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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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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没有遮挡,猛烈的风直面吹过来感觉人好像随时会跟着飞天一样,好些人的车篷都被吹走了,好在抢救及时,稍后重新装上去还能用。
白色的灰尘到处都是,有些地方厚的像是下过雪,阿贝格尔早就把方巾拉起来把头脸都遮了起来,可还是觉得有灰尘能透过方巾进入人的口鼻,总觉得嗓子特别痒,忍不住直咳嗽。
艾瑞克看她咳的可怜,让她进马车里面呆着去了,多一层阻拦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
这样一路在颠簸中煎熬了大概十英里,尽头是一个浅窄的通道,只能容纳一辆马车通过。等车队依次走过这个狭窄的通道,紧接着是一个叫“响尾蛇山”的地方,坡度不长,但是陡峭难下。
这次的坡比之前的几次都要更难走,大家已经累了一天了,怕是精力和体力上都跟不上,一个疏忽就是车毁人亡的下场,还不如今晚提前休息,等养足精神,明天一大早起来赶路。
而且就算现在强行下坡后也没有能食用的淡水,有的只是一个矿物质湖和碱水池塘,听说不管是动物还是人喝了都会致命,这样一来就是双重危险。
艾瑞克的意思是就在山坡上露营,免得一不小心没看住牲口,它们喝了有毒的水死了。牲口又不是人知道忍一忍,它们只知道一天没喝水了,又累又渴,看到水源怎么可能不往上凑。
两人商量好了后照旧让约瑟夫去和领队说一声,如果他们想继续下坡的,自便,反正他们两家是不走了。
车队确实是人困马乏,看到走在前面的艾瑞克他们突然不走了,领队也没发话都忍不住焦躁起来,大家渴了一天了,正急着找个有水源的地方,怎么突然就停下来了。
本来天色就不早了,再耽误下去天彻底黑下来怎么办?今晚找不到水源怎么办?后面的人烦躁的不行,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就在这些议论声中艾瑞克把马车往旁边移了移,保证后面的人能有足够的空间下去,如果有谁急着寻死,趁早,他不拦着。
“阿贝格尔,我们今晚就再这里休息,你出来活动一下身体。”
哪怕爬进车里了,阿贝格尔还是被空气中厚重的灰尘呛了一路,现在正生不如死的趴在车辆里。一想到自己全身灰突突的,今晚还不能洗澡,哦,是很有可能好几天都不能洗,她连动一动的欲望都没有了。
本来现在就进入了夏天,人已经热的不行了,为了避免吸入太多粉尘她不得不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现在整个人和刚从水里捞出来差不多,她还要以这样的状态过好几天,光是想一想就让人难受的不行,这种感觉谁经历过谁知道。
“阿贝格尔,乖,先喝点水,喝点水喉咙会舒服一点。”他没强求她出来,自己把烧过的那一桶水提下来,把水囊重新灌满后递给了她。
“你说这种生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太难熬了!我的嘴唇都裂开了。”阿贝格尔拉下脸上的方巾,嘟嘟囔囔的说。
“你先用一用你那个唇膏,看能不能缓解嘴唇开裂的情况。如果不出意外,明天晚上我们应该就能到达柳树泉了,那里有干净的水源。”
“还要一整天啊!可真难熬,我身上黏黏糊糊的好难受。”
“等会儿我给你弄点水,你擦洗一下好吗?”
“算了吧,我们本来就没有多少水,万一明天路上出了意外找不到新鲜的水呢?”她就是抱怨两句,可没那么不懂事。
“没关系的,反正我们也是要喂马的,你洗过的水给它们喝也是一样的。”马可以一天不吃,但在这种大热天要是一点水都不喝挨不了多久。
“你对我们家的马可真不好,人家任劳任怨的载着我们,你就给这个待遇啊?没有吃的就算了,连喝的都不给点干净的。”阿贝格尔被他的说法逗笑了,心里觉得他就是黑心的资本家,只让干活不给吃的那种。
车队里因为没水的事闹腾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人敢独自下这么陡的坡。就是赶着牲口的那些商人,他们不是第一次走这趟路了,哪怕再心焦这些牲口都饿瘦了,也没办法,因为他们知道即便冒险下去也不会有水源,反而很可能因为一时没看住所有牲口而造成更大的损失。
好不容易不用做饭,能多休息一会儿了,却没有多少人能睡得着,他们在这里都能闻到下面传过来的臭味,想必明天的旅程也不好过。
休息了一晚,好歹体力恢复了不少。第二天下坡时在马车上面系上了两根粗粗的绳索,安排了比平常更多的男人在后面拉着马车试图降低它的冲击力,好在这方面没有出大的纰漏,最终都有惊无险的度过了。
可好多人根本没有准备足够的水源,或者是怕人不够用没舍得喂牲口,他们的牲口下坡后看到前面有水不管不顾就想往水边冲,闹腾了好久才勉强驱赶着牲口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阿贝格尔能看到那浅浅的水边散落着不少动物的骸骨,他们走过的路边也有不少整个动物的骨架,更让人难受的是有四头公牛的骨架被轭连在一起,它们应该是拉车时累死在这里的。
“这里太可怕了,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继续走下去。”阿贝格尔今天没有呆在车里,而是和艾瑞克一起坐在驾驶座上,看到周围白骨森森心里特别难过。
“我现在算是理解为什么有的人会在这里发疯了。”
她现在所见只不过是冰山一角,她的旅程也远没有那些女人艰难,就已经开始怀疑这次旅行到底值不值得,那些条件更艰苦的人呢?他们难道就没有疑问吗?
艾瑞克暂时还没想好要怎么安慰她,只能先让她发泄发泄情绪,她一直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有一直生活在安逸的环境中,见不得死亡,心里难受是正常的。
“我以前读这段历史的时候看过一个故事,其实在这条路上疯掉的人还不少。”
“有的人被割了头皮,受不了刺激疯掉的,有的是被艰苦的旅途折磨疯的。”
她情绪低落的给他讲了一个故事,故事讲的是早期一家人在前往俄勒冈的路上,家里的女人突然崩溃不愿意继续往前走了,男人和孩子劝了半天没用,又不能掉队只能抛下女人赶车跟上了大部队。走了一段路后到底不放心女人,又派了大儿子回来再劝一劝。
这个女人应该是被这危机四伏又异常艰难的旅途折磨的精神不正常了,她用石头把毫无防备的大儿子砸的只剩一口气,砸了人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又自己赶上了车队。
她全程一言不发,她的丈夫没见儿子回来,问她她也不说,只能停下马车回去寻找,等他找到人时儿子已经死了,他只能就地把人埋葬了,再赶回去时,女人把他们驾车的牲口全赶走了,没了赶车的牲口,一家人都只能等死。
不是精神崩溃的人干不出来这件事,这让艾瑞克意识到人命是很脆弱的,不是谁都能和他一样,好像死神都不愿意带走他。
“阿贝格尔,我不会让你也变成这样的。要不我晚上让你捏一捏解压。”这个事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往下走还有好几个碱水湖和盐沼,那里的尸体比这里只多不少,而且更臭。
就算他能想办法把今天看到的场景糊弄过去,等下次她看到了还是会想起里,还不如快点赶车,等离开了这个地方就好了。
“我才不要捏你,我都出了好多汗,你身上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我才不要捏脏兮兮的腹肌。”就是解压那也是要在干净的环境下她才有心情捏的。
“要不,你会车厢再睡一会儿。等过了这段路就好了。”
“气味这么刺鼻,我又不是猪,怎么可能睡得着。”
“要不,我给你哼摇篮曲,哄你睡?”她能拌嘴了,好歹不是处于哪种低落的情绪中了。
“你还嫌脱水不够严重,还唱歌,一张嘴就是满嘴的粉尘,我们还是不要说话了。”又热又臭,说话越多吸入的空气就越多。
牲口又热又渴,路上的凹凸不平的大小石头严重磨损蹄子,速度比在大草原上要慢了不少。等到了傍晚他们才到达另一个陡坡,陡坡之后是一个狭窄的通道,叫岩石大道,这里离上一个通道不过才9英里的距离,却走了将近一天。
这个通道之所以叫岩石大道是因为这条路的两侧都是高低不平的沙石和页岩山脉,这两条山脉和道路平齐足足延续了四分之一英里的距离,在南端路开始转向的时候更是有一块巨石靠近路边,马车转向的时候不可避免的会撞上这块巨石。
过了岩石大道,紧接着是恶臭难闻的盐沼,和两条小小的泉水汇流处,和昨晚之前遇到的地方并没有多少差别,只不过这里的沼泽能把人和牲口吞没,更危险。
按理说他们应该先修整一晚之后,等到明天早上大家体力充沛的时候再下坡前进,可离盐沼约四英里的地方就是柳树泉,那里应该有新鲜的水源,和可供牲口使用的青草。
干净水源的诱惑太大了,大家都愿意继续再赶一段路再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