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不如打丧尸》Euan

12、啜泣 钟栩羽

　　钟栩羽把洗好的衣服拧了一遍，摸黑走上了顶楼的天台。

　　凉风习习，浓稠如墨一般的夜里，星月黯淡无光。

　　随手把衣服搭在晾衣绳上，她刚准备转身下楼，一阵女孩的啜泣声被夜风送来。

　　能哭，应该不是丧尸。

　　“谁在？”钟栩羽皱眉问道。这里没灯，今晚也没什么月光，她根本看不清稍远一点的景物。

　　话音刚落，那啜泣声瞬间收住。

　　可又过了几秒，不远处的女孩又像是忍不住了似的，爆发出一连串哭声。

　　钟栩羽循着哭声走过去，很快就在天台角落看到了一个正把头埋在自己膝盖上的女生。

　　“喂，你怎么了？”

　　可那哭声没断，女生也没抬头。

　　不管知不知道彼此的名字和故事，可钟栩羽觉得她们终究算一个团队里相互照应过的队友。

　　她想了想，还是在女孩身边坐下，还安慰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别太难过了，你看我们现在都已经到了珠城的边缘，离庆城很近了，再过两天我们一定能到安全区的，到时候就没事了。”

　　可钟栩羽没想到这话刚说完，那女孩突然抬头，猛地站起来向旁边走去，一副根本懒得搭理自己的样子。

　　钟栩羽的手还停在空气里，她只好尴尬地放下。

　　女孩在离钟栩羽远一点的地方坐下，把头埋进膝盖里。

　　过了几秒，那女孩突然甩出一句：“你什么都不懂。”

　　听到这耳熟的声音，想到在夜色中一闪而过的眼熟轮廓，钟栩羽才发现这个女孩居然就是和自己住在同一间的，那个表情总是很冷淡的女生。

　　好意被拒绝，钟栩羽有些尴尬，安慰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她一个人摸黑下了楼。

　　等她推开房间门一看，里面果然只有三个人，是女高中生还有沈姐和她的女儿。

　　“我刚刚看到小杨在天台上哭，她怎么了？”钟栩羽看向沈姐，虽然她们平时也不怎么说话，但她心底还是有些担心。

　　正在和女儿说话的女人抬头看了钟栩羽一眼：“不知道。”

　　可这不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眼神，钟栩羽觉得有点奇怪，随即转头去看正在擦头发的那个女高中生。

　　她眼里明明白白写着茫然：“我也不知道。”

　　钟栩羽只好作罢。

　　前夜白医生清点过食物和水，确定物资已经补充完毕，也和所有人商议好了次日清晨出发。

　　第二天一早，钟栩羽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刚准备推动身边的几人，那老旧的房间门吱呀一响，和推门进来的小杨对上了眼。

　　“你这么早就起来了啊？”钟栩羽率先打破尴尬。

　　那女孩身体一僵，还是回了个“嗯”。

　　“进化者朝外站，普通人朝里站，一会儿走的时候除了传递特殊有用的信息，大家尽量不要说话，步子也放轻一点。”白医生站在门前，叮嘱着身后的人们。

　　一行人就这样背着沉重的行囊出发。

　　这一路多亏最前方的探路小队，他们一上午都没遇到什么危险情况。

　　到了中午，为了恢复体力，他们停在一片视野开阔的学校操场稍作休整。

　　钟栩羽跟着其他进化者们一起清理完操场内的几只丧尸，刚走到人群边缘，就听到了几名探路小队迟迟未归的消息。

　　“我们再等几分钟吧，如果他们还没回来，我们就想方法上学校的楼顶看看周边的情况。”坐在人群中心的白医生说。

　　几位围坐在一边的团队核心成员点头。

　　钟栩羽坐到和自己相熟的舍友们身边，正准备加入沈姐和女高中生的闲聊，她刚刚拉开速食的包装袋，随意瞟了周围一眼，却正好看到不远处被一个瘦猴一样的男人搂着的小杨。

　　她本想快速挪开目光，可女孩脸上的麻木重重地撞在了她的眼里，这让她没能做到原本想做的事。

　　下一秒，感受到她视线的女孩就看了过来。

　　钟栩羽看着对面的人面上一僵，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屈辱地低下了头。

　　她把这两天小杨的异常串联起来，心里大概有了答案。

　　又过了十五分钟，队伍始终没等到探路小队回来，白医生只好召集了包含“瘦猴”在内的几个人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钟栩羽嚼着干巴面包，迟疑了好久，最后还是走向独自坐在一边的小杨。

　　她自认为从来不算是个十全十美的大善人，有时候在公交车上看到头发花白的老人，加班累急了的她，偶尔也会选择装睡而不是让座。更何况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她更该少管闲事才对。可心里那股劲冒了上来，她最后还是没办法就在原地干坐着。

　　“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有的话可以和我说。”钟栩羽坐在小杨身边小声说。

　　“没有，”女孩很快出声，又停顿了两秒接着说，“谢谢你。”

　　这下是真心实意的道谢，钟栩羽看到了她眼中的柔软。

　　“如果真的遇到危险，我还是得向他求助。”女孩嘲讽般地笑了。

　　钟栩羽鼻子一酸，还是装作不在意地笑笑，然后回到了自己刚刚的位置。

　　如果不是自己进化成功，说不定也会遇到这种事情。

　　如果她真的向自己寻求帮助，战斗能力并不十分突出的自己又能为她做什么呢？

　　钟栩羽背朝着小杨坐下来，她不敢再看那双悲伤的眼睛。

　　又过了半小时，终于有探路小队的人回来了。

　　上衣被抓烂，露出腰腹处可怖伤口的女人刚一坐下，钟栩羽就放下水瓶跑了过去。

　　“你靠着我。”她撑住女人的背，释放出自己的能量开始疗伤。

　　“多谢。”

　　钟栩羽点点头。

　　现在探路小队中回来的人远少于刚刚出发的人数，刚刚一定是遇到了大麻烦。

　　“前面路况怎么样？”坐在钟栩羽不远处，脸上有道刀疤的中年男人开口问道。

　　正在给自己处理腿伤的年轻男人抬头：“我们去的那个方位有很多能通过嗅觉识人的丧尸，剩下的几个人能够留条命跑回来都是万幸，千万不能走那个方向。”

　　中年男人点点头：“等白医生去高处看完，我们再做打算。”

　　能感觉到被自己治疗的女人的伤口已经恢复大半，血也没再肆意流淌，钟栩羽起身走向下一个伤员。

　　对钟栩羽来说，治疗别人并不比打丧尸要轻松。当能量从自己体内调出，晶体被抽干，她同样会感觉到力竭后的心悸和虚弱。

　　她擦干自己额头上的汗珠，坐到受伤的男人身边，继续自己的治疗工作。

　　男人腿上的创面不大，深度却惊人。白森森的骨头露了一节出来，看得钟栩羽有些反胃，她只好抬头看向别处。

　　男人腹部的黄色晶体闯入她眼中，钟栩羽发呆似地看了会儿，终于才察觉出异样。

　　这几日她特意观察过队里所有人的晶体状况，刘哥的晶体算第一，刚刚那个刀疤中年男算第二，面前这个年轻男人就算第三了。可现在这个年轻男人的晶体远比前几日要大上许多，甚至有要超过刀疤男的程度，很显然是遇见了些不为人知的机缘。

　　钟栩羽又装作不在意地看了眼刀疤男，这才发现他的晶体比起前几日也有增长，只是比年轻男人增长得少点。

　　再看向身边几名女性进化者，包括刚回来的那名探路小队的成员，她们的晶体倒是没什么变化，和前段时间差不多。

　　她想得入神，完全忘了自己晶体内的能量已经所剩无几。指尖的绿色能量越来越少，突然她的心脏猛烈收缩了一下，然后如鼓般狂跳起来。

　　“没事吧？小钟。”

　　钟栩羽摸着自己的心大口喘气，向后看到了扶住自己的沈姐。

　　“我得先休息一下，等下再给你疗伤吧。”她转身对着年轻男人说道。

　　“你先休息吧，钟医生。”

　　听到这称呼的钟栩羽有点尴尬：“我也没正经学过医，不用这样喊。都是为团队做贡献，应该的。”

　　没过多久，白医生几人回来了。

　　“学校各个方向的丧尸都很多，我们可能要在这边先停一晚。”白医生推了下眼镜。

　　比起周边道路的情况，丧尸较少，甚至没有那种进化后的丧尸的教学楼显得更安全。

　　大部队移步到已经完成丧尸清理和障碍物架设的两间空教室里，他们又在这里住了下来。

　　深夜，蜷在教室角落的钟栩羽被摇醒。

　　她揉着眼角坐起来：“怎么了？”

　　小杨用力抓住钟栩羽的手腕：“他们要欺负小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