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家主模拟器》晓窗分灯

46、十六岁4 【敬而远之

　　庄尧和弈衡从外面走进来，乔沁起身相迎。

　　“庄县令。”谢白月起身，微微颔首。

　　庄尧微眯着眼，看见少女面容后便笑了。
　　还是个孩子啊。
　　也是，弈衡尚且年轻，作为弈衡师妹的谢白月，年岁自然不可能太大。

　　他见乔沁低着脑袋，笑道：“谢镇长，招待不周，若是我这弟子有冒犯之处，还望见谅。”

　　谢白月已经把乔沁看作自己人了，虽然乔沁还没答应，但那不是因为弈衡他们来的太快，没来得及说吗？

　　对于自己人，玩家是很善解人意的。

　　“庄县令言重了，乔姑娘言谈有物，性情温和，我很喜欢。”

　　在场三人闻言，面色不一。

　　谢白月不管另外二人，只是朝乔沁笑笑。

　　乔沁心神复杂，整个人近乎呆滞住了。还是庄尧开口，替她应下、谢过谢白月的看重。她这才如梦方醒，谦逊地谢过谢白月的夸赞。

　　庄尧好像是还想和谢白月多聊几句的，但无论是弈衡，还是谢白月，都没有久留的意思，简单交谈后，二人便告辞了。

　　庄尧让乔沁送他们出去，心中奇怪。

　　谢白月特意过来一趟，难道就只是为了看看他这个老头子长什么样子吗？还是真如拜贴所说，只是随弈衡一道过来拜会……

　　庄尧回忆了下，觉得不像。
　　谢白月看弈衡的目光和看乔沁没什么两样，没什么特别之处，当是只把他当师兄，既然只是师兄，犯不着陪着人到处跑。

　　他决定派人过去。
　　就说，招待他们好了。

　　庄尧打定主意，看见乔沁回来，有了人选。

　　却见她郑重一拜。

　　庄尧心下一沉。

　　只听少女清脆的声音：“老师，弟子自知天资愚钝，这些年来叫您操心劳力，这些恩情，弟子一直铭记于心，不敢遗忘。弟子虽想常伴于您身侧，为您分忧，可这些时日以来，事情没做成几件，久留于此，只会是老师的拖累。”

　　庄尧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乔沁见状，底气足了些，声音愈加的稳，东拉西扯了一堆典故，中心思想很明确：她想出去闯一闯，已经挑好了去处，就是即将来广元县接任的谢白月，日后前程就不需要老师操心了，如果闯出名堂了，她会风风光光回来奉养老师，如果没有，那绝不会向外人透露师承何处。

　　庄尧：……

　　他还能说什么呢？

　　年轻人总归气盛，乐意出去也是好事。

　　也罢，他这徒弟看着乖巧听话，但却是个极有主意的，不同意是不行了的，既然得子均偏爱，想来不是恶人。

　　乔沁没想到庄尧这么简单就答应了，欢欢喜喜再三谢过后便道：“老师，我先去追谢家主，待我和她说明，再回来收拾东西。”

　　庄尧：……
　　怎么一个两个都爱追着谢白月跑？

　　一把年纪，鬓发皆白的老人在屋内徘徊，唤来弟子：“给县内各大家主发请帖，就说——”

　　“赏梅。”才回到落脚的客栈，谢白月就收到了来自庄尧的请帖。

　　帖子是乔沁送来的，但她也是此时才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东西。
　　新任谋士很有职业操守，不待谢白月发问，便开始为她分析起来：“家主在老师那时老师没提到此事，才走就送过来，可见此事是老师临时起意。”

　　谢白月饶有兴趣：“依沁玉看，此事可是因我而起？”

　　沁玉正是乔沁的字。

　　主人的发问给了新谋士极大的信心，思虑片刻后，她道：“当是没有的，许是老师那边发生了什么，或者得到了什么消息才会想着办一场宴席。恰好家主在此，又即将接任广元县令，故特下帖子。”

　　“沁玉所言极是。”谢白月没有否认她的话，虽然她并不认同。
　　操办宴会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怎么说也要提前通知，她来之前没不办，和他见了一面后就要办了，时间还催得很急，就在明天，像是担心她走得太快，不能参加一样。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的身份。
　　她可是尊贵的玩家！
　　这个世界的所有变动，当然都是因玩家而起的。

　　乔沁不太有底气，她与师兄师姐一起坐而论道时，见解常常跑偏，不知道这次……有没有跑偏。

　　谢白月安抚似的一笑：“照沁玉看来，我该不该去？”

　　乔沁想了想：“该去。家主即将接任县令，能先与各位家主们打个照面、认一认人也是好的。”

　　“我也是这样想的。”

　　乔沁受宠若惊，头一回被人肯定想法。谢白月拉起她的手，真诚道：“我初来乍到，还请沁玉多多教我。”

　　一股血气从心头涌上脑海，乔沁不知疲倦地与谢白月说了整日，恨不能连哪家有几只鸡鸭都说明白了。

　　直到夜幕降临弈衡过来，她才恋恋不舍地停下。

　　“师妹，该吃饭了。”弈衡站在门边，直勾勾地盯着谢白月。

　　谢白月从他语气中读出一丝委屈，只作不知，对乔沁道：“没想到都到这个时候了，一起吧，沁玉。”

　　乔沁想应，不过……还是算了吧。
　　她还是不去打扰家主和弈公子了，万一他真成家主夫婿，日后吹枕边风怎么办！

　　“好吧。”谢白月看上去很遗憾，下去后交代了店小二送饭菜上去。

　　她和弈衡坐在大堂角落处吃饭，虽然感觉面前人心情不怎么好，但她选择装作不知道。
　　他不问，她不说，他问了，就装傻。

　　直到最后，弈衡也没有说出让人为难的话来，只是把谢白月送到门口，道：“明日，我们来接你一起过去。”

　　乔沁住在谢白月隔壁，听见动静便走到门口，等弈衡脚步声远去，她打开门，歪着脑袋左右看过绕回来时对上也歪着脑袋的谢白月。

　　少女微微一笑：“沁玉是有什么事要找我吗？”

　　左右无人，乔沁便就着这个姿势问：“家主，弈公子也要和我一起过去吗？”

　　谢白月：“沁玉莫不是忘了，师兄也有帖子。”

　　作为众人皆知的、受庄县令看重的弈衡，怎么可能会不被邀请呢？

　　见到他，前来赴宴的广元家长们顿时松了口气，看来是弈公子过来拜会，故而县令办了这场宴会。

　　庄县令示意谢白月上前，和众人介绍：“这位是石台镇谢镇长。”

　　“谢镇长。”众人拱手。

　　庄尧：“也是即将接任广元县令之人，今日大家都在，正好彼此熟悉一二。”

　　众人顿时惊疑不定。

　　原来重点不是弈衡啊……

　　“谢镇长。”这会，其中一部分人态度热切得多了。

　　谢白月平易近人地一一回应，顺带粗略看了眼属性。
　　没有值得费心拉拢的。

　　少女渐露疲态，众人也识趣地不在凑上去，而是凑到了偏远处，这里不会很容易被发现。

　　“尚兄，你看新县令如何？”和尚家主有姻亲来往的家主低声问道，附近几位家主也都纷纷看向他。

　　广元富裕，历届县令大多只任一两年便走了。

　　此处只是一个刷资历的地方——广元县各位家主对此心知肚明。

　　这位新任县令，看上去年岁不大，约莫也不会在广元久待，既然如此，就按惯例相处。

　　“敬而远之。”尚家主道。

　　新县令名声不显，谁也拿不准她是个什么脾性，不能得罪，也不能相交过密。

　　万一她是个纨绔呢？日后闯了祸怎么办？
　　这般年岁，只怕是哪里的大家氏族为族内子弟铺路。

　　“谢家主竟是本地人？”尚家主大惊失色，都顾不得遮掩了。

　　面前的商人点点头，道：“正是，我从昌泰到广元，路过石台，那里的百姓很热情。”

　　商人在那里卖掉了大部分货物，只剩下事先与尚家主约定好要卖给他的东西。

　　石台百姓说，他们的镇长要升官了，所以特地买一些东西送给她。

　　“都是自愿的？”尚家主还是不敢相信。

　　商人点头，肯定道：“并未见人威逼，说起谢镇长都很尊敬。”他装作不解地问众人为什么要特地给她备礼物，要是他家乡那个恶官走了，他才不会给他准备礼物。

　　然后商人差点被骂出石台。

　　“我们镇长是天底下最好的官！”

　　在众人动手之前，商人连声道歉，并给他们打折，又送了许多礼物到谢家去，这才消了众人怒气。

　　“照你所说，看来这位谢家主确是位好官。”尚家主道。
　　好不好的不知道，但很得民心。

　　那么……

　　“哎呀！”尚家主突然叫出声。

　　商人不解：“尚家主？”

　　尚家主告罪道：“我突然想起一件要事，不能相陪。”他叫来管家和商人去清点货物结账，匆匆出门。

　　今日赴宴的各位家主又聚拢在一处。

　　他们躲在尚家的一处别院中。

　　广元县没有长久的县令，但有长久的家族，无论遇上什么事，他们都会一起相商。

　　尚家主把从商人那得来的消息尽数说出来。

　　一人担心道：“那我们前几日是不是太冷淡了？”
　　赏梅宴那日，他们只是与谢白月打了个招呼，别的什么也没做，该送些礼的。

　　“要不然现在去送，不如就从各家主支子孙里各挑一人。”另一人道。
　　安排仆从不够尊重，家主亲自去又有讨好之嫌。

　　“会不会不妥？”庄县令还没走呢，他们就赶着去讨好新县令，这样不好吧。

　　众人沉默下来。

　　“谢家主宽厚，想来不会在意这些小事，只要等她来后，我们做好事情便可。”尚家主道。

　　“……也不能什么都不准备。”

　　众人面露赞同之色。

　　“在谢家主来之前，我们当尽可能处理好庄县令离开后的事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