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花》景遇繁栀

48、天天开心

　　海市大学校门口。寒风凛冽。
　　塞梨站在校门前的石狮子旁，裹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驼色大衣，脚上是及膝的黑色直筒靴，整个人像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时不时跺跺脚驱散寒意。来往的学生目光不断往她身上瞟——那头标志性的金色大波浪长发在风中微微飘动，混血感十足的精致五官，再加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张扬气场，让她像聚光灯一样醒目。
　　短短半小时内，已经有不下五个男生假装路过，试图搭讪要联系方式。塞梨连眼皮都懒得抬，直接一句"有男朋友了"打发走。她不耐烦地看了眼腕表，又抬头张望。
　　就在这时，前方人群里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簪冰春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和牛仔裤，正朝这边走来。塞梨眼睛一亮，立刻挥手："冰春！"
　　这一声喊，周围的学生齐刷刷转头。两个顶级美女站在一起的画面太过养眼，不少人偷偷摸出手机拍照。簪冰春像是早已习惯这种注目，面不改色地走到塞梨面前，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你来啦，走吧。"
　　塞梨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没想到啊，你在学校这么受欢迎？我刚才数了数，至少有二十个人在偷拍你。"
　　簪冰春轻哼一声："嗯哼。"她招手拦了辆出租车，两人钻进后座。
　　出租车在一家高档理发店前停下。塞梨显然是常客，推门进去时发型总监立刻迎上来："塞小姐，您预约的染烫服务已经准备好了。"
　　塞梨把簪冰春往前轻轻一推："今天主角是她。"她拉着簪冰春坐到VIP区的软椅上，翻开发色册子，手指点着几个颜色："这个亚麻金很适合你...这个灰紫色也不错...还有这个奶茶棕..."
　　簪冰春凑过去看了看，摇头："太普通了。"她的手指停在册子最后一页的玫瑰粉金色上："这个。"
　　塞梨挑眉："哇哦，够大胆。不过..."她仔细端详簪冰春的脸，"确实配你。"她转头对发型师说："就这个，要漂到最浅底色。"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简直是场煎熬。漂粉的刺痛感让簪冰春不时皱眉，塞梨也没闲着，一边做护理一边烫了个更蓬松的大波浪。两人中间隔着一个座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我寒假要和随权在C洲过，"塞梨突然说，"你也来吧，刚好咱们四个一起过年。"
　　簪冰春正闭着眼忍受头皮传来的刺痛感，闻言点点头："好啊。"
　　"我们学校下周考完就放假了，"塞梨继续说，发型师正在给她卷发卷，"今年放假特别早。刚好你生日也在寒假，不如直接去C洲过算了。"
　　簪冰春猛地睁开眼："你知道我生日？"
　　塞梨噗嗤一笑，拿起旁边的可乐喝了一口："我能不知道吗？法斯文那个傻子，昨天给我发了二十多条消息，翻来覆去就说一件事——'塞梨，冰春快过生日了，你们谁都不准忘'。"她模仿着法斯文的语气，惟妙惟肖。
　　簪冰春被逗笑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好好好。"
　　发型师正在给簪冰春冲洗头发，塞梨透过镜子看着她，突然说："说真的，你和法斯文能走到一起，我挺佩服的。"
　　簪冰春从水流中微微抬头："嗯？"
　　"那家伙..."塞梨摇摇头，金色的卷发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从小就是个混世魔王。我认识他十几年，从没见他对谁这么...这么..."她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这么死心塌地过。"
　　簪冰春闭上眼睛，让温水冲走头发上的染膏，没说话。
　　"记得他十五岁那年，"塞梨继续说，语气里带着怀念，"把家里老爷子珍藏的红酒全砸了，就因为老爷子不同意他买摩托车。那会儿他爸差点把他腿打断。"她笑了笑，"现在呢？为了陪你过生日，提前一个月就开始筹备，连菜单都要亲自过目。"
　　发型师开始给簪冰春吹干头发，玫瑰粉金的发色在热风中逐渐显现，像落日余晖染红的云朵。塞梨的烫发也完成了，新烫的大波浪比之前更加蓬松有弹性。
　　"好了！"发型师最后喷了层定型喷雾。
　　两人站在镜子前，塞梨的新发型让她看起来更加明艳动人，而簪冰春的玫瑰粉金长发则给她增添了几分梦幻感。塞梨吹了个口哨："哇哦，法斯文看到要疯了。"
　　走出理发店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两人的腿都因为久坐而发麻，互相搀扶着走了几步才恢复。塞梨拦了辆出租车："走，请你吃日料，庆祝新发型。"
　　高级日料店的包厢里，暖黄的灯光映照着两人的新发型。塞梨点了清酒和刺身拼盘，一边吃一边继续刚才的话题："说真的，我从来没想过法斯文会定下来。他以前..."她做了个夸张的手势，"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
　　簪冰春夹了片三文鱼，蘸了点芥末："我知道。"
　　"不，你不明白。"塞梨摇头，金色的卷发随之晃动，"他以前那些所谓的'女朋友'，最长的也没超过两周。而且..."她压低声音，"他从来不会在朋友圈发她们，更不会把银行卡绑给她们用。"
　　簪冰春的动作顿了顿。
　　"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怕黑吗？"塞梨突然问。
　　簪冰春摇头。
　　塞梨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他小时候...被他爸关过地下室。三天三夜，没有光，没有声音。"她喝了口清酒，"那之后他就落下了这个毛病。除了我和随权，没人知道。"
　　簪冰春的筷子停在半空，眼神微微闪烁。
　　"所以当他开始给你发那些'怕黑'的消息时..."塞梨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我就知道，他是真的栽了。"
　　两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塞梨又开口："对了，去C洲的机票我已经帮你订好了。和我是同一班，下周五。"
　　簪冰春抬头："这么快？"
　　"怎么？"塞梨狡黠地眨眨眼，"不想早点见到你家那位？"
　　簪冰春没回答，但耳尖微微泛红。塞梨大笑起来，举起酒杯："敬爱情！"
　　回学校的出租车上，塞梨靠着车窗昏昏欲睡。簪冰春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新染的玫瑰金色发尾。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法斯文发来的消息：
　　【睡了吗？】
　　她回复：【刚和塞梨吃完饭，在回学校的路上。】
　　几乎是立刻，对方回复：【塞梨去找你了？】
　　【嗯，带我染了头发。】
　　【什么颜色？】
　　【玫瑰粉金。】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足足一分钟，最后发来的却只有简单的一句：
　　【肯定很美。】
　　簪冰春看着这四个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塞梨在一旁迷迷糊糊地问："笑什么呢？"
　　"没什么。"簪冰春收起手机，看向窗外，但那个微笑一直停留在她的嘴角。
　　宿舍楼下，寒风刺骨。
　　簪冰春刚走到宿舍楼门口，迎面撞上檀民。两人同时顿住脚步，四目相对。
　　檀民先反应过来，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眼神阴鸷地盯着她。
　　簪冰春面色不变，侧身想从他旁边绕过去。檀民立刻横跨一步，再次挡住她的去路。
　　"你干什么！"簪冰春声音冷得像冰。
　　檀民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没想到啊，你真让法斯文来搞我了。"他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家族破产，都是因为你！"
　　簪冰春眼神毫无波动："关我什么事？"她懒得再纠缠，直接迈步向前，肩膀重重撞开檀民。
　　檀民被她这一撞踉跄了两步，等他站稳转身，正要追上去——
　　"砰！"
　　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脸上！檀民眼前一黑，踉跄着倒退几步才稳住身体。他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抬头看向来人。
　　法制城——法斯文的表弟——正甩着手腕，一脸不屑地看着他："老缠着我嫂子干吗？活腻了？"
　　檀民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顿时暴怒："去你妈的！敢打我？！"
　　法制城冷笑一声，抬腿又是一脚，直接踹在檀民肚子上："你要不要脸？"这一脚力道十足，檀民直接被踹得倒退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檀民疼得弯下腰，半天直不起来。他抬头，恶狠狠地瞪着法制城，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你们...都给我等着..."
　　法制城不屑地嗤笑一声，活动了下手腕："行啊，我等着。"他故意提高音量，"要不要我现在就给我哥打个电话，让他亲自来'等'你？"
　　听到"我哥"两个字，檀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捂着肚子，踉踉跄跄地转身就走，背影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法制城看着檀民逃走的背影，满意地笑了笑。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法斯文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法斯文低沉的声音："怎么样？"
　　法制城单手插兜，语气轻松："搞定了。那小子被我揍了一顿，估计短时间内不敢再骚扰嫂子了。"
　　法斯文的声音冷了几分："他碰到冰春了？"
　　"放心，嫂子没事。"法制城回头看了眼宿舍楼，"就是被拦了一下，我赶到的时候那小子正想纠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法斯文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很好。你继续盯着，别让他有机会接近冰春。"
　　"明白。"法制城点头，"对了哥，嫂子今天染了个新发色，玫瑰粉金的，挺好看的。"
　　法斯文的声音瞬间柔和下来："...我知道。"
　　法制城坏笑："哟，嫂子跟你报备了？"
　　"滚。"法斯文笑骂一声，随即又恢复严肃，"这事别让冰春知道是我让你去的。"
　　"懂，要维持你'人畜无害'的形象嘛。"法制城调侃道，"不过哥，那小子家里真破产了？"
　　法斯文的声音冷得像冰："嗯。明天开始，他连宿舍都住不起了。"
　　法制城吹了声口哨："狠还是你狠。"
　　"他自找的。"法斯文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法制城丝毫不意外他哥的护短。从小到大，法斯文对在乎的东西，从来都是这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和保护欲。
　　"行了，你早点休息。"法斯文说，"明天继续盯着。"
　　"放心吧哥。"法制城挂断电话，最后看了眼檀民离去的方向，轻蔑地撇了撇嘴，转身离开。
　　簪冰春推开宿舍门。钟离艺芳立刻像嗅到花蜜的蜜蜂一样凑上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回来啦！和我们女神塞梨玩得怎么样？”她目光立刻被簪冰春的新发色吸引，“哇！你还染头发了哎！这颜色！”
　　簪冰春点点头，随手把包放下：“嗯，很好。她陪我染的。”
　　楚婷也放下手机凑过来，好奇地伸手轻轻摸了摸簪冰春垂在肩头的玫瑰粉金发尾，触感柔软：“好看哎！这颜色好特别，衬得你皮肤更白了！”
　　申诗佳从床上探出头，仔细看了看，用力点头：“对啊对啊，超级适合你！女神眼光果然毒辣！”
　　簪冰春看着室友们真诚的夸赞，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谢谢。”
　　申诗佳扒着床沿，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哎，你们寒假都怎么安排啊？快说说！”
　　钟离艺芳第一个举手，语气干脆：“这还用问？当然是回家过年！我妈电话都催八百遍了！”
　　申诗佳脸上立刻露出甜蜜又有点羞涩的笑容：“我嘛……陪对象咯。他说带我去滑雪。”声音都甜了几个度。
　　楚婷拿起手机晃了晃，屏幕上是她和前男友复合后腻歪的聊天记录，笑得一脸得意：“玩和前任复合的剧本呗！他求着我复合的！寒假去我家过年，顺便见见我爸妈。”
　　钟离艺芳翻了个白眼，但没说什么，转头看向正在整理东西的簪冰春：“冰春你呢？你肯定跟你家法少一起吧？”
　　簪冰春把刚拿出来的东西又放回去，语气平静自然：“嗯。去C洲，和我闺蜜塞梨，还有她对象随权，再加上我对象法斯文，我们四个一起过。”
　　“哇——！”申诗佳和钟离艺芳同时发出羡慕的惊叹。
　　申诗佳眼睛都亮了：“那很好了哎！顶级配置！帅哥美女齐聚C洲！”
　　钟离艺芳用力点头：“就是！想想那场面就养眼！”
　　楚婷也放下手机，一脸向往地捧着脸：“好爽啊！异国他乡，好友恋人都在身边过年……冰春，你这寒假安排绝了！”她夸张地倒在椅子上，“啊——能不能快点到下周啊！我这破试是一天也考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