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恨比爱要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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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
周边是无尽的黑暗，高架桥远处的大楼灯火通明。
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她头一次感受到了陌生。
扑通。
本以为以为自己会溅出很大的水花，但这片河大大了，可能她的消失也不过如此。
心口空落落的。
鸣笛声，尖叫声，以及涌入鼻腔的水。
意识在不断消减，和她不断下坠的身体一样。
她想最后看一眼，却猛地睁大眼睛。
无人机在黑夜里组成巨大的灯阵，恒誉地产财大气粗，所以即使是在水里的也能勉强看清。
〔恒誉地产千金廖锦榆与科创集团公子……〕
〔将于不日后订婚〕
水灌进她的嘴，气泡往上翻涌。
廖锦榆…
再一睁眼。
萧以南忽然就能清外界的声音了，刺眼的灯光透过水面，有人喊着‘就是这里’。
那填满了她空洞的心的情绪是什么，萧以南不知道了。
她只是突然想通了。
恨，要比爱简单的多。
……
实习生匆匆忙忙的往前走，刚出在玻璃门前等的许经理把她拦住。
“你怎么来总裁办了？”
这许经理是隔壁行政处的，喜欢挺着个大肚子瞎溜达。
仗着自己靠资历混了点股份，是出了名的爱管闲事。
实习生暗叹倒霉，只能是解释是来给廖总送咖啡的。
“廖总有专门的咖啡室，还用得着你出去买？”许经理质疑的看着他，最后还是把咖啡接过去了。
“咚咚。”
“进。”
巨大的落地窗能俯瞰到整个城市，红棕色的木质办公桌上很整洁。
许经理一脸谄媚的把咖啡放在桌子上，“廖总，你的咖啡。”
红棕色的长卷发带着一股浓郁的玫瑰花香，廖锦榆刚处理完一摞文件，现在正是头疼的时候。
为了开发区新地皮的事，她好几天没睡好觉。
再一摸杯子发现咖啡里的冰化了，心情更是不好。
“嗯。”廖锦榆没多说什么。
指关节抵在额头上，另一只手的手背轻轻敲打着桌子。
一旁的秘书整理资料的速度更快了。
她是刚做的美甲，酒红色的甲面上的碎钻闪闪发光。
“星筑地产的人什么时候过来？”廖锦榆问他。
许经理反应了一会儿，“下午3点。”
“通知行政办，把会议厅收拾出来，带三个人去政府一趟。”
主办方是她们，这没有拿不到方案的道理。
“好的好的。”许经理连连点头。
廖锦榆咬着吸管，没有冰块的咖啡味道更加苦涩。
“下次别做无关紧要的事。”
许经理刚要出去，搭在把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的话听不出情绪，让人直冒冷汗。
许经理暗道自己今天运气不好，那位虽然年纪轻，但出了名的不好打发。
下午2点50分。
廖锦榆准时坐电梯下楼。
10cm的高跟鞋敲打着地面，女人走在众人的最前面。
一旁的秘书小跑着汇报信息，“星筑上次底价开到了五千万，不知道会不会继续加价。”
“政府那边更倾向我们，但星筑有意继续加价。”
“我们的最高预算是多少。”
“五千五百万。”秘书举着电脑，面露难色。
后面的助理接过廖锦榆的公文包。
“叮咚。”
……
会议室的玻璃门被拉开，
某个坐在主次位的人略微抬起头，干练的灰色修身西装，头发被盘的很利索。
一旁的行政代表见她面生，又是年轻面孔，还以为她是紧张，给她倒了杯茶水。
萧以南的心脏开始狂跳，她知道这是兴奋。
几乎克制不住的兴奋，是报复欲在作祟。
黑色细框眼镜挡住晦暗的眼神。
今天就能见到了啊。
那个让她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又爬回来的人。
“大家久等。”女人妆容精致，一如当年一样的漂亮。
廖锦榆和政府部门的人握手，随后看向她。
不出意外的，她没认出来。
萧以南主动自我介绍。
“我是星筑地产的开发部经理，也是这次招标星筑的代表。”
也是，已经过去5年了。
不只是她，连社会都在改头换面，像她那样的人凭什么记住自己呢？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廖锦榆脸上的笑容维持着得体的弧度，目光扫过萧以南的工牌，又一寸寸地移到她脸上。
“星筑地产。”廖锦榆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开发部经理。”
她伸出手。
那只手修长白皙，酒红色的指甲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萧以南看着她伸出的手，慢了一拍才握上去。
掌心相触的瞬间，两人似乎怔了一瞬。
廖锦榆的手心微凉，萧以南的指尖却烫得惊人。
“廖总久仰。”萧以南先松开手，声音平稳得不像话。
政府的人在一旁打圆场：“廖总，这位萧经理可是星筑最年轻的部门负责人，海归高材生，你们年轻人以后多交流。”
廖锦榆没接话，拉开主位坐下。
“开始吧。”廖锦榆说。
秘书打开投影，萧以南站起身，走到幕布前。
她讲得很专业，从地块分析到开发周期，从成本控制到后期运营，数据翔实，逻辑清晰。
政府那边的人频频点头，连恒誉这边的技术主管都在小声说“确实考虑得很周全”。
廖锦榆全程没看她一眼。
她低头翻着萧以南递交的方案文本，钢笔在纸上随意画着圈。
“……以上是我们星筑的初步方案。”萧以南说完最后一句，目光转向廖锦榆，“廖总有什么意见？”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恒誉和星筑不对付，也都知道这次开发区的地皮两家争得厉害。廖锦榆要是当众挑刺，也不算意外。
至于萧以南的特意问候，很难不被当做挑衅。
廖锦榆终于抬起头。
她看着萧以南，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不算友好。
“方案不错。”
“但我有个疑问。”
她站起来，十厘米的高跟鞋让她比萧以南高出小半个头。
她走到幕布前，侧身指着上面的一处数据。
这个姿势，肩膀几乎是挨着萧以南的手臂了。
“萧经理在这里写的预估利润率是18.7%，这个数字是怎么算出来的？”
萧以南闻到一股玫瑰花香。
很符合那人的风格，张扬的要命。
“基于近三年同类型项目的平均值。”萧以南后退半步。
距离被拉开了。
“具体测算模型在方案第47页。”
“平均值。”
廖锦榆重复这个词，笑了一声，声音很轻。
“五年不见，萧以南，你学会拿平均值糊弄人了？”
萧以南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眼看向廖锦榆，才发现对方根本没在看数据。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廖总，就事论事。”萧以南的声音也压得很低。
“就事论事？”廖锦榆挑眉，音量恢复正常。
她转向众人，“我的意思是，平均值太保守了。开发区这块地，恒誉的预估利润率是23.5%。”
全场哗然。
23.5%的利润率意味着更高的拿地成本，这是在变相施压——要么星筑跟不起，要么跟到亏损。
萧以南没有慌。
她看着廖锦榆，忽然笑了一下。
“廖总，23.5%的利润率，按现在的地价基数来算，意味着售价要比周边楼盘高出30%。”
萧以南的声音不疾不徐，“恒誉是要做豪宅吗？”
“不可以吗？”廖锦榆反问。
“可以做。”萧以南点头，“但政府这次的规划要求里有保障房配比，豪宅和保障房混建，这个开发难度和成本，廖总的测算模型里考虑了吗？”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空调的风声。
两个人对视着。
政府的人咳了一声：“这个我们再讨论，今天的会议主要是听取双方方案，不着急定论。”
萧以南率先移开目光，回到自己座位上。
廖锦榆也转身走回去，经过萧以南时，她的手看似不经意地搭了一下椅背。
那根手指离萧以南的后颈只有不到两厘米的距离。
会议又进行了四十分钟，双方各自陈述完毕，约定下次竞标会的时间。
散会时，政府的人先走。
恒誉和星筑的人分开收拾东西，泾渭分明。
萧以南合上电脑，正要起身，一只手按住了她面前的文件夹。
廖锦榆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她身后。
“萧经理。”
“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一旁的实习生瞪大了眼睛。
萧以南抬起头，隔着镜片看她：“廖总这是？”
果然是认出来了。
“叙旧。”廖锦榆把一张名片放在文件夹上。“萧经理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名片上印着廖锦榆的私人号码，纸张是亚麻纸，她还坚持着万事华丽的原则。
烫金的字体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好。”她说。
廖锦榆的秘书嘴角抽了一下，欲言又止。
等恒誉的人走出会议室，星筑的助理凑到萧以南身边。
“你真要去啊？廖锦榆那人，圈子里都知道，手段多得很。”
“去。”她说，“为什么不去？”
她拎起公文包往外走，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音冷静而决绝。
电梯里，廖锦榆看着镜面墙壁里自己模糊的倒影。
门打开了，她大步走出去，长发在肩头晃动着。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眼，是助理发来的消息：“廖总，今晚六点您约了科创集团的周公子谈合作。”
廖锦榆皱了皱眉，指尖在屏幕上停了片刻。
“推掉。”
她打完这两个字，又删掉。
最后改成了：“让他等着。”
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廖锦榆身上。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萧以南走出大楼的身影。
那个女人撑开一把黑色的伞，头也不回地走进车里。
廖锦榆的手指攥紧了窗框，指节泛白。
五年。
她以为这个名字早该从记忆里抹去了。
廖锦榆松开手，转身走回办公桌。
她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
“那个送咖啡的实习生，”廖锦榆忽然开口，“让他去人事办离职。”
秘书一惊：“廖总——”
“我说过，”廖锦榆抬起眼，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别做无关紧要的事。”
她低下头继续处理文件。
而大楼外，萧以南坐在车后座。
前面的司机问：“萧经理，回公司吗？”
萧以南没说话。
她把名片凑近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
这味道让她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的感觉。
她猛地拉开手套箱，把名片扔了进去。
“回公司。”
萧以南闭上眼，后脑勺靠在座椅上。
五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手机震了一下。
萧以南睁开眼，看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晚上七点，沉巷私房菜。别迟到。”
萧以南删掉短信，把手机关了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