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开心 你开心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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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了，向度上次与江其容见面，是他到北京出差，刚好江其容留学回国创业，后来他们有保持联系，但不多，各自忙着事业。
江其容，然者建筑事务所创始人。向度望着与人交谈的他，挺拔清雅，脸上始终带着和煦的微笑，但又与旁人隔了一层距离。
上大学那会儿，是这样的笑容帮助了他，是他一个乡巴佬来到大城市见到的最优秀的人，是他指引自己向着阳光追逐。
“阿度，走吧，去开会。”江其容的笑容比刚才真挚。
与其说是会议室，更像个咖啡厅，没有传统的大会议桌，室内摆放着几个建筑模型，加上向度共六人随意坐着，个个精神面貌散发专注与积极。
江其容介绍道：“这位是向度，在广州同视做过五年，非常优秀的建筑设计师，他还在考虑是否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今天先带他了解。”
向度跟大家打了招呼后会议进入正题。讨论的是《山西省福民古镇文旅振兴建设项目》，如何让农村与城市建立更紧密的连接，赋予农村文化发展。
项目组的初步想法是在古镇设计一座博物馆，以独特的建筑设计来吸引游客打卡，带动旅游资源，促进古镇的发展。
向度从来没想过项目会议是以这样的形式开展——他们说着各自眼中的乡村，讨论哪部乡村电影反映了真实的社会农村，讨论乡村文学作品，讨论从乡村走出去的人，讨论一首歌……
这不是会议，没有一句谈到这个项目，但句句又与项目有关联。也不是严肃的影评、书评，就是觉得这个东西我看了我听了，某一瞬间打动了我，那时让我开心了，治愈了，哭泣了，我想把这份感受分享与你，如果你想去看，那就熬个夜吧。
向度真心喜欢这样的氛围。
他想起江其容出国留学前对他说：“一块砖，一块瓦，很多无机材料组合后，通过建筑师的手注入一丝灵魂，这栋建筑就变成了一个有机生物。阿度，我喜欢它，建筑师真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存在。”
下班后，他们来到一家高档西餐厅。江其容绅士般拉开坐位，请向度先入坐，自己再走到对面，又跟向度介绍了这家餐厅的口味，推荐了几种牛排，有种作为大哥的周到。
江其容说:“阿度，如果你没考虑好是否来然者，但可以先参与这个项目。我想用这个项目参加国际比赛，目标是获得A+Awards奖，以此来提升公司形象。”
“有把握能中标？”向度问。
“有你在，我就有把握。”
“为什么？”
“农村振兴项目这是公司第一次参与竞标，同事们都是城里的，我想你会更了解这个项目的需求点在哪里。”江其容说。
向度早已做好决定：“这个项目很好，我加入，然者的氛围我也很喜欢，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欢迎！”江其容的笑意到达眼底，举起红酒杯，响起清脆的玻璃碰撞声，红酒入口酸甜变化，余留果香风味。
见向度微皱眉头，他笑道：“这么多年了，还是喝不惯红酒啊？”
“嗯，还是不爱喝。”向度说。
“你喜欢或者讨厌一样东西永远都不会变啊。”
“主要是懒，懒得换。”
“那现在有喜欢的人吗？”江其容看着他的眼里有一份好奇，多的是一份关心。
向度眼前闪过唐照野的身影，但他还是摇摇头：“没有。”
桌上的手机一直在振动，向度说：“抱歉，我看下手机，可能是外婆发来了信息。”
打开手机，是他想的唐照野发来的视频，他按静音播放。
傍晚，唐照野站在屋顶上拿着塑料水管在洒水，弧线的流水被夕阳染上橘光，落在混凝土上炸开一朵金色水花，亮晶晶的，像白天放了一颗大烟花。
背对着夕阳的唐照野面容看不清，但结实的身板轮廓分明，他笑着说了什么，然后水管就对着手机洒来，屏幕忽然晃动接着黑了屏，再出现了楼子傻乎乎的笑脸，头发和身上被淋湿，大笑着在说话。
“外婆还好吧？”江其容问道。
向度不自觉地扬起唇，关上手机：“江哥，谢谢你带的药油，外婆的脚已经不痛了。”
江其容又问：“你住哪里？”
“事务所附近的豪庭酒店。”
江其容应了声，看着向度皱眉切牛排，他想他们很久没联系，关系陌生到跟在大学刚认识那会儿一样，他本想再多了解一下向度的近况，但他不自然的回避，便不再多问什么。
回到酒店，向度重新打开视频。
唐照野在不太稳定的镜头前，笑着说：“报告项目总监，这是今天的第三次洒水，屋顶没开裂，报告完毕。”
屏幕外的楼子大声喊道：“阿度哥，我做监工，阿野哥说的实话。”
接着，唐照野就拿了水管向楼子洒水，楼子握着手机哈哈大笑地躲，他把手机转过来对着自己，头发上滴着水，身上也淋湿了，告状说：“阿度哥，你快回来吧，你不在，阿野哥老欺负我。”
他在西餐厅没看完的视频后续内容里，唐照野迎着夕阳，整个面庞像淬过火的钢，高高隆起的眉骨投射的暗影打在眼窝上，原本蜜色的眼珠里更是含了金光，薄厚恰好的嘴唇扬着笑，散发的魅力通过屏幕都很是迷人。
他学着楼子的语气：“阿度哥，你快回来吧，你不在，胖三可想你啦！”
向度趴在床上，一遍一遍回放视频，在唐照野说最后一句话时，暂停，手指沿着手机里人的轮廓划动，盯着人看了很久。
接下来，向度正式加入《山西省福民古镇文旅振兴建设项目》，跟着项目组跑到福民古镇开始做调研，这一呆就是两周，又不能回家了。
福民古镇离一处4A级景点两公里，房子依山而建层层叠叠，是从黄土高坡里长出来的，与南方的田园风光不同，有极浓的民俗特色，保留了很多古老民宅，纵横交错的石板小径通往各家各户。但目前村里基础设施不够完善，且少量民宿，长假期间游客量还行，短假期人就很少。
一天傍晚，调研后，他与江其容走在村道上。
“你大三暑假也来过一次山西，到这里了吗？”江其容问。
“没有，去的平遥古城，与这里又有很大不同。”
向度一路看到很多老人呆坐在门口，浑浊的眼神痴痴地望着远方，仿佛在盼着谁。“江哥，你在农村有生活过吗？”
“之前没有，就现在住了。”
“你习惯？”
“不太习惯，但为了工作可以忍受。”江其容说。
“你为什么没留在国外？而是选择回来创业？”向度又问。
“我所有的资源都在国内，三年，如果是在国外，事务所不会有这么快速且稳定的发展，国内也并非寒冬。”江其容如实告知，“不过，阿度，去国外学习体验是一件很不错的事。”
“嗯，我知道。”
“你还想出国读书吗？”
向度的视线被黄土高坡阻挡，望不到远方的天地，如他现在的处境，前路茫茫，他说：“没想过了，现在维持生计都不容易，哪还能想这个，再说我都快三十了。”
“如果你还有，哪怕只有那么一点儿，都不要轻易放弃，年龄更不是问题。”江其容说。
向度点点头，把这个梦想再次藏在心头：“嗯，我现在的目标是把这个项目拿下。”
两人又聊了一些闲话，才回民宿。
向度正在整理资料，唐照野发来两条消息。
【楼子要我问你一个问题：喜欢一个人怎么才能让她知道？】
【他喜欢班里一个女同学，晚上悄悄来我这里给她打电话，然后他问我，我说不知道，他就让我问你。】
【向度：他怎么打电话的】
过了一会儿，唐照野发来一长串两个小孩的对话。
楼子：“小朵，你在干什么呀？”
小朵：“我刚吃完饭。”
楼子：“你吃的什么菜呀？”
小朵：“我妈妈炒了一个很好很好吃的鸭子，超好吃。”
楼子：“我也想吃，明天我也要我妈妈炒一个给我吃。”
小朵：“你现在在做什么呀？”
楼子：“我在跟你打电话，你现在开心吗？”
小朵：“开心呀！”
楼子：“你开心，那我也很开心！”
向度看完笑了，趴在桌上傻傻的笑，他好久没有这么纯真的笑了，真美好呀。
他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回复：【让他直接说呗】
【唐照野：楼子说不要这么快，他要表现一段时间超越其它同学的好，他要当第一，之后再表白就会成功。】
【向度：这不是有答案了】
很快，唐照野发来一条语音：“他主要是想让你知道，他有喜欢的人了。”
语音背景里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唐照野的声音吐字清晰，带着湿润的空气扑了向度一脸，让空气不流通的房里犹如清风徐来。
向度回道：“我知道了。”
唐照野又发来一条，扬声器里传出的声音很动听：“向度，你现在开心吗？”
向度盯着手机屏幕，把两段语音听了十多遍，手指在语音键上徘徊，最终落下：“现在是开心的。”
已入深秋，向度回到北京，去山西时买的几件外套已扛不住这里的冷风。这会儿已过下班时间，办公室的同事已经走得差不多，他还在整理资料。
江其容忙完从办公室出来准备回去，见他还在，便关心道：“阿度，今天突然降温，你穿得太少，小心别感冒。”
“其实也还行，老家的湿冷比这个冷。”向度目不转睛盯着电脑。
“下班吧，我捎你一段路。”
江其容站在一旁等候，他很高兴，曾经那个青涩的少年如今成熟智慧，不再是追着他问上百个问题的向度，他现在也在发光，能成为别人追跑要赶上的人。
“好了。”向度闭着眼捏了捏鼻根处，靠在椅背上，“江哥，我请个假回家一趟，拿些冬天的衣服，一周后上来。”
“可以，现在要等佳佳他们回来才能进行下一阶段，你可以在家多呆上两周照顾外婆，下个月你正式入职，还有另一个项目分给你做，要一直忙到年底。”江其容说。
江其容开车，向度坐副驾驶，两人手机先后响起声音，江其容接上蓝牙耳机打电话。
向度惯性瞟了一眼江其容的来电显示，才拿出自己手机，是唐照野发来几张胖三的照片。说胖三被一只白鹭给盯上，因太胖才没被叼走，但背上被啄伤已经喂了药。
他手指放大照片，胖三鳃下一指处掉了一块白鳞，有个小血窟窿。他打开地图查看附近是否有宠物医院，找到一家离这里不远。
江其容刚好挂断电话，抱歉地说：“阿度，不好意思，方慕言提前从上海出差回来，我要去机场接他，就不送你回公寓了，前面地铁站可以吗？”
“可以，我正好要买点东西。”
“买什么？那送你到商店。”
向度看宠物医院离地铁口不远，便指了路。北京的街道不似南方有生活气息，宽宽的马路两边是一眼看不到头的围墙，难得看到商铺。江其容把他送到目的地便扬长而去，他给店员看了胖三受伤的照片，买了好几种药。
冷风习习，向度下了地铁，在出站口注意到一家卖机甲模型的店铺，停下脚步，他想应该给那个问他开不开心的唐照野带个礼物，还有小楼子。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开心
，还差 