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别》栖里过客

314、卿亦怜我我怜卿 我是真正的

　　楚颜被吊在高杆之上的时候，下面有三双眼睛关注地盯着她，确切来说，不止那三双眼睛，所有的锦衣卫仿佛都在关注这个承业皇子。
　　而看得最紧张的，就是二子、小七和无忧。他们其实一直在和朱纯渊、王洛联络。王洛让他们不要提前行动，让他们说服其他兄弟们。
　　二子、小七和无忧便在和兄弟们饮酒、敞开心扉的时候，达成了共识，大家都觉得这个朱纯山不是他们想要效忠的对象，而靖帝的所作所为，也让大家寒心。但是很多人不愿意就此放弃自己这一辈子想要捍卫的东西。
　　他们也答应二子、小七和无忧，如果朱纯山是效忠靖帝的，而靖帝也愿意重整河山，那么他们便也站在朱纯山一边，听他的号令；但如果朱纯山有篡夺帝位之心，那么他们绝对不会为朱纯山卖命。
　　今天朱纯山的做法已经有目共睹，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而莫无家敢于以身代替民众，也让他们内心肃然起敬，锦衣卫的兄弟们一直在用眼神进行交流。二子他们知道，兄弟们今日是彻底被说动了。所以其实他们在捆绑莫无家的时候，甚至都有点犹豫。
　　锦衣卫的弟兄们始终是在观望着，现在莫无家被擒，他们更加不敢轻易动手。有不少人心里决定，自己虽然不会第一个背叛靖帝，但也不会去伤害莫无家。
　　但是这个朱纯山真的是歹毒，已经数不清多少鞭了，楚颜紧闭双目，用意志力去对抗这铺天盖地连绵不绝的疼痛，脸上身上满是冷汗。
　　不知过了多久，她甚至慢慢地不疼了，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闭着眼的，已经半昏迷了。但在她的残留的意识里面，却看见一片广袤的高天流云，而自己越来越轻，仿佛可以任意飘荡在云朵之间，自己那清脆的笑声，便在天空中久久回荡。
　　然后，她看见有人乘着白云而来，远远看是一袭白衣，在天风的鼓荡下，衣带飘飘，有如神仙。她激动起来，那不是引玉哥哥吗？但那人的面容不断变幻，一会是宋引玉，一会又是莫无家，这两个人，难道竟是一体的？她这是怎么了？应该是自己眼睛花了吧？她感觉自己是在不断地揉着眼睛，最后，那面容定格为莫无家！
　　楚颜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剧痛又如潮水一般向她袭来，但是方才的幻觉消失，新的幻觉又来了，她好像真的看见了莫无家。
　　不光是楚颜，所有人都在抬头看天，因为天色好像变暗了，这是人们从未见过的壮观的景象——漫天都是飞鸟，遮蔽了天日。其中突然有一对兀鹫俯冲下来，然后又拉升起来，徘徊在文楚颜的左右。
　　朱纯山见此奇特的景象，不由全身发冷，难道承业皇子真的是上天命定的吗，怎会如此神奇？
　　突然所有的鸟儿分开一条路，一只巨大的鸟儿出现了，那鸟儿上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的衣服，和承业皇子一模一样，一样戴着斗笠，一样佩着长剑。
　　那人手一扬，顿时有一股彩烟直冲云霄。
　　底下所有人都惊呼起来：“那是人还是神？！”
　　只见那鸟儿降到与承业皇子差不多的高度，鸟儿上那人拔剑斩断绳索，然后那人从鸟儿上纵身跳下，接住承业皇子，与他飘然降落。那人仿佛心无旁骛，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承业皇子身上，一直低着头，看着怀中的承业皇子。
　　“难道是天神来搭救承业皇子了？看来承业皇子真是天命所归啊！”
　　朱纯山有点看不明白眼前的情势，但还是大喊道：“将二人围起来！”
　　莫无家见文楚颜伤痕累累、昏昏沉沉，平生不下泪，于此泣无穷，他的眼泪不断涌出，就像是楚颜曾为他落的泪一样。他轻轻呼唤：“楚颜，楚颜……”
　　二子和小七对视一眼，便趁着众人惊呼的时候，高喊：“神，是神助承业皇子，快拜神！”
　　真的有很多人当即下跪，大家都希望在这乱世中苟活，当然不愿意得罪真神！
　　朱纯山一见人心已乱，大喊：“火铳手！火铳手！开火！”
　　突然，众人听见北面传来潮水一般的声音，越来越响。马上有人急急来报：“北面有大军来袭！”
　　朱纯山见大事不好，仍旧发布指令：“快动手！快动手！”他现在已经不想着什么让承业皇子在天下人面前臣服于自己了，只是想快点除掉后患算了。但不知为何，无人动手。所有的人都僵持在那里。大家的视线都聚焦于“神”而不是人。
　　那神将承业皇子慢慢放下，取出药丸，轻轻喂到他的嘴里。他的手抚摸着承业皇子的面容，等抚摸到下巴处时，很轻很轻地将一张波如蝉翼的面皮揭起，楚颜的真面目才慢慢露了出来，竟是一个俊美无双的少年！
　　无家是怕闷坏了楚颜，所以将她的面具揭掉，然后他慢慢抬起头，取下自己的斗笠，目光镇定地看着大家。
　　众人又开始惊呼：“这才是莫无家！”“这才是承业皇子！”“承业皇子真的是神！”
　　无家的声音低沉、缓慢，但自然有一种力量：“我是真正的莫无家！靖帝无道，难道你们还要助纣为虐吗？”
　　朱纯山看呆了，难道自己抓错了人？他很快就想明白了，他确实是抓错了人，那扮作无家的少年，不就是和无家双剑合璧的方楚颜吗？难怪他身量比较单薄，说话的声音又很明亮清脆，说话时伶牙俐齿。自己怎么会没有察觉呢？
　　正在大家注意力都集中在无家身上之时，一条船已经靠岸，船上下来两个老人，两个年轻人，都朝这边飞快地赶来。而天上的鸟儿叫得更欢了。
　　而远处的水面，是黑压压地一片船只，正朝这里驶来。
　　朱纯山感觉大事不妙，自己已经被两面夹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快点把那两个少年拿下。
　　他见锦衣卫不动，只能对自己身边的侍卫队发布命令，自己的侍卫队，也都是明国顶尖的高手。
　　于是几十个侍卫便冲过去围攻莫无家，莫无家宝剑出鞘，势大力沉地泼洒出一个“剑阵”，他要保护好自己最爱的楚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