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别》栖里过客

295、所谓伊人在何方 那白衣少年

　　秦桑在杭州的这些日子，也爱上了江南。在她眼里，江南的一切都是那么迷人，哪怕是冬景都那么好看；江南的美食也让她心生惆怅，如果父亲还在就好了，她跟着宋若璞学了不少手艺，她多想做给父亲吃啊；而江南的人，更是打动她。她身边的这些人，怎么都那么聪慧美好，重情重义啊！
　　她也学会了灵活地驾驭小船。她特别喜欢那种采菱采莲的小船，窄窄的，修长的，可以直入藕花深处。她现在就是一支长竿、一艘小船，加上她的内力，那小船竟如飞起来一般。
　　那几百人在湿地里面，就显得有点逼仄，被挤成长长的队伍，顺着水边疾行急追，但总是远远望见秦桑的身影，却很难企及，只能挤挤挨挨地被牵着鼻子到处转悠。
　　秦桑心里暗自好笑，她突然想起了《诗经》最美的“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所谓一人，在水之涘……”
　　秦桑定下的计策是将敌人引入湿地通向超山侧面，然后她弃舟而行，进入山中，而宋家团练早已埋伏在山里。
　　超山是座有趣的山，四面皆平原，独独它拔地而起，山不高，却很陡峭，山上多巨石。而宋家军就躲在巨石之后，弓箭手皆已到位，就等着请君入瓮了。
　　木芙蓉这伙人为首的是百日红。原来白莲教的大头目都是以花草命名的。自从上次大败之后，便散伙了。但白莲教自有自己的水路联络暗哨，那些散去的人，基本也都栖居在较近的水路，一有风吹草动，便可死灰复燃。英粟已经奔着天台去了，而百日红则正好在杭州这一带晃悠，一听白莲教已经成为了正规军，于是召集附近之人，欣欣然而来。
　　秦桑见转悠得差不多了，便径直往目的地而去。那百日红一见正是超山，便笑了：“超山，正是我们要去的地方，这下定要把宋家的老巢给端了！”
　　秦桑飞身下舟，便起起伏伏地走在山路之中。而百日红让队伍快点跟上，他的那支队伍，被窄路扯得很长，像一条长蛇一般，但却是条首尾难以相顾的长蛇。
　　百日红率着部队爬山，这超山山路也很逼仄，石阶都很高，两边都是巨石。山回路转，也像在水中一样，秦桑总在可望不可即之处。
　　突然，秦桑停下了，她脚点巨石，泠然飞身至一块巨石的顶端。超山对于秦桑而言，是座完全没有难度的山，她当年训练的时候，是在雄关峻岭之中、悬崖峭壁之上。在秦桑飞上巨石的时候，有许多鸟儿也围着她鸣叫，仿佛在助威似的。
　　“这个莫无家，想不到轻功这么好！”百日红不由也赞叹起来。
　　“你们倒是说说看，这明国历史上哪有一个皇子武功这么高明。”
　　“嘘！”马上就有人制止他：“是反贼，不是皇子！”
　　百日红也发现自己口误了，也是，承业皇子四个字已经在明国深入人心了。他不由转头问追随自己的兄弟蔓生：“你说这个朱纯山和莫无家，到底哪个更厉害啊！看起来以后的天下是这二人的。”
　　蔓生听哥哥越说越大胆，连忙又提醒他：“小王爷忠心耿耿，为的是靖帝的江山。这二人，忠奸善恶都不同，不好相提并论。”
　　百日红笑笑：“呵呵，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算了，我们不管这么多，谁当皇帝都可以，分我们一杯羹就好了！走起，活捉那个承业……反贼！”
　　百日红的先头部队，四五十个人便包抄过去，秦桑索性在那巨石上坐了下来，看着底下这黑压压的人。她分了一半人，护卫梅林。只带了五十人，来伏击百日红。
　　没想到突然山中呐喊声四起，里面有特别凄厉的叫声，不知道是怎么发出来的：“拿命来！”“拿命来！”叫声乍一起，让百日红的手下都被吓了一跳。难道这四周到处都是埋伏？！怎么声音四面八方皆是。
　　其实这是秦桑小八和碧儿带着其他鹦鹉，飞在超山上空四处叫喊，但模仿人生模仿得太像了，让百日红他们惊悚起来。
　　“怎么到处是反贼，不是说宋家军都在杭州湾那边吗？”
　　正在此时，秦桑用长剑在空中挥动了一下，于是突然有箭纷纷射来。前面的兵士大喊：“有埋伏！有埋伏！”几十号人一下子往后撤退，其中有不少中箭倒下。后面的长长的部队不知道前面的情况，却在不停涌上来。
　　百日红心中也有点惊恐，但他是个亡命之徒，他看了一眼山势，觉得这山并不大，应该藏不了多少士兵，便大喊：“别怕，他们人很少！继续进攻，谁能拿下那石头上之人，我有重金赏赐！”
　　百日红底下有持盾牌的，便顶着盾牌往上冲。宋家军原本就是躲在高处的巨石之后，那石头虽大，每块后面确实也躲不了几个人，而百日红的人越来越多，聚集起来，密密麻麻地向山上冲。虽然倒下了几十号人，但金钱的诱惑，让每个人都蠢蠢欲动，不断向上。
　　等到了高处短兵相接之处，宋家军便从巨石后出来，和百日红的手下展开激烈的搏杀。
　　秦桑也下来，一把长剑使得泼水不入，多年的训练也让她作战时没有任何退缩和不忍，所以招招见血，一时倒让百日红的手下不敢上前，毕竟他们早就听闻过莫无家之大名。
　　秦桑看战情焦灼，宋家军虽然精锐，但毕竟人数对比悬殊，看来今天是一场恶战。她不想让宋引玉的团练伤亡过多，于是索性大喝一声：“不是要活捉我吗？看谁能追到我！”
　　她便展开在山崖中练就的轻功，脚点巨石，向山上飞去，这一下确实吸引了大家的注意，谁都想要得到莫无家，一时众人都沿着山路，去追赶秦桑。
　　须臾到得山顶，众人包围过去。百日红得意非凡：“承业反贼，你现在只有一个人了，听说你得双剑合璧，才能天下无敌，可惜啊可惜，今天你形单影只，只，还是放下剑，跟我去见小王爷吧！”
　　秦桑只是站立在那里，斗笠遮住了她大半个脸，但还是能感觉到她很淡定。她看了一眼身后，身后便是山崖，她想，大不了跳下去。
　　就在此时，突然听得清脆的笑声：“谁说无家形单影只，我来了！”
　　只见一白衣少年，头戴白色斗笠，身佩长剑。在众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秦桑身上的时候，她却在不知不觉之中，像一只大鸟一般，掠过众人，然后站定在秦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