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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戏本 ...

  •   澶潆才答应,便被要求马上兑现承诺。
      “不成。”澶潆连连摆手,“我是和陆姐姐一同出来玩的,现在不能和你走。”
      “今日不成,那明日。”
      “明日也不成,我还有件要紧事,后日也不成,接下来几日好像都不成......”眼看着薛桓盈越来越黑的脸,澶潆扯住他的衣袖摇了摇,“我这些日子着实有些抽不开身。我保证,手上的事处理完,你的事在我这里就排第一等了。”
      他这才不情不愿地答应。
      澶潆回去时,只赶上个尾声。
      “这戏怎么就结束了,没有结尾吗?”澶潆问道。
      “没这么快,一共十二回,如今才第九回。”
      竟然还是断断续续的。
      “还要多久到十二回?”她也有些好奇,如今这情形,这戏要如何编。
      陆昭琼翻了翻手上的戏本,“六日演一回,还需个半月吧。”
      澶潆也拿起桌上的戏本来,上头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南薰记”,旁边一排小字“第九回”,随意翻看了一些,里头是今日这场戏的内容。
      陆昭琼也只和她看过这一回,只拿到了这一份。
      出崇楼时,又和薛桓盈迎面撞上,澶潆扬了扬手上的戏本,问道:“你这还有其它几回戏本吗?”
      “你要这个做什么?”他的神情复杂,有些幽幽的哀怨。
      “只是随意看看。你若是不愿,那我找别人要好了。”澶潆转身要走。
      “好。”他似是服气了一般,“我等会叫人送到陆府。不过,你之后得还回来。”
      澶潆点头。

      陆昭琼今日带她出来,除了消遣,最重要的是去拜会一位书法大家,也是她的老师。
      备好了束脩,前往他砚山南麓的住处拜访。
      这位先生姓沈,号砚南居士,年岁虽大,却极平易近人,随性自在,看了拜师帖,就乐呵呵地收了澶潆这个徒弟,还亲自下厨,留她们吃了晚饭。
      把她平时练字的成果呈给沈老师看了后,他送了澶潆一套文房四宝,叮嘱她今后每三日来一次。
      这一切可以说是一气呵成,根本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做完这一切,澶潆心中暗暗感叹,无形中又欠下了许多账,自己暂时怕是不能离开乾平了。

      回去时,戏本也送了来,一到九回都有。
      澶潆心中有些奇怪,她记得薛桓盈离开过一段时日,按理来说不应该这么齐全的。
      回回都来,这戏难道这么好看吗?
      澶潆晚上靠在床边,翻看起这戏本来。

      书上第一回就写,二人是天上的神仙托生,伏霜是混沌初开后清气化作的甘霖,亓寻是长于深渊、根绵延上百里的神木,长久地相依相伴,使得二人生出情意,相约投身为人,再续情缘。
      哪来的这回事,什么甘霖神木,前世今生,这些书总是这样,不写个前世情缘,就不能向看客证明二人情缘深厚一般。

      澶潆快速扫过,这第一回多是一些前情,这杜撰出来的前世情缘,还有再世后的少年时期。
      澶潆看起第二回来。
      写这戏本的人没有那么大胆,敢直指以谁为原型,用的还是前朝的背景。只是从南边来,医女,崭露头角后受召入宫,恰巧那君王还有心疾,说是前世受业火焚烧才落下的疾病,确实容易令人产生遐想。可看到现在,她只觉得这人在胡编乱造,除去这几点,哪和她有半分对得上的。
      澶潆几乎想要搁置,可长夜漫漫,实在是无趣,于是又捡起来看。
      不知从哪一回开始,那种熟悉感又回来了。是月下窗前以箫声诉情,灯下同读经史、奇书,担心寒凉、总记着为对方披衣......桩桩件件,仿佛都能在她这里找到对应。
      还有哪里...她知道了,是叙述的人。
      前面几回,讲这故事的人令她觉得陌生,虚构着与她无关的故事,即使那人站在她面前,指着她说这书中的人是她,她也不会承认的。慈悲良善到无半分脾气,从来不是她的个性。霍洵也并非恪守礼教,言行举止挑不出半分差错的君王。
      写书的人仿佛中途开了窍,专心剖析起了一人的心,他的心。
      他说她是南薰,南方吹来的凝着香雾的风,被这风吹拂时,有泽被己身之感。有时如山中泉,可掬起一捧,有时又如天上月,难以留住。她有着孩童一般天真率直的心性,喜欢你,是容易叫你看见的,你捧着一颗心去,她必会好好呵护,也捧着一颗心来,可她抗拒时也是显而易见的,也不必担心,只需多些耐心就好。
      若是这人剖析她的心,她是容易辨别真假的,可霍洵会不会这样想,她不知道。
      可这书中写分离之后他的辗转难眠,她是知道的,他难以与她分离,她也是知道的。
      越是知道,越觉得心中忐忑,是自己辜负了他。
      她猛地摇了摇头,心道:澶潆啊澶潆,事到如今,你可万万不能后悔啊。
      澶潆想起今日看的第九回,正是二人历经磨难分离,将顾虑疑惑通通解除抛开,筹备婚仪。
      如今这般情形,后几回该如何办。

      澶潆躺倒在床上,又翻了几页,看到一行字时,立刻直起了身。
      她赶忙去翻找那装有衣物的箱子,果然,从中找到了一条用雀羽雉尾金线织成的披风,金碧辉煌,纹样与书中所写分毫不差。
      澶潆捧着披风,有些怅然地坐在床上,“阿洵,你不是骗我吧,你是真的不记得我了,不是你叫那琴师来我面前弹曲子,也不是你叫人排这出戏,这些只是巧合......”
      她想起在汤泉中看过的许多话本,那时她觉得,没有与她们二人相符的,可如今真的有了,只是不知要如何收尾。

      这一夜辗转难眠,过往的记忆时不时地在脑海中浮现,还多了些话本的内容。
      第二日,她有些疲怠地去给应桃梳毛,自言自语道:“我那时迟迟没有把你接到宫里去,是早就预感到在宫里待不长久,现在这情况,也在意料之中,并不奇怪是不是?”
      这么一通安慰下来,果然舒心了不少。

      澶潆打起精神,今日还有别的事呢。她得去找那个被高甚威胁的人。
      借乌容的手将他约了出来,此时二人正坐在一间茶楼里。
      姜仪一身素布衣裳,洗得有些发白,上头有几处墨痕,中间淡,边缘深,身形格外单薄瘦削,面庞因瘦弱而显得愈发苍白,不知是不是常低眉垂目的缘故,为他增添了几分柔弱之感。他此刻双手捧起茶,轻抿了一口茶水,垂目问道:“姑娘有何事找我,尽管吩咐。”
      “高甚所做的事,我知晓了一些,你若是有哪里为难的,可以同我说,我会尽己所能帮你。”
      对面人只是柔柔一笑,“姑娘大抵是误会了,我没有什么要求姑娘帮忙的。”
      澶潆有些惊讶地看他,“高甚那样对你,你不想叫他受到惩罚吗?”
      “姑娘言重了,我只想请高公子答应我的请求,并无其它怨言。”他的神色淡淡的,又低眉顺目,看不出是受胁迫,还是有难言之隐来。
      见他这样说,澶潆这回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苦主自己都不当回事,她也没有强替人出头的道理。
      “不知道你心里是不是有什么顾虑,贸然来找你,确实有些唐突了。你今后若是需要帮忙,可以同乌容说,她会来找我的。”澶潆说完,便与他告辞。
      “姑娘请留步。”他忽然开口,“我相信姑娘的为人,也相信姑娘此举是出于好意。姑娘想让陆博士为我出头,我虽感念姑娘的好意,却还是想请姑娘,不要让她知晓此事。”
      “为什么?”澶潆实在是不明白,受了欺负还要这样息事宁人的。
      “我与姑娘不同,在乾平没有什么依仗,只想着三年之后谋个职位,养活自己就足够了。我在姑娘眼中,或许有失,可我从来不是得与失的取舍,而是失多失少的取舍。此时只是受些欺负,可一旦这事被挑明,于我而言,如同灭顶之灾。”他的手指紧紧攥住杯口。
      “明明做错事的是他,胁迫人的也是他,为什么反倒叫别人忍气吞声的。”澶潆实在是不能理解
      他有些自嘲地笑,“若说我心中对他没有恨,自然是不可能的,可他家如今正得势,又怎么是我招惹得起的,无论好坏,我都不愿与他有任何关系。我时常求的也不过是他能招惹到哪些大人物,吃上一些亏。”
      澶潆这下有些明白了,他并非是不恨,只是以他起头去对抗高甚的风险太大,他承担不起。“我知道了,这事不应当叫你去做。高甚作恶如此多,总有人能处置他的。”
      “若说处置,只是受些累、闭门思过,是没有什么用处的,你叫他吃了亏,以他睚眦必报的个性,必然会百倍抱负,想要成效彻底,就得和石良一样,亲族下狱的下狱,流放的流放,就再也没什么威胁了。”
      澶潆有些发愣,她没想到姜仪看着柔弱,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最重要的是,石良一家的下场是她促成的,他在她面前说这样的话,不能说不是故意的。
      她没有说话,正要离开,姜仪又叫住了她,“澶潆姑娘,你现在应该多为自己操心。”
      “嗯?”
      “高甚给您的请帖,并不只是想要请您玩乐这么简单,他喜欢姿容出众的人,又时常效仿宫中,像您这样正正好的,他是绝不会轻易放过的。”
      这话属实是让人不舒服,澶潆冷哼一声,“他想做什么,放马过来就是。看是他后悔还是我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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