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季笙打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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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笙打开了电脑，继续整理师兄给自己发来的别墅设计的图纸。
季笙其实并没有彻底放弃杜浩澜的设计理念，只是对诸多局部进行了些许干预和调整。
他依旧保持着舒适温馨的整体基调，只是悄悄的把原来在阳台的秋千藤放到了小客厅外。
他也撤换了很多挂画，放弃了几处摆设，但最后还是保留了莫奈的那幅《花园中的鸢尾花》。
季笙全神贯注的整理着设计稿，偶尔恍神间似乎还能回忆起杜浩澜那天跟他条不搭理的通话：
“秋千尽可能别删除，他心心念念了无数次说想在自己住的地方安个秋千……”
“能不能尽量在房间里放置一些薰衣草，有安神的功效……”
“他喜欢莫奈的画，但不是每一幅都喜欢，总是说日出看着无端冷清……”
早在季笙的邮箱接收到这栋别墅的相关材料时，他便一一看过杜浩澜的一幅幅设计稿，空间规划，建材品控，甚至软装修饰都十分用心，这样的设计师其实在业内都可以说一稿难求。
想来，就是因为太过用心，才终遭废弃。
喜欢秋千、莫奈花园的，以及需要安神助眠的，大概率并不是业主本人。
只是不知道杜浩澜是为了谁才打通了自己的电话。
季笙将图纸和文件仔细整理好，往邮箱里设置了定时发送。最后像往常一样将打印出来的设计稿纸装订成册，和合同收在一起时，不经意扫过了合同落款处的签章——
杨城。
工作的时间总是不知不觉的过的很快，傍晚的时候，季笙收到了顾宁的新年短讯，以及长达60秒的语音抱怨，医院又给顾宁排的受罪的班次。
明天，去看看顾宁，毕竟，某种程度上，他们两个也算是同命相怜，无家可归。
……
季笙整理好自己做的几个素菜，又把煲好的菌菇汤灌到保温壶里，带好驼色围巾，拦了车直奔医院。
“嘿，小伙子你今儿可是真走运，要不是叔单位领导不当人，大年下的你可难叫个车。”
“是走运。”
司机瞥了一眼季笙定的目的地，道：“你是大夫吧，这么年轻，这气质，瞅着就是高材生。医院里的大夫护士也不容易，不管是中秋还是除夕，排了班轮到谁都得上，不容易呀。不过，你们这种初五前排班的是不是能拿双倍工资哇？”
“应该是。”
“应该？”
“我不是大夫。”
“啊……这……”司机听见季笙清冷的声音，又想这大年下的除了医护还往医院里奔的，想也知道是家里人出了大事，安慰也不知道说点什么。
季笙看着窗外一栋栋高楼飞速被掠过，远远的被抛在身后，静静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A市叫车，难得像今天一样一路畅通无阻。
季笙下车的时候，东北口音的中年司机到底没忍住：“……小伙子，无论啥事，今年都会好起来的。”
“谢谢。”
季笙提着吃食，熟门熟路的往医院深处走。
到底是年节下，连医院里都清冷了好多。
到了顾宁的值班室门口，才准备敲门，顾宁就从里头把门开了：“阿笙，果然是你！快进来外面冷。”
“今年怎么又排你年初二的班？”
季笙把带的吃食放到桌上，转身把围巾脱下放在一旁，去洗手池洗手。
“害，反正我没爹没妈的，放假也没地儿去，还不如在单位，好歹还有加班费不是？”顾宁大大咧咧地说着，到柜子里去翻找以前点外卖剩的一次行餐具。
“靳羽……”季笙刚想说点什么，又想起之前靳羽言谈间对顾宁的轻视，不由得没了话。
倒是顾宁，依旧没心没肺地说：“他回S市了，初五以后才回来，你也知道，他家那一大家子高知，实在是看不上我这种孤儿院里出来的。大过年的我哪能去自讨没趣呢，让人家过节都不安生岂不是罪过！”
季笙看着顾宁神色如常，却不由想着顾宁曾和自己说的——他是克服了千难万险才与人家求来的这一段缘分，他也只求携手并肩一程，不期盼也不奢望彼此相伴能地久天长，走多远多长都行。
世事无常，哪怕最后只是一梦黄粱，到底也能算是好梦一场。
顾宁的洒脱和开朗，带着一股子生气儿，总能感染周围相识的人，好像天大的糟心事也不过尔尔，没什么可担忧的。
“而且，有阿笙惦念我也算不上是孤家寡人呐！”
季笙笑笑，到底没再说什么。
顾宁把季笙带来的吃食一一摆开，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还热乎的菌菇汤，觉得肠胃都熨烫平整了的舒服，感慨道：“阿笙，你这手艺真是绝了哈，贼香！”
顾宁年前吃了不少医院食堂的半成品大肉，现在吃着季笙带来的素炒和菌汤，正好解腻，越吃越香，还没个正形的搁那里嘴炮：“阿笙，等我以后挣了大钱，你就给我做饭，我养你啊！”
“少贫了。”季笙摇头，冷冷道：“你能舍得你的靳大主任？”
“我就不能坐享齐人之福了么？”
“你不是齐人。”
“是啊，没那命。”顾宁看着季笙欲言又止的神情，无奈道：“舍不得的。”
......
初五过后，大多数工作者的春节假期就将将结束了，整个A市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
陆修鸿接手了万南集团的大部分业务，但对于公司的发展前景规划，与堂妹陆修蓉持以完全不同的看法。
陆修蓉在陆修鸿离家之后，在孙辈中以一己之力抗起了整个集团的运转，抓住了房地产地方政策腾飞的几年，实现了整个企业的价值越升，陆家的资产也翻了几翻。
但万南扩张太快，随着政策的逐步调整以及国内金融环境的变化，注定要放弃以往的发展路径，选择新的发展方向。
就是在新的前景选择中，归来的陆修鸿和陆修蓉爆发了激烈的分歧，整个万南集团的高层董事们也隐隐察觉到陆家两位年轻领袖之间的微妙关系。
陆修蓉在前几年房地产行业蒸蒸日上的时候，就敏锐的洞察到娱乐行业的发展潜力，一手打造了万南娱乐，家底虽然仍不能和行业里老牌的兴云、唐华等影视相提并论，但近些年随着网络影视和综艺娱乐的迅猛发展，成功成为了娱乐行业里最新最具影响力的黑马，是互联网时代年轻从业者的首选。
陆修鸿却觉得，娱乐行业在公众领域曝光度过高，可以继续追加投资但决不能成为万南集团替代房地产的支柱产业，新的发展方向应该重点围绕科技产业，同时将科技成果转化出民用民生项目，从而反哺万南传统地产行业的缓稳落地。
季笙虽然不关注陆家产业的动态，但陆修鸿接手万南这两年，工作重心明显转向了A市。
而且从去年冬天开始季笙就感觉陆修鸿在景鸿别墅的时间比从前多了。
从高三那年人生巨变到如今在对方身边数载，季笙其实并没有像现在这样长时间的和陆修鸿在同一屋檐之下相处过，以至于有些难以自处。
他从一开始就清醒地很，他们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现在，由于陆修鸿工作重心的调整，季笙突然发现，他可能需要重新审视一下自己作为散养金丝雀和笼养金丝雀的心态……
“叮——”
来自95559的交行短信从悬浮框上跳出：您尾号****的账户2月16日09:00收入人民币3200.06元，交易后余额46200.8元。
季笙扫了一眼手机，是上一个设计方案结束后收到的尾款。
这些年，零零散散大大小小的活，只要有单子他都接。
季笙总想着，当年家里遭了难，山穷水尽的时候他是实在没办法了，自己做主把房子给卖出去的，可要是有那么一点点可能，除了保住季鸣顾燕的命，总有一天他还想把他家的房子买回来。
无论如何，那是他的家。
当年因着家里出了事，看房买房的人打听情况后总是拿风水说事儿压价还价，医院那边又急用钱，季笙最后是以一个低于市场行情价的方式把房子卖了救急的。
可这些年随着地产行业的崛起，他家的那套老房子如今要想买回来，没大几十个是下不来的。
柳城虽然不大，但他家以前的房子地段太好，又是老破大，一叠着周边的学区、医院和商圈价位更是水涨船高。
他手里自己挣的钱不多，但总归是一点盼头。
陆修鸿给的银行卡他当年看过一眼，至今仍记得看到那一串数字的震撼。
不过平日里季笙没什么机会去用，衣食住行景鸿别墅的管家把他打理的井井有条，他又不追求什么奢侈品，没有高消费，要不是医院每年的定期费用通知，他总是会下意识地遗忘那张卡。
自欺欺人也没什么不好，鸵鸟心态也是生活方式的一种，日子总是要一天天过下去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