刚生了小孩,看谁都是一脸母爱。”

      多吉雅一怔,随后露出旧年的激动模样:“齐姐你成家啦!”眼睛亮晶晶的。

      大家一脸看好戏的样子..齐斯达点了点头觉得没什么稀奇的:“小孩刚满周岁,你姐夫是省文物局的,他现在休假在家带孩子。”

      多吉雅昂头感慨:“太好了!”

      “诶多吉,哪天有空我和你说说你二师姐的爱恨纠葛..”

      “你呢?”

      “什么我啊!别扯我!”

      “清澈愚蠢的研究生和研究室师姐....”

      “我求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

      冷静下来后,窦棠婴回头看——月下的多吉雅好像回到了他那个最无忧无虑的年华,几人围在一起迎风仰头大笑,任凭大风吹过他的发梢。

      吹风容易醉,多吉雅把踉跄的窦棠婴搀扶进房间后自己就去洗澡了。

      等他洗完澡出来时,看见窦棠婴还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垂着脑袋像束小麦。

      他倚靠在墙边,觉得这样的他很可爱!看得出来他需要缓缓......

      与此同时,混沌的大脑内钻入一股冷冽的空气味道,窦棠婴随意一掀,眼前就看见——

      轰...

      混乱麻痹的脑袋顷刻间嗡的一片空白,但身体诚实地缓缓站起....

      多吉雅见他踉跄站起,他也跟着站直身体。见他憨态可掬的醉意,嘴角撩起一点笑意:“你不是要看我的身体吗?”他双手随意摊开,展示自己的胴体像在展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东西,大方得坦荡,“是不是……没什么可看的?”

      全身还没有擦干,发梢滴着水,水珠从脖颈下流到腹肌上,落入那一处凹陷里..全身水色透人,小麦色显得十分诱人。

      肌肉是男人的肉色西服。

      ……多吉雅他是个引人犯罪的妖怪……

      窦棠婴呼吸都不稳了,体内血脉贲张,咽喉下意识地咽下口水,他慢慢走近,指腹触碰到多吉雅的腹肌时仿佛触电一般胆颤,语气颤颤道“你…你你身体还没擦干,我来帮你擦干吧?”

      他是好色的。嗯,他还是卑鄙的。

      多吉雅点了点头,老实乖巧地站在原地不动等着窦棠婴拿来浴巾给他全身擦干。看着窦棠婴小心翼翼地踮起脚从头,蹲下擦到脚。

      傻瓜……原来,他真的喜欢。

      期间窦棠婴想要观察多吉雅,结果没想到映入眼帘的却先是....某个庞然巨物。

      “轰!”瞬间血液和热气在脑袋里爆炸开来。窦棠婴从蹲姿垂成跪坐,他没了一切力气和手段……

      如果……

      如果……

      光是想想,窦棠婴就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脑袋是发懵的混乱。

      恨不得就这么....

      多吉雅察觉到窦棠婴的不对劲,他的表情好可爱……在想自己嘛?看样子是的。

      静静观察也不知道自己弯下腰时笑得有多开心。

      然后窦棠婴就在混沌肉色思想中听头顶传来:“窦棠婴…你还生气吗...”

      窦棠婴脑袋都是懵的,脸颊滚烫充血的感觉让他摇头想要扇风。

      生气……他确实在生气……

      他恨不得就这么跪着....然后……

      生气,只生气自己还有理智,恨不得...啊啊啊啊。

      两人对视,多吉雅看窦棠婴的脸红得可怕,嘴唇翕张得像是饥渴难耐的鱼。

      “你……你没事吧?”多吉雅看出窦棠婴的神色愈发不对起来,高反了吗?是了……喝酒然后还吹了冷风,在这高原上会出事的。

      窦棠婴点了点头,非常诚实地点了点头!!多吉雅我有事!怎么没事……你真的害人不浅啊!!!

      窦棠婴知道自己现在反而清醒得可怕...脑海中不断浮现遐想甚至应运而生有了计划。

      “你快把衣服穿……穿上吧。”一想到自己之后要做的事,窦棠婴这个妖精口齿都有些磕巴了。

      多吉雅看他这样以为害羞,他还垂下了脑袋偷偷发笑,什么可爱鬼……

      多吉雅返回厕所穿衣时,窦棠婴还蹲在原地脸颊滚烫而呼吸混乱…他用浴巾死死摁住某处角落。

      快要受不住了...

      他太了解自己的身体了!!

      若今夜得不到释放,自己会死!

      自己一定会在痛苦中发疯然后死去。

      所以,为了自己生命,他要做些什么……

      夜深,窦棠婴从被窝里慢慢探出脑袋...

      “吉雅?”

      窦棠婴试探地呼唤了一声后立马安静,在聆听到男人沉稳的呼吸后,立马从自己的被窝钻入他的被窝。

      “吉雅。”

      窦棠婴轻易地就用指尖在睡意沉稳的喉结上划圈圈...跟随的目光炽热又缱绻。

      “吉雅...”他慢慢探出身体在他的耳畔轻吟...男人的睫毛又浓又密,窦棠婴用指腹在他眼睫上拂过。无论怎么呼唤,多吉雅都没有醒来的征兆。

      身体本就勾着一团火,再加上酒精的催发,窦棠婴早就难忍一直独自承受难捱着,可是他还要压着,一直等到起药效...

      直到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

      看多吉雅没有反应后,指尖才斗胆沿着强劲的身体,像是一条焦渴的毒蛇仍然保持理智慢慢钻进裤头里...

      窦棠婴用眼神轻吻抚摸着陷入昏睡的多吉雅,他给两人盖上被窝,躺在多吉雅的臂弯里听着男人沉稳的心跳,他情难自禁道:“好吉雅..你快迷人死了……”他在耳边自声呢喃,气息紊乱,声音发颤。

      快要发疯了,

      快要死掉了…………

      “好吉雅……”

      窦棠婴微张开嘴去轻轻衔住微凉的下巴,然后用牙齿极轻地磨了磨。

      他在黑暗中摸索到那双紧闭的唇,撑起身体去覆上去。

      “好吉雅...”紊乱滚烫的气息拂过唇角。

      “吉雅……吉雅~”夜色深沉,唯有彼此的呼吸团着热息,缠绕、攀升、失重。轻唤的口吻像快要融化的糖:“我们

      一起……”

      此刻,多吉雅在睡梦中更是难耐不堪,他从来没这么多梦又昏沉的感觉,好像自己被世界屏蔽了一样蒙昧而昏胀。

      睡梦中,心跳振聋发聩。他又做这种玷污窦棠婴的渎梦。

      面前模糊一片只看见隐隐人影扭动……这次,他顺应了梦。

      摁住了花树随风轻颤的枝头。

      双手撑在男人的胸膛上肆意的窦棠婴吓得直接轻呼出来。

      他坐在他的腰胯处直接一动不动,观察了半晌后窦棠婴才安稳住了呼吸和身体,他差点以为多吉雅醒了!

      看男人在睡梦中脸色难耐地发汗,窦棠婴上手擦拭...

      假寐蒙昧的多吉雅依靠本能直接握住了小麻雀乱挥的翅膀!

      有力的大腿抬起,轻轻顶住窦棠婴的身体,多吉雅顺势起身,将他整个人稳稳桎梏在怀中。温热的唇贴上他微微滚动的喉结,一路向上,含吻过他的下巴,最后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封住了他的唇。

      多吉雅单手撑床,一手托住他的腰,轻松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窦棠婴在这吻里丢掉了所有主导,也丢掉了所有理智。他是他的,他听他的,他愿意给他一切。

      “好吉雅,你对我有感觉的对不对……”他低声呢喃,带着柔软又滚烫的期盼。

      手指揉乱了多吉雅的头发,指缝间还有未干的湿意和凉意,是方才沐浴后残留的痕迹。夜色沉静,心跳轰然如鼓。

      就在情意最浓、呼吸最乱的至高点——

      多吉雅忽然身子一沉,整个人倒在窦棠婴身上彻底陷入了沉睡。

      所有人都会相信正义的原因是因为罪恶真的有代价。

      酣畅不尽的窦棠婴欲哭无泪....代价怎么来得这么快!!

      呜呜呜!面对这只庞然大物,他彻底知道什么叫……

      “KX来风”

      他本来是想吃鱼的。

      结果——他连鱼骨头都没碰到。

      且这条鱼,从头到尾只是在睡觉。连梦都没醒。

      但没关系,窦棠婴再次收拾好心情……他自食其力!

      他摁住男人无意识的手,氤氲着语气暧昧:“好吉雅,你对我也是有感觉的对不对?”

      此刻,不堪卑劣的手段和爽到极致的手法混合下作心理让窦棠婴昂起头,....直至目眩神迷。

      窦棠婴知道自己实在贪婪,从偷亲到现在敢偷偷摘梅止渴。可哪怕是这样,他还愈发觉得不够起来。

      因为,沉睡者的毫无动静是对罪人肆无忌惮的纵容。一而再,再而三……

      人会愈发大胆野火,

      命运会用双手握住彼此。

      邪恶和幸福一块触碰摩擦。

      视野里,这癫狂的世界在和他一起目眩神迷!

      他多渴望和多吉雅一块清醒地体会这世间第一高尚的堕落。它是伟大的,却不是光辉的,虽不是灿烂的,却也不是腐烂的。

      呵呵呵……

      “对不起……”嘴上虽然道歉,语气却是Z热无比,呼吸吐着热熨,手中则是越来越快!

      “对不起……”

      “对不起!昂……”一字一句,都带着体温,吐息熨在多吉雅裸露的颈侧。他是一只病态的鬼,在佛前叩首以求爱意。

      事后,

      尽兴的窦棠婴汗涔涔地趴在吉雅的胸膛上脊背还在起伏,光是想想自己的下z,余了颤抖中他还发着呵呵笑声。

      抚慰的月光还照在弓背冷白的骨头皮囊上看着它还在继续跌宕。氤氲的热息围绕着两人,窦棠婴趴伏在男人的胸膛上侧目望向窗外万里的月光:

      “你快喜欢上我吧……”,他的下巴抵在男人胸膛上,扬起头蹭着他的下巴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猫咪寻求安慰……

      “嗯?好不好……”

      可不可以双目随佛心向我?可是终是无人回应的一场空执念罢了。

      太阳慢慢爬起,黎明之时他才舍得放手。

      他去漱口,又去给多吉雅擦手,整理好一切后……男人翻了个身,手臂无意识地搭在他腰上,头往他身上蹭了蹭。

      腰腹还有些痒痒的,窦棠婴僵在原地,而心已经软得一塌糊涂。

      ……多吉雅还没有睡醒。

      只是梦里的本能。

      窦棠婴慢慢放松下来,躺了下来窝在他臂弯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自己那颗焦渴的心也渐渐平静。

      此刻被这样抱着,……也没那么想死了。

      他在黑暗中无声地弯起嘴角,把脸埋进多吉雅的颈窝,闭上了眼睛。

      等待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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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①522入v啦,从15章开始!感谢各位宝宝的支持~真的!有些黏糊糊的话我放在作话里说吧,公告里怪不好意思的,真的谢谢大家! ②段评已开!!!宝宝们快来玩!还可以来评论区找我玩!爱你们!! ③预收《瑰夜行札》 正在全文存稿ing。还有一本完结校园文《他来时台风预警》 可以移步隔壁点点收藏,开文追更不迷路!!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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