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土见春》茅坑里的石头

34、第 34 章 找到有

　　找到有钱人的，是极少数。我从电视和现实中知道，有钱人不是傻子，一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出来的人，有啥让人看上的呢？难道凭着运气？不可否认，有这样的人，但是我不觉得会是我。

　　我的运气是极差的，和我一起待得久一点的都知道。我没啥能力，生活在农村，只会干一点农活，其余什么都不会。我不是聪慧之人，我极容易多思少做，还懦弱。我长相一般，身材身高不好，家庭背景也是一个火坑。我也并不有趣，就像一个木头桩子。

　　我知道圈子和共同话题的重要性，像我这样的，在这里，恐怕是没有和我能真正交心的。

　　我听到太多，早早结婚，婚后生活一地鸡毛，大打出手的事情了。那些事情大部分是，男的在外吃喝嫖赌，女生在家被各种蹉跎，在大多数人看来，这是正常的。可能我是天生的反骨仔，在周遭的认同声中，我并不认同那些事都是正常的。

　　我不再往下想了，我得疯狂学习，要读高中。如果没有考上，极有可能他们会把我拉去结婚。

　　有天，我想了一下我与父母之间的事情，想得头疼，越理越乱，暂时总结出：他们偏爱二娃，是有点爱我的，我希望他们把爱多给我一点就好。我爱他们，又恨他们。他们是我的家人，所以我爱他们，我渴求他们的爱，我恨他们为什么这样对我，把我当做沙包，有时当做仇人，用极其恶毒的言语辱骂我。

　　最恶毒的是，我感知到他们极其浓郁的恶，是明知这样做不对，还要教导灌输我不好的三观，趁我年幼引诱我做不好的事情，有些会影响一生的。我有时真的搞不懂他们，他们想要我成才成一个好人，却要做我的拦路人，诱导我走向深渊。还好上天对我不算太坏，我的脑袋对这些很敏感，也并不糊涂，也有意无意地引导我，不让我走错路。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嫉妒，他们希望我变好，带他们享福，又不想我变好，这样关系就极有可能倒置，他们不再是我高高在上的父母大人，他们没有变好，我凭什么就变好？就像是怕兄弟开路虎一样。

　　我想了半天，决定以后，会离他们远远的，有一个只属于我的家。

　　想好后，感觉心里的一颗石头从胸口那里掉落了些，心安下来，呼吸也顺畅了。

　　我开始上课认真听，看不清黑板就去找同学借书抄笔记，下课的时间也用来背书看书，放学回家也一直学习，想着时间紧迫，晚上只睡4个小时，早上早起背书，背到6.40才开始收拾去学校。

　　有一天，我看到明玉手上有许多划痕，我很是震惊！我看她并不像是自杀那样，还跟莲雪炫耀，我感觉奇怪，便去问她，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她的回答，让我再次看见这个世界黑暗的一面，真的恶毒啊！她说她们几个在玩一个游戏，诱导小孩子做出不好行为（具体什么不能说）。她们说好玩，酷，有趣刺激，看谁坚持得久，有胆量。

　　这件事，像是又一个开始，班上混日子的同学，变得更加不能理解了。我与她们已经不是一路人，她们也不再搭理我，我也专心学习，只是偶尔听听她们的事情。

　　我努力学习后，成绩一路飙升，老师们看我，眼里都是冒星星的，他们对我的态度很好。

　　位置也被调到第一排，我依旧看不清楚黑板，我不好意思跟老师说，怕跟老师说后，让我配眼镜。我知道我近视很严重，家里人也知道，并明确跟我说了，不会给我配眼睛，太贵了。

　　我只有认真装作能看得清黑板的样子，实则全靠耳朵听，自己看书学习，笔记就下课借同学的抄。

　　我第一排中间最左边，上面还有特一排，他叫李小强，其实我还挺喜欢欣赏他的。他很矮，身上脏兮兮的，衣服，就是用他的话来讲“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外面穿一个星期，反过来又一个星期。”

　　他一年四季也没有换过啥衣服，冬天就只有一件厚的破烂羽绒服，还是跟他哥和弟一起穿，有时候，他冻得手和脚脖子都冻紫了。

　　他父亲坐牢，母亲跑了，只有一个年纪大的爷爷。家里有四个孩子，都是男孩，他是二哥，他大哥就比他大一届。他哥喜欢欺负他，他很不喜欢提起他哥，他哥看上去，收拾得挺好，不像他看上去很脏。

　　他脾气很好，我感觉得到他有很深的自卑，但他伪装起来了，伪装出一个阳光开朗自信的一个样子。但是在有些人取笑他的时候，我看到他的笑，僵了一下，笑变得不对味，变成了苦笑的感觉。

　　他到了夏天，就和几个兄弟一起抓青蛙、龙虾、黄鳝、癞疙宝去卖钱，平日就捡点垃圾去卖，有办席的人看他们可怜会叫他们来帮忙给工钱，他们的学费都是一拖再拖。公办九年制学费并不高，可是他们有四个孩子，有次老师在教室里催他教学费，还叫他不要读了，我知道那时候的他，感受到极度的羞辱以及自尊心狠狠被碾压。

　　他上课是真的听不懂，但他不会去打扰别人，只会在自己的桌上玩自己带来的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他情商很高，很会活跃气氛，老师们都挺喜欢他的，就连生物老师都对他有说有笑。

　　我和他做上下同桌，还常聊天，聊一些他知道的趣事，还给我看他带的东西，他的桌子里藏了一大堆意想不到的东西，有改刀，螺丝，钢筋，虫……

　　我的另外一个同桌，他是我们班的数学课代表，外号大款，还是老师取的。他是新疆维吾尔族的，他母亲是这里的，父亲是新疆的，新疆没有人照顾他，他这里有外公外婆，所以来这里读书。

　　他父亲是一个矿老板，家里很有钱，身上穿的都是大牌，我不认得那些大牌，只觉得，看上去确实很好的样子，是什么大牌子，都是老师说出来的。他的手机是苹果的，新出来一个买一个，吃的喝的也是好的，他的一个月零花钱都是好几千。因为是同桌，有时我和小强和他一起聊天，聊天中得知他父亲都送他两套房了，车也买了，只等他可以考驾照后就正式上路，他现在只有偷偷开。

　　他跟老师聊天，我在旁低着头写，但是耳朵是一直偷听着他们的对话，从对话中得出他去过很多地方，对很多地方的风土人情啥的都了解，还了解什么一些我听不懂的东西，像是大人说的那些话。

　　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很大的贫富差距，心里，感觉很不是滋味。为什么别人生来就拥有那么多东西，而我的出生都是罪，我还欠他们很多东西，有人生来富得流油，有的人出生就负债累累。

　　我常幻想，确实是他们开玩笑那样是垃圾桶里捡的，是充话费送的，或者医院里抱错了。我真正的家里人来找我回去，然后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或者爸爸妈妈他们隐瞒我，他们的身份，我现在这些都是对我的考验。但是我知道，这是不切实际的，想想就好。

　　我的衣服大多都是别人给我的，鞋子也是破破烂烂，很多地方都开胶了，我在学校里，有好几次鞋底直接掉了，还是公给我粘上去的，还有些穿着小了，婆说：“没得事，以前还要裹脚，脚小点好看。”

　　我的脚经常抵得生疼，然后摩擦出泡，破裂后还很臭，穿着毫无穿搭可言。他们还常拿我和其他孩子，尤其是璐璐比，心想，有什么好比的，有可比性吗？还责备我邋遢，不像别的姑娘喜欢收拾自己。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家都变了。原本小学的时候，除了那少数同学外，其他同学感觉都是一样没有啥零花钱，穿着也和我一样，是亲戚给的。

　　可我突然观察到，他们穿的，都是自己的衣服，还是自己挑选的。她们开始讨论如何变美，如何穿搭。他们有更多零花钱，有些开始补课和学习一些其他爱好等等……

　　我现在，还是穿着不合身，别人给的衣服，一身看下来，有些奇怪，鞋子脏得很，还很丑，身材也胖胖的，一天只有一元钱。

　　我很自卑，长得胖，长得丑，身上也臭，穿着也不好看。他们都嘲笑我，说我死肥猪，香港脚，婆他们也嘲笑我胖和臭。当我要减肥时，她就说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现在不胖，然后投喂。

　　有时候情绪一上来，脑袋就不受控制。眼睛会变小，看得特别片面，感觉我就是一个烂人，没有一点优点，没有人喜欢我，这个世界糟糕透了，为什么要活着？我这样的人不配活着。

　　我还是一个窥视别人的臭虫，看着他们过得好好的，也好优秀，有好身材，好成绩，好脾气，好性格，还会一些才艺，懂的东西也多，我好嫉妒。

　　我和他们在一起时，心里就会拿自己和别人做比较，这样显得我更加糟糕，他们的好在我眼里就像是炫耀，我知道这是不对的，可是我没法控制，我不往这方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