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回到小山村 新的倒霉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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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因第一次坐飞机，而且还是第一次坐商务舱，全程由专人引导着登机。
他一路上对哪里都很好奇，进了客舱后惊讶地“哇”了一声，但不多停留，怕影响到后面其他人。
全程只有两个小时，姜因拍拍照片，吃会儿喝会儿就到了。
他跟乘务员说了再见后马不停蹄地下了飞机。
一刻也不敢耽误地赶紧去坐上往县里的大巴车。
又过了两个小时，姜因一脸疲惫地提着行李袋下了大巴车，然后又在县城的客运站门口找到了往他们村走的三轮车。
又又过了一个小时，姜因两腿发抖地下了三轮，脑袋放空地跟着身体记忆往家里走。
又走了十几分钟，他才在一处院子外停了下来，从书包的最里侧口袋掏出一个小盒子来，再把里头的钥匙拿出来，开了锁。
很久没回来了，他惊讶地发现院子里竟然也不显得荒芜，很早之前种的菜还在茂盛地生长，屋门上还贴着新年的手写对联，字迹很熟悉，是村长伯伯写的。
姜因站在院子里静静看着，实在是站累了才开门进屋。
屋子里倒是布满了灰尘，稍微一动就掀起一阵飞灰。
现在也没有了阿姨帮忙打扫，一切又要靠他自己了，但他的心境却变了太多太多。
从下午四点，一直打扫到了七点，将将能住人了。
他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院子外头有人喊他。
他抹了一把被满脸灰的脸，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走了出去。
“哎呀！小姜宝诶！你终于回来了，你知道大家多着急吗？这两年你到底去哪了！怎么变得这么瘦了呀，这可真是造孽啊……”
姜因一出去就被两个老婆婆围了上来，抹着眼泪问他这两年去哪里了。
“大婆婆小婆婆，我这两年去京市了。”
其实姜因还没有原谅村里这些人，他们总是讲他爸爸妈妈，指责他们当时不该这样不该那样。
所以一气之下他就去了京市，谁也没告诉。
两个婆婆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神态也一样，但姜因就是能分清。
小婆婆拉了拉姜因，说：“今晚先去我那儿住，一时半会儿打扫不干净，你带上东西。”
姜因想了想，回去带上了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跟着小婆婆走了。
小婆婆家距离这里不远，小时候妈妈下班晚了，他就经常在小婆婆家玩儿。
大婆婆回去给他拿新弹的棉花被，说村里不比城里，晚上冷得很。
姜因被只有一米五的小婆婆搂在怀里，生怕他又跑了。
“小姜宝，你回来也不跟人说一声，是还打算走？”
姜因摇了摇头，说：“我待一段时间，之后可能要去市里继续上高中。”
小婆婆没吭声，过了一会儿，姜因隐约听到了很轻的啜泣声，他低头去看小婆婆，小婆婆随意地抹掉了眼泪，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但过去的就不重要了，还是得往前走。
村里的灯光很暗，虫鸣鸟叫声此起彼伏，还有鸡鸭狗叫，伴着这些声音，他相信自己一定能睡个很好的觉。
一进小婆婆的院子，姜因就看到了一个意料不到的人，小婆婆的孙子——梁竞。
梁竞也看到了他，但没认出来，放下水桶起身走过来看他。
姜因脸上黑一块白一块，露出的一双大眼睛又圆又亮，躲到小婆婆身后看他走过来。
他很害怕梁竞，小时候他想跟村里这些大孩子一起玩，但梁竞很烦他，嫌他去哪都要跟着，又跟不上，每次都不耐烦，也不等他。
后来他去外地上高中了，姜因也上了初中，就没再见过了。
哪怕很多年没见，姜因也还是害怕他，害怕他露出不耐烦和要打他的眼神。
“哪来的？”梁竞没认出姜因来。
小婆婆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咯咯笑起来，揣着手说道：“你再看看这是谁？”
梁竞眯了眯眼睛，看了他两眼没认出来就没兴趣猜了，心想估计又是什么百八十年前见过的，然后被奶奶说成“小时候玩儿那么好”。
“没见过。”
姜因松了一口气，低下头看自己的脚。
小婆婆说：“小姜宝呀！小时候每天跟在你屁股后面跑，之后你上高中就没见过了，一转眼这么大了，是不是不可思议？”
就算说了，估计这个冷血无情的梁竞也不记得了。
结果，梁竞突然伸手把他从小婆婆身后提了出来，挑着锋利的眉说道：“长得还真是两模两样，你躲什么？”
姜因在他面前就像个小鸡仔，小时候是，长大了也是，现在连他肩膀都没到。
他去抠梁竞的手，一脸气恼的样子：“你不要抓我！”
小婆婆也去打梁竞的胳膊，叫他把姜因放下。
三人一块进了屋里，小婆婆拿出干净的毛巾给姜因擦脸擦手，还像小时候那样对待他。
“今晚你俩先睡一个屋，明天你再去帮小姜宝打扫屋子，都是灰，没法住人。”
姜因乖乖站着让小婆婆擦，整张脸皱成团，使劲憋着气。
梁竞只穿了个跨带白背心，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看他，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过一会儿，大婆婆和她儿媳妇抱着被子枕头来了。
大婆婆儿媳妇一见到姜因就红了眼睛，她和姜因妈妈在一个工厂里一起干了十年，几乎每天一起上下班。
姜因想跟着他们一起去铺被子，却被小婆婆摁下，对梁竞说：“你去厨房给小姜宝做一碗面吃，多放点腊肉。”
于是姜因又跟着梁竞去了厨房，远远地坐在门口的板凳上，但没一会儿他就忍不住上前，看梁竞给他切的肉够不够。
他看了一眼梁竞，弱弱地说道：“可以不要切肥肉吗？”
梁竞把刀使劲横在案板上，声音吓得姜因一哆嗦，却见他又拿出来一根瘦一点的腊肉，切了小半根。
这个纵容的行为简直影响太大了，梁竞完全没意识到可怕性。
“你可以帮我再弄一点面吗？我还没吃饱……”
“这个肉可以再切两块吗？只要两块就好了。”
“你家有没有牛奶呢？我睡前都要喝一杯牛奶的。”
梁竞冷笑一声，板着脸去了村里超市买。
……
姜因心虚地捧着杯子看他，把嘴边的牛奶舔干净了。
“喝干净。”梁竞倚在厨房门框上，踢了踢他的凳子说道。
他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祖宗，比小时候更缠人更折磨人。
“哦。”姜因捧起杯子，把牛奶一饮而尽。
梁竞接过杯子，利索地把他的碗筷杯子一下洗干净。
姜因吃饱喝足，从书包里掏出来一本童话书，就着厨房昏暗的灯光看了起来。
见梁竞收拾完了，姜因也站了起来，跟在他后面出了厨房。
“还没放假呢，你怎么回来了？”姜因问他。
梁竞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不怎么想搭理他，哪怕他现在不流鼻涕不爱哭了。
姜因见他不耐烦，心里委屈，他都已经很累了，还跟他搭话，想搞好关系。
小婆婆送走了大婆婆和她儿媳，让姜因赶紧准备睡觉，奔波了一天太累了。
“小婆婆，我身上太脏了，我想洗澡。”
小婆婆立即喊道：“梁竞！”
梁竞把手机往床上一摔，没什么好气地去给他放水。
姜因心情有些低落，陈执研不在身边，就没有人会那么惯着他了，更可怕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适应这个落差。
太晚了，小婆婆去睡了，姜因就自己拿了衣服去洗澡。
他们家的浴室就在房子后面，只有个棚，连门锁都没有，只有个忽闪忽闪的灯。
姜因强忍着害怕和紧张，很快地洗澡，边洗他就在心里边想陈执研。
这会儿的陈执研是不是没等到他已经回家了，然后发现了他写的字条，可能没怎么犹豫他就会把钱打到谈意的卡里……
他洗了十分钟，再也不敢多待了，因为他总是隐隐约约听到外面有声音。
他穿好睡衣，头发也没擦，赶紧跑了出去，发现梁竞坐在外头看手机。
见他出来，起身就回了卧室。
姜因坐在床上一声不吭擦着头发，时不时瞟两眼梁竞，怀疑他刚才偷窥他洗澡，否则为什么要一直待在那里。
真是人不可貌相！长了一张正直的脸，心却如此肮脏！
他把湿乎乎的毛巾扔到梁竞被子那边，自己钻进了暖烘烘的被窝，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不过他现在没有手机看，一下了飞机，他把在京市用的手机关了机放进了包里，不打算再拿出来。
之前他爸爸的老手机很卡，屏幕也已经模糊，更别说下载什么流行的软件。
他有点无聊，就想看梁竞打游戏。
于是他一点点挪过去，小心地靠在他的枕头上，眼睛认真地看着他手机屏幕上的3D枪战游戏。
只看了不到两分钟他就头晕了，灰溜溜地挪了回去。
晕3D的效果很好，伴着这种晕眩感，他很快睡着，而且睡得很安静。
梁竞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一旁，侧着头去看另一边的姜因。
太小了，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不该对他太过苛刻，满足那些要求也没什么困难。
结果第二天，他冷着脸看盖了两层被子的姜因，而他身上只有一条潮湿的毛巾盖在肚子上。
他气得呼吸不畅，下了床就去院里干活了。
等到了十点，姜因悠悠转醒，幸福地伸了个懒腰，像往常那样喊道：“陈执研，我醒了！”
喊完之后，没人回应，他才彻底清醒了，看着陌生的环境呆了好久。
终于意识到，他回到了从小长大的小山村，陈执研已经离他很遥远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回到小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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